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走出门外,梁晓盈问他:“穗穗,你怎么还没把家政的活儿辞了?多辛苦啊,又赚不到什么钱。”
还没有消气呢。
梁穗心里这么想,面对女儿时神色就更加柔和,几乎带着些讨好,「已经不干了,只是有几个熟客,推不掉。」
“这有什么推不掉的,直接不答应呗,他们还能绑你回家干活儿不成。”
「以前帮了咱们很多,不好拒绝。」
“你就是性子太软了!这样很容易被人欺负的!”
梁穗表情茫然,「没有人欺负我啊。」
梁晓盈又拿眼睛白他:“傻子,你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母女俩一路拌着嘴,不知不觉已经又走过了两条街。
梁晓盈回过神,看看四周,见两边店铺都是各种奢侈品店,不像是平时接送弟弟走的路,便奇怪地问:“小满换补习班了?”
梁穗摇摇头,抬手指了指对面一家店,「先去这里。」说罢,便提着装有那件名牌大衣的袋子推开门,步履轻快地走了进去,停在门边,用胳膊肘为女儿顶着门。
「进来呀」
那双由于过于清澈透亮而显出些不谙世事的傻气的黑眸,正这样催促似的眼巴巴看着她。
“……”
这家店。
梁晓盈盯着店门口的招牌看了好一会儿,一双肖似生父的细长眉眼慢慢挑起一个极其微妙的弧度,目光闪动。
良久,她终于抬起脚,跟在梁穗身后走进店内。w?a?n?g?址?F?a?b?u?Y?e?ǐ????ù???ε?n?②?????5?????ō??
“您好,欢迎光临易奢旗舰店……啊,好的我看一下,这是LoroPiana的Vicuna系列?噢,还是今春限定款?”店员的语气里满是惊讶,不解地打量着眼前这位衣着朴素的Omega,“这一款才正式发售不到半个月吧?您真的决定要出手了?”
梁穗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一点孩子气的期待。
“我这边得提醒您一下,只要上过身就得折价了,价格方面至少要砍掉四五万,可以接受吗?”
梁晓盈抬起头,看见妈妈把那件刚从干洗店拿出来的大衣又往柜台里头推了推,用行动作出回答,然后撕下一张便利贴,在上面飞快写道:
“要现金。”
第5章
晚上九点,洛市明珠大厦中心酒店宴会厅,一场慈善晚宴已经接近尾声。
“呼——”
站在视野开阔的露台边,褚京颐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身姿笔挺,静静俯瞰着百尺之下的明江两岸璀璨灯火,许久都没有变换姿势,仿佛已经彻底嵌入这副深沉低调的夜景中。
身后的玻璃门被推开,有脚步声不紧不慢传来,停在他身旁。
“一个人在这儿躲清闲?”
褚京颐没回头,只用眼角余光扫了来人一眼,“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庄楷也点了支烟,胳膊架在护栏上,冲他笑道,“你那几个堂弟在楼下找你半天了都,看着急得不行,到底什么事啊?”
褚京颐又深吸了一口烟,明明表情没有变化,却偏偏叫人瞧出一股冰冷的不耐烦来。
“还能有什么事,”他厌倦地说,“不晓得又在哪里惹了祸,等着我去给他们擦屁股吧。”
随着褚家的权柄一起交到褚京颐手里的,还有看顾好本家那一大帮拖油瓶们的不可推卸的责任。
家大业大,纨绔子弟也扎堆儿,除了每天处理好鸣晟的事务之外,还要三不五时抽出空为这些闯祸技能点满的废物亲戚收拾干净首尾,褚二少的日子着实也算不上舒心。
“不用管他们,叫保安把人轰出去。”
庄楷奇道:“你真撒手不管了?那你家老爷子能跟你算完?”
褚京颐冷笑两声:“死不了,正好叫这帮酒囊饭袋长长教训,别整天闲着没事净琢磨怎么给我添堵。”
夜风徐来,吹拂在皮肤上的感觉凉爽而舒适,庄楷也没急着回去,两人随意聊了会儿天,接着又谈起了工作上的正事。
谈着谈着,庄楷就发现褚京颐有点不大对劲,脸上的烦躁压都压不下去,连信息素都似乎因为情绪波动而产生了几秒钟的漏泄,咸涩腥苦的海水气味奔涌而出,整个半开放的露台都像是正在经历一场小型海啸。
“哇,好冲的味道。”
Alpha对于彼此之间的信息素有着本能的排斥,庄楷强忍下反胃的冲动,一边去按墙上的通风换气按钮,一边不赞同地上下打量着他:“京颐,你的失调症越来越严重了,别告诉我你真打算硬挺到卿玉苏醒。”
长期缺乏Omega信息素抚慰的成年Alpha,会不可避免地逐渐出现信息素失调紊乱的症状,普遍表现为暴躁、不安、亢奋、易怒等负面情绪无限制叠加的应激状态,但这其实根本就不算是一种病。
只要随便找个匹配度还算过得去的Omega睡上一觉,交换交换信息素,立即神清气爽,百症全消。
如今已经不是几十年前那个AO性别比严重失衡的年代了,以褚京颐的身份地位,想找几个高匹配度的Omega,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这些年来,外头不知多少人鞍前马后等着为其效劳,明里暗里献媚讨好之人更是不计其数。
但他偏偏一个都不要。
不管多少狂蜂浪蝶投怀送抱,都始终不为所动,一心一意守着昏迷不醒的未婚妻。
“卿玉不是那么不识大体的性子,”庄楷好心地劝道,“权宜之计而已,就算将来他知道了也不会怪你的。”
Alpha本来就是三种性别之中动物性的本能**最强烈也最难控制的一种,长久的压抑,不光生理,恐怕就连心理都要出问题了。
褚京颐显然已经习惯处理此类情况,叫侍者送来一支抑制剂,熟练地给自己注射,“不关卿玉的事,是我自己没心情。”
庄楷看他半晌,冷不丁问:“那关谁的事?”
褚京颐动作一顿,浓长如蝶翼般的睫毛轻微一掀,眼神十分冷淡:“不关任何人的事。”
庄楷笑了笑,“星闻那小子,这两天上蹿下跳得厉害,到处找人调查那天夜都包厢里那个Omega……他是你的,嗯,旧相识吧?”
褚京颐不答,将空掉的针筒扔进垃圾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叫人看不出他此刻是什么心情。
“你也知道星闻一直不大服你,老想给你找点不痛快。要真有什么不好叫他翻出来的事,你可得上点心,那小子惹祸的本领可不比你家那几个堂弟逊色。”
“就凭他?”褚京颐嗤笑,“白痴一个,懒得跟他计较。”
庄楷委婉地提醒:“你别掉以轻心,那句话怎么说的,不怕坏人处心积虑,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我心里有数,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