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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混沌镇两届 第六章:太虚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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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星源夏延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5-04 09:33:32 来源:源1

第六章:太虚宗(第1/2页)

天还未破晓,晨雾如轻纱般笼着太虚宗山门外的广场,陆渊已悄无声息地立在广场边缘,身影被薄雾衬得有些单薄。

广场北侧的平地上,一艘飞舟静静泊着。舟身通体浑圆,由一种深如墨玉的不知名木料打造,表面覆着一层流转的淡莹灵光,像有生命般缓缓起伏,似在无声呼吸。三丈多长的舟身,比裂渊镇最大的货船还要宽阔数倍,却稳稳落在地面上,无半分声响,静谧得有些诡异,与周遭尚未散尽的晨雾融为一体。

这是陆渊头一次见飞舟。

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猎人布衣的口袋边缘,表面维持着漫不经心的淡然,眼底却在暗暗打量。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褂浆洗得干干净净,腰间系着惯用的鞣制皮革细带,背上挎着一个不大的粗布包袱,里面只装着几件换洗衣物与少量干粮——他刻意没带那把伴随自己多年的猎刀。

进宗门,带刀太过刻意,不符合他“只想找口饭吃的无灵根少年”的伪装。

此刻的广场上,早已聚满了今次测出灵根、等候正式录取的少年,约莫十几人,连同送行的家人,挤得满满当当。欢声与啜泣交织在一起,有父母拉着孩子的手百般叮嘱,语气温柔又不舍;有兄弟姊妹悄悄抹着眼泪,藏着分离的伤感;也有少年强装镇定,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底满是对修仙之路的憧憬。

陆渊站在人群最外围,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与这片热闹格格不入。

他没有家人送行。

“嘿。”

一声轻唤自身旁传来,带着几分熟稔的随意。陆渊侧头,见钱多多正站在他身边,身姿比昨日挺拔了不少。

今日的钱多多,换上了一身整洁的太虚宗外门弟子制服,灰色衣料衬得他圆乎乎的脸蛋多了几分规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褪去了昨日啃糖时的懒洋洋,多了几分老成的从容。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精光四射,藏着藏不住的机灵劲儿,像是能看透人心。

“你真来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没有惊讶,反倒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已猜到结果的事。

“嗯。”陆渊淡淡点头,目光依旧落在不远处的飞舟上。

“昨晚我去找了孙执事。”钱多多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融进晨雾里,“我说你是我朋友,想以无灵根的身份入宗做杂役,打打下手、跑跑腿,不占弟子名额,也不要任何修炼资源。”

陆渊终于收回目光,看向他:“他怎么说?”

“他同意了。”钱多多顿了顿,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不过……他的表情很奇怪。”

“奇怪在哪里?”陆渊的声音依旧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同意得太快了。”钱多多抬手,指尖摩挲着衣袖上的宗门纹路,若有所思,“按说,一个无灵根的少年要进宗做杂役,孙执事至少该推三阻四一番,或是提些苛刻的条件。可他没有,就只淡淡说了一句‘准了’,便把我打发走了。”

他抬眼看向陆渊,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陆渊没有说话,只是将这个疑点默默压进心底,妥帖收好——太虚宗的水,看来从一开始就不浅。

“好了,不管怎样,”钱多多拍了拍手,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从容的商人神气,语气轻快了些,“你总算进来了。进去之后,先跟着我,我带你熟悉宗里的规矩,别乱闯祸。”

“……为什么帮我?”陆渊沉默片刻,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他们不过是昨日才匆匆相识,钱多多没有理由冒风险帮一个素不相识的无灵根少年。

钱多多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得一本正经:“因为我觉得你有趣。”

“而且,”他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眼底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无灵根的少年,进宗后通常会被安排在杂役院,做些跑腿送信的活。接触的地方多,能听到的消息也多。我做生意的,最缺的就是消息。”

陆渊看着他坦诚又带着几分狡黠的模样,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扯了扯,算是回应。

“行。”

“那就说定了。”钱多多满意地点点头,抬眼望向飞舟方向,“走吧,要登舟了。”

此时,太虚宗的修士们已开始登舟。赵无极走在最前面,面容冷峻,面无表情,玄色衣袍在微凉的晨风中微微飘动,猎猎作响。他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广场一眼,也未与任何人打招呼,步伐沉稳,径直踏上舷梯,身影很快消失在舟舱深处。

孙执事跟在他身后,依旧垂着眼帘,面色比昨日更加不自然,脚步有些迟疑,像是藏着什么心事。

随后,新录取的弟子们依次登舟,脸上满是忐忑与期待。

陆渊随着人流走到登舟处,孙执事的一个随从弟子上前拦住了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视,低声问道:“你就是那个申请做杂役的?”

“是。”陆渊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随从弟子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名册,翻了两页,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名字登记了,上去吧,站后舱。”

陆渊踏上舷梯的瞬间,清晰地感受到身后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扫来,带着审视与探究,如芒在背。

他没有回头,步伐不快不慢,依旧沉稳向前,仿佛毫无察觉。那道目光只停留了片刻,便悄然收走,但陆渊心中清楚,那是赵无极。

飞舟内部,远比从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格局分明。前舱是正式弟子的座位,每人配有一张柔软的锦垫和一张小巧的案几,布置简洁而体面,透着宗门弟子的尊贵;中舱是宽阔的过道,两侧堆放着一些密封的物资箱,散发着淡淡的灵气;后舱则简陋许多,几排硬木长椅沿舱壁两侧排开,坐着七八个神情各异的少年——显然,他们都是和陆渊一样,被带回宗里做杂役或打杂的普通人。

陆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将包袱轻轻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袱边缘。隔了几个座位,钱多多在前舱找了个靠近后舱过道的位置坐下,转头朝陆渊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随后便转过身,从容地与身旁的外门弟子搭话,神态自然,语气熟稔,半点看不出他心中藏着异常。

陆渊收回目光,望向窗外。晨雾渐渐散去,裂渊镇的全貌缓缓在眼前展开——灰褐色的土墙蜿蜒交错,错落有致的屋顶覆着青瓦,集市上已有稀稀落落的摊位开始忙碌,还有那条他走了十六年、熟悉到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的石板路,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镇中,承载着他所有的过往。

就在这时,飞舟缓缓上升。

动作缓慢而平稳,几乎感受不到丝毫颠簸,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托起,缓缓送入云端。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山间的清冽,拂动着陆渊的发丝。

他将额头轻轻抵在微凉的窗框上,目光紧紧锁着下方的裂渊镇,看着它一点点变小,一点点变远,最终缩成一个灰褐色的小点,淹没在茫茫大地的褶皱里,再也看不清轮廓。

他没有流泪,眼底也没有太多波澜,只是在心底,非常安静地,与这座养育了他十六年的小镇,道了别。

飞行约莫持续了半个时辰。期间,陆渊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调息,指尖掐着隐晦的印诀,仔细感受着体内混沌之力的状态,确保那层压制它的屏障没有丝毫松动。

飞舟行进在高空,周围的灵气浓度远比裂渊镇高出数倍,那股浓郁的灵气如同无形的丝线,不断试图渗入他的体内,引得丹田深处的混沌之力微微躁动,似要冲破屏障。陆渊凝神静气,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将躁动的混沌之力安抚下去,让它老老实实地蜷缩在丹田深处,如同沉睡的巨兽。

窗外,地势渐渐变化,低矮的丘陵慢慢被绵延起伏的山脉取代,随后便是气势磅礴的悬崖峭壁,峰峦叠嶂,地势愈发险峻。云雾从山腰处漫出,如轻纱般缠绕着重重山峰,只露出最高处的几个峰顶,在初升的朝阳下闪着淡淡的银光,宛如仙境。

下一刻,太虚宗,出现在了视野里。

陆渊屏住了呼吸,眼底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动容。

他见过裂渊镇,见过附近两三个稍大一些的集镇,却从未见过如此恢弘磅礴的景象。太虚宗建在一座高耸入云的主峰之上,以主峰为核心,辐射出七座大小不一的侧峰,峰峰之间以悬空的长桥或缭绕的云道相连,远远望去,宛如一朵在云海中缓缓绽放的莲花,圣洁而庄严。主峰之上,殿阁层叠,鳞次栉比,最高处一座宏伟的大殿巍然矗立,殿顶的琉璃瓦在朝阳下灿然生辉,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直刺云霄,透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宗门外围,隐约可见一道道淡金色的灵光在山体间流转,如同游龙般穿梭,那是宗门防御阵法的痕迹,庄严而深邃,无声地宣示着这片地界的神圣与不可侵犯。

后舱的其他少年们早已挤到窗前,发出阵阵惊呼与低叹,眼神里满是震撼与向往。陆渊却依旧坐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将太虚宗的每一处布局、每一座殿阁,都尽可能地记入脑中,刻在心底。

主峰正面,一道宽阔的石阶从山腰延伸至山顶,如一条巨龙盘踞,两侧种着高大的古松,树干笔直挺拔,枝叶繁茂,如忠诚的卫兵,守护着宗门的山门。飞舟徐徐降落,稳稳地停在了山腰处的一片空地上——那显然是专门用于停靠飞舟的平台,地面平整光滑,刻着淡淡的阵法纹路,散发着微弱的灵气。

他们,到了。

走下飞舟,踏上太虚宗的土地,陆渊脚下踩的第一块石板是青灰色的,平整而厚重,缝隙间生长着几株细小的灵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吸入鼻腔,令人神清气爽。

负责接引的是两名内门弟子,一男一女,身着白底青纹的内门制服——与外门的灰色制服截然不同,白底青纹衬得他们身姿挺拔,神情端肃,手中各拿着一块莹润的玉简,正对着新入宗的弟子逐一核实身份。

正式弟子们列成一排,按录取名次依次上前,报上自己的名字与灵根属性。内门弟子核对玉简无误后,便会指引他们前往各自的区域:低阶灵根者入外门,中高阶灵根者入内门,极少数天资卓异、灵根纯净者,则会被单独带走,由专人另行安排,显然是被某位长老看中,重点培养。

陆渊跟着其他杂役候选人,站在队伍的最末尾,安静地等候着。他趁这个机会,再次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将每一处细节都记在心里。

太虚宗的山腰停舟台旁,修建着几处宽敞的候引亭,亭内立着几块刻着宗规的石碑,字迹苍劲有力,透着威严,石碑旁有几名弟子来往穿梭,神情各异:有的好奇地朝新入宗的弟子们打量,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有的则面无表情,步履匆匆,各行其是,显然是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陆渊的目光,落在了候引亭一侧的一个单独小亭子上。亭子里站着一位身着素色长袍的老者,看起来年逾七旬,发须皆白,面容平和,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正低头细细翻阅,神情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老者,衣着朴素,无半分修饰,却有着一种无形的气场——他站的地方,是来往弟子们自觉绕开的区域,三丈之内,没有任何人敢轻易踏入。

不是因为那里立着什么阻挡的物件,而是那些弟子,仿佛本能地感知到了某种令人敬畏的力量,下意识地绕道而行,不敢有半分亵渎。

陆渊眯了眯眼睛,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他不动声色地将老者的面容、衣着,甚至手中古籍的模样,都一一记在心里——这个人,绝非凡人。

终于轮到他们这一批杂役候选人。

那名男内门弟子朝他们扫了一眼,语气不冷不热,带着几分疏离:“杂役候选,统一登记造册后,随我去杂役院报到。杂役院管事姓周,你们称他周院主即可。进去之后,先跟周院主说清楚自己能做什么活计,再领取住处和工牌,不得有误。”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那块莹润的玉简,对着陆渊几人轻轻一扫,随即皱起眉头,目光在陆渊身上停顿了片刻,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你叫陆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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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灵根?”

“是。”陆渊语气平淡,神色依旧从容,没有丝毫局促。

内门弟子又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即抬手,指尖在玉简上轻轻点了几下,便不再多问,做了个“跟上”的手势,转身率先迈步。

陆渊随着其他杂役候选人,沿着山腰的一条青石小路向宗内走去。钱多多早已跟着外门弟子的队伍分开,临走前,他不着痕迹地朝陆渊比了个“稍后见”的口型,随即便混入人群,身影很快消失在另一个方向。

青石小路蜿蜒向上,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灵木,枝叶繁茂,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弟子从旁经过,目光扫过这群杂役候选人时,带着几分轻视与漠然,视若无睹,仿佛他们只是路边的草木。

陆渊跟着队伍走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维持着体内混沌之力的稳定,一边将沿途看到的建筑布局、灵阵痕迹,都默默记入心中。太虚宗的规模,远比他想象的要庞大,底蕴也更加深厚。

从停舟台到宗内,仅仅是走这一段山路,就已经经过了三道隐蔽的灵阵。那三道灵阵对普通人没有任何阻拦的效果,甚至无法察觉其存在,但陆渊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每经过一道灵阵,他胸前佩戴的渊老玉佩,就会微微温热一下,仿佛在与灵阵的力量相互呼应,又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渊老给的东西,果然不简单。

杂役院建在宗内一处相对低矮的山坡上,与主峰几座巍峨的殿阁相比,显得朴实而低调,甚至有些简陋。院子里种着几棵枝繁叶茂的老树,枝叶舒展,遮天蔽日,树下有几个正在打扫的杂役弟子,看到他们这群新人,只是抬眼淡淡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继续埋头干活,神情麻木,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周院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圆脸男人,肤色黝黑,双手布满老茧,笑起来的时候,脸上会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看起来比想象中和气许多,没有半分架子。他接过内门弟子递来的名册,随手翻了翻,然后抬起头,挨个打量着这批新来的杂役候选人,目光温和,却又带着几分审视。

“都是新来的?”他开口问道,口吻像是在问自家的孩子,语气亲切。

“是。”几人低声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拘谨。

“好,那我说一遍规矩,只说一次,没听清楚的,自己找人问,别来烦我。”周院主收起脸上的和气,语气瞬间变得利落而严肃,“杂役院负责宗内各处的清洁、书信传递、物资采购、搬运等日常事务,你们的工牌,就是你们在宗内的身份,不得遗失、不得转借,否则按宗规处置。宗内各区域的进入限制,我会让人一一告知你们,凡是标有‘禁地’的地方,一律不得靠近,越界者,后果自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每月十五,是工钱结算日,不多,但足够你们在宗内糊口。你们不是正式弟子,没有修炼资源的分配,也不能进入修炼场。但宗内的灶房、澡堂、休息室,你们都可以使用,只要不违反宗规,没人会为难你们。”

“都听明白了?有问题吗?”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纷纷摇了摇头。

“好。”周院主满意地点点头,朝身旁一个身材瘦小的少年招了招手,“小张,带他们去领工牌,然后找住处。”

分到的住所是一间四人间,在杂役院靠北的一栋小楼里,窗户朝向一片低矮的灵草田,风吹过来,带着泥土与灵草的清香,驱散了房间里的潮湿。房间简陋却干净,摆放着两张上下铺的木床,一张陈旧的小案几,一个简陋的衣柜,窗台上放着一盏小小的灵灯,亮度不强,却足够照亮整个房间,散发着微弱的灵气。

陆渊选了靠窗的上铺,将包袱轻轻放在床上,坐下来,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房间。同屋的另外三个人,两个比他年长几岁,面色沧桑,眼神麻木,显然是在外奔波许久,走投无路才来宗里做杂役;还有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眼神里带着几分怯懦与不安。三人互相看了看,简短地做了自我介绍,便各自沉默下来,没人再多说一句话——在这陌生的宗门里,每个人都带着几分戒备与疏离。

陆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随身的几样东西整理好,放进衣柜,然后再次坐到床上,双目微闭,沉入识海,仔细检查着体内的状态。混沌之力依旧安稳,那层压制它的屏障完好无损,没有丝毫松动;胸前的玉佩依旧保持着淡淡的温热,安静地贴在肌肤上,似在默默守护着他。

陆渊缓缓呼出一口气,心底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稍稍落地。

进来了。

他真的进来了。

太虚宗。

这个在东岸修仙界举足轻重、威名远扬的宗门,这个他的父亲曾经待过三年的地方,这个渊老反复提醒他要时刻小心、步步为营的地方——他现在,就坐在它的某一间简陋的杂役宿舍里,像一颗不起眼的石子,悄悄地沉进了这片深不见底的水里。

他想起渊老曾经说过的话:“宗门是一把刀,锋利无比,能伤人,也能护人。能用,就用它;不能用,就远离它。”

陆渊低下头,看着手中刚刚领到的工牌。木质的,长方形,正面刻着“杂役院”三个小小的宋体字,旁边还有一串不起眼的编号,背面是太虚宗的宗门印记,简单而朴素。

轻飘飘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却承载着他踏入修仙界的第一步,也承载着他寻找父亲下落、查清当年真相的希望。

他把工牌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

今天,只是开始。明天,一切才真正拉开序幕。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钱多多就找来了。

他依旧穿着外门弟子的制服,手里拿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踢踢踏踏地走进杂役院,熟门熟路地找到了陆渊住的那间宿舍,抬起手,往门上敲了两声,声音轻快:“陆渊,起了吗?”

陆渊应声拉开门,接过他递来的包子,没有说多余的客气话,直接咬了一口,温热的肉香在口腔里散开,驱散了清晨的微凉。

钱多多挤进门,在那张陈旧的小案几旁坐下,环顾了一圈宿舍,咂了咂嘴,点评道:“比外门宿舍差一点,但也没差太多,至少干净,还能晒到太阳。”

“说正事。”陆渊咽下嘴里的包子,语气直接,没有多余的寒暄——他知道,钱多多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必然是带来了什么消息。

“好,说正事。”钱多多收起脸上的随意,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我昨晚托人打听了一些情况,关于赵无极,还有他这次去裂渊镇的目的。”

陆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专注。

“赵无极这次去裂渊镇,不是单纯为了灵根普查,而是奉了云归真人的命令。”钱多多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陆渊嚼着包子的动作彻底停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云归真人,这个名字,他隐约听渊老提起过,是太虚宗的顶尖人物。

“云归真人,”钱多多又重复了一遍,加重了语气,“是太虚宗三位大长老之一,修为已达化神期,在宗内的地位,仅次于宗主。而他在宗里主管的部门,是……玄体院。”

“玄体院?”陆渊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头微蹙。

“对,玄体院。”钱多多点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年轻商人特有的敏锐,“那是一个独立的部门,不隶属于任何堂口,只对云归真人一个人负责。玄体院的研究内容从不对外公开,神秘得很,但宗里一直有传言说,他们长期在寻访一种极其稀有的体质,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他停顿了一下,抬眼望向陆渊,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你猜,他们找的是什么体质?”

陆渊放下手中的包子,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神色平静,语气笃定:“混沌体。”

钱多多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说得这么直接、这么肯定,随即笑了起来,眼底露出几分赞赏:“聪明,果然瞒不过你。”

“所以,赵无极这次去裂渊镇,确实不是单纯的普查。”陆渊的声音低沉,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他是去核实线索的,核实混沌体的线索。”

“没错。”钱多多点点头,语气愈发凝重,“我打听来的消息,赵无极回来之后,直接去见了云归真人,两人在大殿里谈了很久,具体谈了什么,没人知道。但之后,云归真人下了一道命令,让人重新彻查三年前,裂渊镇附近那次异常的能量波动的卷宗。”

“三年前……”陆渊心中一动,指尖微微收紧——三年前,正是父亲深入虚渊,体内混沌之力爆发,引发那场异常能量波动的时候。

“对,就是三年前。”钱多多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陆渊耳边,“宗里当时的记录,只说是虚渊内部的能量紊乱,引发了波动,没有特别标注,也没有深入调查。但云归真人现在突然下令重新彻查,说明他们已经怀疑,那次波动,与他们一直在找的混沌体有关。”

陆渊慢慢地呼出一口气,心底一片冰凉。

三年前,父亲深入虚渊,混沌之力爆发,引发能量波动——而太虚宗,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这件事,只是将它压在卷宗里,默默等待着有朝一日找出源头。

那个源头,是他?是他的父亲?还是,他们父子两人?

“你为什么把这些都告诉我?”陆渊抬起头,直视着钱多多的眼睛,眼神锐利,带着几分探究——这些消息,显然不是轻易能打听来的,钱多多冒着风险告诉自己,必然有他的目的。

钱多多与他对视了片刻,随即别开眼,语气变得有些别扭,带着几分不自然:“因为……我觉得你挺不容易的。一个无灵根的少年,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进宗,肯定有自己的难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恢复了几分商人的精明:“而且,我家老爷子说过,做生意最怕看走眼,但最不容易亏本的,是押对了人。我觉得,你是个值得押注的人。”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重新恢复了那副从容的商人神气:“总之,你在宗里先稳住,别乱动,别暴露自己的异常。杂役院有杂役院的好处,有些地方,正式弟子进不去,但杂役可以进。你慢慢摸索,慢慢打听,找你想找的东西,有需要帮忙的,只要我能做到,尽量帮你。”

“你知道我在找什么?”陆渊问道,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试探。

钱多多走到门口,回过头来,对着他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却又不点破:“我不知道你具体在找什么,但我知道,你一定在找什么——要么是某个人,要么是某件事,要么,是某个真相。”

说完,他推开门,踢踢踏踏地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杂役院的拐角处。

陆渊坐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不知道钱多多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这个看似精明市侩的少年,到底藏着什么心思。但他知道,钱多多现在,是他在太虚宗里,唯一能稍微信任的人。

然后,他低下头,再次拿出了那块小小的工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太虚宗。

云归真人。

玄体院。

混沌体。

这些名字,在他脑海中一个接一个地浮现,排列成一张越来越清晰的地图,而他,正站在这张地图的最边缘,刚刚迈出了最艰难的第一步。

他把工牌重新系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短褂。

窗外,晨曦微露,太虚宗的山峰在晨光中巍然矗立,殿阁的轮廓清晰而深邃,云雾缭绕其间,宛如一只沉默的巨兽,蛰伏在云端,等待着每一个敢于走进来的人,也审视着每一个心怀秘密的人。

陆渊望着窗外的景象,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推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今天,他要开始干活了。

杂役的第一天。

也是他真正踏入这片深水,直面所有危险与秘密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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