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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在两界修地仙 第103章 清扫长春谷,张钱两家, 神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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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尚品本色 分类:仙侠武侠 更新时间:2026-08-03 11:03:55 来源:源1

第103章清扫长春谷,张钱两家,『神木』种子(1.2w)

听着肖玉的话,陆羽站在议事大殿前的石阶上,望着晨曦中渐渐苏醒的山谷,心中也在盘算着同一件事。

长春谷确实比蛇信村更适合作为他在异界的根基之地。

山谷周围灵气充裕,地形易守难攻,谷中设施齐全。

灵田丶丹房丶修炼室丶藏经阁丶宝库,一应俱全。

都是长春谷经营数十年攒下的家底。

与他从零开始一砖一瓦建起来的蛇信村相比,长春谷简直是拎包入住的精装房。

最关键的是,陆羽将灵识细细扩散开来,感应着山谷中每一缕灵气的流动。

他的灵识覆盖方圆十里,长春谷内外的一切灵气脉络都纤毫毕现地呈现在感知之中。

谷中的天地灵气浓度,比蛇信村那地方明显高出了一大截。

不,不仅仅是高一截,至少高出了一倍有余。

而且灵气的质地更加清透温润,杂质极少,几乎不需要费力提纯就能直接纳入道土炼化。

这等土地,比他位于龙舒城一阶灵脉上的房产还要好上许多。

若是再布置一个聚灵阵,好好维护一下此地的天地灵气流动节点,长春谷中的天地灵气浓度恐怕还能更上一层楼。

如同福地洞天。

这个发现让陆羽心头一喜。

他之前一直觉得蛇信村附近的灵气浓度虽然比帝国那边强上不少,但也没有到天差地别的地步。

如今看来,不是异界的灵气不够浓郁。

而是蛇信村那块地方本身就只是荒野丛林中的普通地段,灵气稀薄实属正常。

长春谷会把这片山谷,当成大本营,经营数十年,自然是因为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周边区域都要好。

他转身看向肖玉和廖长青,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打算把蛇信村的大本营搬到长春谷来。

蛇信村那边的田地继续种着,交易大厅和客栈也照常经营,但核心的人员和炼丹产业都迁过来。

长春谷的修炼条件更好,对我们的修行更有利。」

这话一出,肖玉和廖长青对视一眼,几乎同时点头。

廖长青搓着手笑道:「仙师,我方才在谷里转了一圈,光是把这些空着的修炼室收拾出来,就够咱们用上好一阵子了。

蛇信村的药屋跟这一比,确实有些寒碜。」

肖玉也难得地附和道:「谷中的田地都是熟地,土壤肥力比蛇信村新开的荒地强得多,开春就能直接播种。

谷中还有一座药圃,打理得不错,种了不少年份不低的一阶灵药,品相都很好,省了咱们从零培育的功夫。」

搬迁之事就此敲定,但在正式搬家之前,陆羽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

长春谷不只是山谷里这几间房子和大片田地,它在蒙阳城中还有不少产业。

城里有三间药铺丶十多家杂货铺,米铺,酒楼客栈好几座。

蒙阳城外一半的田地,都是长春谷麾下的,修行木行功法法术的长春谷,几乎是蒙阳城中最大的地主。

经营着蒙阳城中最重要的粮食生意,关乎着蒙阳城中所有人的生计。

这些资产分布在蒙阳城周边,若不及时接收,很容易被其他势力趁乱吞掉。

陆羽将廖长青和肖玉叫到议事大殿中。

铺开从陈秋林百宝袋里搜出的长春谷产业清单,一条一条地分派任务。

他给廖长青分派了蒙阳城里的所有商铺和仓库,让他带着廖家的人手去接收,务必把帐目和库存档点清楚。

肖玉则负责接收城外的田庄,这些都是需要花费时间精力管理的硬骨头。

为了以防万一,陆羽从道土中召出四尊侍剑傀儡道兵,一人分了两尊当保镖。

「侍剑傀儡的剑气威力相当于练气四层修士的全力一击,遇上不长眼的散修足够应付。

你们只管放心去办事,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传讯给我。」

陆羽将传讯玉符分别递给两人,又叮嘱了几句细节。

廖长青接过玉符揣进怀里,拍了拍腰间的吞阴葫芦,咧嘴笑道:「仙师放心,蒙阳城那几间铺子的掌柜我都认识,有几个还是我们廖家的老主顾。

他们知道陈秋林死了,巴不得赶紧换个东家。

倒是肖玉姐那边,田庄里的佃户可能要费些口舌。」

肖玉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不难」,便带着侍剑傀儡转身出了大殿。

两人带人下山之后,陆羽也没闲着。

他坐镇长春谷,一边指挥归降的长春谷弟子维持谷中秩序,一边让黄巾力士和赤鸦道兵守住宝库和藏经阁,不许任何人靠近。

陈长春带着手下的得力子弟帮忙清点谷中的人口和物资。

将长春谷原有弟子的姓名丶修为丶擅长的功法法诀一一登记造册。

对于那些愿意归降的,暂且留下观察。

对于态度含糊的,收缴法器后集中安置在一处,派道兵看守。

至于那几个陈秋林的死忠,已经在昨夜的冲突中被廖欢处理乾净了。

清理工作进行得有条不紊,但长春谷毕竟是个经营了数十年的大势力,谷中囤积的物资远比陆羽预想的要多。

零零总总地清点下来,廖长青和肖玉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才把所有资产登记完毕。

三天后,廖长青带着厚厚一摞帐本回到长春谷,眼眶熬得发青,精神却亢奋得很。

他将帐本往议事大殿的长案上一摊,掰着手指头给陆羽报帐:「仙师,蒙阳城里的铺子各个都是上佳地段的好铺子,收入稳定,流水极好。药铺库房里,还存着不少药材,好物。」

肖玉那边的收获同样不小,她接手的那那些田庄土质极好,佃户近万户。

都是老实本分的农人,只要东家不苛刻,他们就安心种地。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她也遇见了趁乱生事的傻逼,不管是因为什么,肖玉瞧见,顺手就让侍剑傀儡一剑斩了。

听完两人的汇报,陆羽面上没什么表情。

这些财产听多了,也就是一个数字。

但当他内观道土时,却忍不住微微挑眉。

金行法坛上那只金蟾,此刻正趴在一座由淡金色财气凝聚而成的小金山上,整个蟾身胖了足足好几圈。

它大嘴张着,还在本能地继续吞吐财气,但动作已经慢得像是在梦游。

两只前爪无力地搭在金币上,半睁半闭的眼睛里写满了「幸福」。

这明显是吃撑了。

陆羽盯着那只撑得圆滚滚的大胃袋金蟾,心中了然。

一下子接收了整个长春谷的产业,金蟾吞吐的财气总量在短时间内爆发式增长,远远超过了蛇信村时期的经济规模。

但他手下能有效管理和运转这些产业的人手有限,廖家那边能抽调的心腹不过十几个,长春谷归降的弟子虽然多,却不是个个都能放心使用。

财富集中在手里却无法充分流通,得不到有效管理,自然一潭死水,空有体量却激不起多少浪花。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陆羽收回目光,将帐本合上,对廖长青和肖玉说道:「有我在,长春谷翻不了天。外围那些人先维持原样,不必急着换。能干活的人留用,不安分的踢出去,至于那些藏在暗处观望的宵小,等他们自己冒头再说。」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眼下最重要的,是把长春谷的一切尽快消化吸收,变成我们自己的力量。」

廖长青和肖玉听完,都是点头称是。

这些东西管理起来麻烦,但是得到陆羽信任,掌握实实在在的权力与资源,是一种让人沉迷,兴奋的大好事。

他们也想在这个过程中,努力地表现自己,让陆羽瞧见他们的努力与汗水。

长春谷一夜易主,老祖陈秋林身死道消。

这个消息在蒙阳城中传开的速度,比周维清那只灵鼠道兵的四条腿还快。

不过两三日功夫,城中大大小小的势力便都已收到了风声。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与长春谷有生意往来的几家大商号,管事们连夜翻了帐本,把欠长春谷的货款压了又压,等着看风向。

随后是那些依附长春谷的小家族和帮派,一个个如丧考妣。

有的连夜收拾细软跑路。

有的四处托关系打听新任谷主的脾气禀性。

还有几个胆大的乾脆直接跑到长春谷山门前跪着,说要效忠新主。

而真正坐不住的,是蒙阳城里那几家比肩长春谷的大势力。

蒙阳城的势力格局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城西是廖家的地盘,以行商传家,守着地火洞炼血精丸,虽不算顶尖,却是资格最老的本土世家。

与廖家分庭抗礼的还有张家和钱家。

张家包揽了蒙阳城周边大半的矿山。

从铜铁到金土二行的灵物,矿脉的勘探和开采几乎被他们一家垄断。

城中铁匠铺丶修士炼制法器用到的矿石,十有**都是从张家的矿洞里挖出来的。

钱家则是蒙阳城最大的销金窟东家,赌坊丶青楼丶烟馆,这三样来钱最快的行当全攥在他们手里。

城中凡人,修士但凡想寻些消遣,兜里的银钱,灵物都得乖乖流进钱家的口袋。

除此之外,城外积香山上还有一座香积寺,规模不比廖家差。

寺中住持据说是练气六层的修为,寺中僧人不问俗务,只管诵经礼佛丶降妖除魔。

在蒙阳城百姓中名声极好,香火鼎盛。

城中几大家族虽看香积寺不太顺眼,却也不敢轻易招惹。

至于那些零零散散的小家族丶武馆和帮派,大多依附在张家与钱家手下讨生活,算不上独立的势力。

长春谷出事之后,反应最快的是张家和钱家的家主。

张家家主名叫张铁山,练气四层的修为,年轻时也是个敢拿拳头跟妖兽硬撼的狠人。

如今年纪大了,脾气收敛了不少,但那股子藏在骨子里的凶悍劲头从未消过。

钱家家主钱万通则是另一副模样,整日笑眯眯的像是庙里的弥勒佛。

可蒙阳城但凡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宁愿得罪张铁山那个爆脾气,也别被钱万通的笑脸迷惑。

两人约在了张家名下最大的产业翠春阁碰面。

翠春阁坐落在蒙阳城最繁华的正阳街上,门脸气派,雕梁画栋。

是蒙阳城中最大的销金窟。

今日翠春阁却不迎客,门口挂上了歇业的牌子,几个钱家子弟的手持法器,在门外守着,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阁楼二层的雅间里,张铁山和钱万通对坐在紫檀木的茶案两侧,案上摆着的灵茶早已凉透,两人谁也没心思去碰。

「老钱,事情你都听说了?」

张铁山率先开口,声音粗哑,像是砂石摩擦铁板。

他把玩着手里两颗铁胆,铁胆碰撞的咔咔声在寂静的雅间里格外刺耳。

钱万通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比平日淡了许多:「能没听说吗?长春谷老祖陈秋林,练气六层的修为,两件一阶中品法器在手,连廖家老祖廖欢都被他打得重伤败退,留下了地火洞。

可结果呢?

不过一夜功夫,偌大的长春谷就换了主人。」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钱万通都以为手下的人,是在糊弄他。

差点就把打扰他雅兴的报信下人一巴掌打死了。

钱万通将手中的摺扇轻轻搁在茶案上,扇骨敲在紫檀木上发出一声轻响:「消息是我的几个安插在长春谷内的探子亲眼看见的,陈秋林焦黑一片的尸体被人提着,面容还很清晰,沿途长春谷的弟子看了后,没一个敢动手的。」

「这事真不是我疑心重。」

张铁山将铁胆往桌上一顿,沉声道:「你说会不会是廖家跟长春谷合起伙来演的一出戏?陈秋林那老东西鬼精鬼精的,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万一姓陈的根本没死,只是换个身份藏起来,等咱们两家主动凑上去表态,再来个一网打尽?」

钱万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我派人去廖家那边探过好几次风声!廖明德那老小子虽然嘴上什么都不说,但他的脸色做不了假!他脸上的轻松,是真的轻松,不是装出来的。

而且长春谷确实在清点资产丶更换人手。长春谷的一些品行恶劣,犯过事的弟子,都被拉出来公审,砍了头的。

犯的事不大的也被没收财产,赶出了长春谷,要是敢表现出不满,再出来搞事的,被长春谷的人听到,直接拉去砍头了。

这些动静骗不了人,长春谷真的换主了。」

确认了这件事,雅间里的气氛反而更加沉闷。

张铁山默了片刻,从椅子上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声沉重,每一步都踩得楼板微微震颤:「练气六层的陈秋林,就这么被人打死了!咱俩的本事,你我都是练气四层,咱家老祖还在闭关,修为不比陈秋林弱。

可对新上的这位过江龙,说句不好听的,恐怕也讨不得好,不一定能撑得住啊!」

钱万通没有反驳。

他把玩着手中的摺扇,语气平静却难掩凝重:「现在最麻烦的是,我们根本摸不准这个新来的是什么路数。

他会不会趁着拿下长春谷的势头,顺手把咱们两家也一并吞了?如果他想动手,我们有没有还手之力?如果他想谈,我们又该拿出什么样的诚意才能让他满意?」

张铁山停住脚步,转身看向钱万通:「那你觉得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难说。」

钱万通将扇子展开又合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自从换了谷主之后,长春谷除了正常的换防和物资清点之外,几乎没有多余的动静。没有报复,没有示威,甚至连一张拜帖都没往城里送。

这叫我有种错觉,人家根本没把咱们放在眼里,他在忙着消化长春谷的产业,没空理咱们。」

正是这种安静,反倒让张铁山心里的不安散了几分。

搞突然袭击的人多半是打着速战速决的主意,但愿意花时间消化产业的人,应该没打算四面树敌。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重新在茶案前坐下:「照这么说,这人未必是个嗜杀的活阎王。

咱跟他之间也没仇没怨,长春谷的事说到底是他跟陈秋林之间的恩怨。

说不定......咱们可以主动上门拜会一下,探探他的口风,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

若是能搭上关系,往后在蒙阳城里也能有个照应。」

钱万通将摺扇往掌心里一拍:「你我想到一块去了。

但问题是,咱俩谁跟他搭得上话?廖家跟他关系匪浅,但咱俩跟廖明德又没什么交情,人家凭什么帮咱牵线?」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蒙阳城城主,周维清。

周维清的城主府在蒙阳城正中心。

门脸倒是气派,朱漆大门,两尊石狮子蹲在阶下,可仔细一看,大门上的漆皮已经剥落了好几块,石狮子底座上也积着厚厚的灰。

蒙阳城的人都知道这位城主只是个挂牌的摆设,玄月观派下来的外门杂役,修为平平,胆子极小,除了每年按时摊派供奉之外,几乎不管城中任何事务。

张铁山和钱万通很少踏足这座城主府,但今日不同。

两人各备了一份厚礼。

张铁山带了一匣子上好的赤灵铜矿石,钱万通则捧了一只封着两枚正阳丹的玉盒。

正阳丹是钱家特有的丹药,药性温和,可以滋阴补阳,增强修士刚硬的时间。

这些东西若是放在往日,足够让周维清眉开眼笑地替他们办好几件事。

周维清见两人同时登门,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出几分压不住的得意之色。

他把张铁山和钱万通请进花厅,亲自给两人倒了茶,然后往太师椅上一靠,翘着二郎腿,架子拿得十足。

「两位家主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寒舍做客?」

张铁山和钱万通对视一眼,没有拐弯抹角,将来意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周维清听完,没有立刻开口,倒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末子,眼珠在两人脸上转了好几圈。

他这些日子最怕的就是张钱两家派人来打探虚实。

长春谷变天之后,他这个城主夹在几大势力之间,稍有不慎就会得罪人。

如今仔细一听,两家家主不是来找茬的,是来求他帮忙牵线搭桥的,顿时放下心来,架子越摆越高。

「这个嘛,长春谷的新谷主,陆道友呢,在下确实是认识的。不仅认识,前两日还一同并肩作战过,算是有几分交情。」

他将茶杯搁在桌上,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话他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他确实认识陆羽,也确实是并肩作战,至于人家当不当他是战友,那就是人家的事了。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在张钱两家家主面前,这个面子无论如何要撑住了。

他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坐实他与陆羽的关系,给自己长长脸。

张铁山按捺不住,开口问道:「那周城主可否代为引荐一二?」

周维清连连摇头:「引荐可以,但陆道友见不见你们,在下可不敢打包票!陆道友刚接手长春谷,手头千头万绪,忙得很。

在下只能在传讯时替两位家主美言几句,把你们想拜会的意思递过去。

至于他愿不愿见,什么时候见,那得看他自己的意思。」

张铁山觉得这话有些敷衍,但钱万通抢在他前面开了口。

他将那只封着正阳丸的玉盒推到周维清面前,语气诚恳:「周城主,长春谷这次变天来得突然,我们只是想当面表达一下善意,没有别的意思。传讯的事,就有劳城主费心了。」

周维清看了一眼那玉盒,又看了一眼两人带来的厚礼,咧嘴笑了。

他伸手接过玉盒,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点头:「二位家主放心,传讯的事包在我身上。」

他将玉盒收入袖中,站起身来拱了拱手:「今日天色不早,在下这就去给陆道友传讯。二位家主且在府中宽坐,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有回音。」

这次借着张钱两家的事,周维清也动了亲自前往长春谷拜见陆羽的心思。

之前他与陆羽联系,都是附身手下灵鼠道兵。

那灵鼠道兵不过兔子大小,附身在里面,每次仰望陆羽都像是在仰望一座巍峨的山峰。

视角格外难受不说,还得时刻担心被陆羽身边的赤鸦道兵当成点心叼走。

更要命的是,他第一次与陆羽打交道的方式实在不怎么光彩。

被赤鸦道兵从岩石缝里揪出来,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求饶。

后来陆羽无声无息潜入城主府,在他胸口画黑叉丶留下「到此一游」的纸条,更是让他每每回忆起来都觉得脊背发凉。

那种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比划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周维清回到城主府的内宅,掀开卧房的床板,露出一道通往地下密室的暗门。

密室里没有金银财宝,只搁着几只落满灰尘的木箱和几件他当年从玄月观带下来的旧物。

他在最里面的角落翻出一只黑漆漆的木盒,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用袖口擦了擦盒盖上的灰。

「这盒里的宝贝,终于到了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便化作了坚定。

这盒子是他早在被陆羽「登门拜访」之后就特意备下的礼物,一直想找机会送出去,却始终没有合适的由头。

如今借着张钱两家求上门来的机会,再加上陆羽拿下长春谷的喜事,正是送出这份心意的最佳时机。

周维清将黑木盒用绸布仔细包好,又把张铁山和钱万通送来的赤灵铜矿石和正阳丹一并带上,到后院的马厩里牵出自己的坐骑。

那是一匹头顶生角丶身披赤红鳞片的骏马,口鼻呼吸之时,都有一股灼热之气喷出,正是他当年从玄月观带下来的赤鳞马。

这马速度极快,耐力惊人。

只是养在城主府这些年,除了偶尔驮着他出城巡游之外,几乎没有正经跑过。

赤鳞马似乎也憋坏了,一出城门便撒开四蹄狂奔。

马蹄踏在黄土路上成土飞扬,不到一个多时辰便赶完了平时需要大半天才能走完的山路。

再来长春谷,周维清远远便察觉到了与往日不同的气象。

山门前那片空地上原本常年堆着落叶和碎石,如今被清理得乾乾净净,还重新铺了一层青石板。

守门的弟子也不再是以前那副鼻孔朝天丶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倨傲模样,一个个站得笔直,面色平和,盘查进出谷中的人员时既不卑不亢,也不再乱伸手索要好处。

周维清看得暗暗咋舌。

他在蒙阳城当了这么多年城主,最清楚长春谷以前是什么德性。

那些弟子仗着陈秋林的势,在山门口拦路收费都是家常便饭,稍有不满便拔剑相向。

如今这副谦逊有礼的做派,活脱脱像是廖家商号里那些被调教得服服帖帖的夥计。

这才几天功夫,就能把一群骄横惯了的修士管束成这样,那位陆道友的手段当真深不可测。

他来到山门前,报了自己的身份,又展示了一下修为。

很快便有一个三十多岁丶修为在练气二层的修士主动迎了出来。

这人周维清有几分印象,姓王名阳林,是陈长春的弟子,之前跟着陈长春到城主府办过几回事,也算是半个熟人。

「周城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王阳林拱手行礼,态度恭敬却不谄媚,正是长春谷如今通行的待客之道。

周维清连忙回礼,跟在王阳林身后穿过谷口。

王阳林一边引路一边寒暄了几句,同时已让手下的弟子快步赶去议事殿通报。

两人在谷中一处偏殿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传讯的弟子便带回了陆羽的口信。

请周城主到议事殿相见。

周维清听见「请」字,脸上顿时绽开了欣喜的笑容。

陆羽愿意见他,说明心里有他这块料。

他连忙整了整衣冠,跟在王阳林身后穿过几重殿门,踏入了长春谷的议事大殿。

一进殿门,他便看见了端坐于主位之上的陆羽。

陆羽今日没有披甲,只穿了一身素色道袍,周身气息圆融内敛,面容沉静如水。

可就是这副看似随意的姿态,却让周维清呼吸一滞。

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那种仿佛与整座大殿丶整座山谷融为一体的浑然气度,让他恍惚间像是回到了玄月观中,远远瞥见那些内门弟子端坐于法坛之上时的场景。

他的双腿几乎是下意识地一软,膝盖不受控制地要往地上跪。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稳稳托住了他的双膝,是一缕淡金色的龙形阳气,从陆羽指尖弹出,将他堪堪撑住。

周维清愣了一下,抬头对上陆羽平静的目光,听见他说了句:「我这里不兴跪拜,站起来说话」。

那声音不大,却如和煦的春风拂过冰面,让大殿中原本沉凝的气氛悄然消融。

周维清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底那股子从进门起就压着的紧张终于散了大半。

他定了定神,将随身带来的礼物双手奉上。

先是把张铁山和钱万通求他引荐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又将两人送来的赤灵铜矿石和正阳丹一并呈到陆羽面前,态度极为诚恳地请求陆羽原谅他的冒昧。

陆羽瞧了瞧那两样东西,赤灵铜矿石成色尚可,正阳丹的药香也算纯正,但他并不打算收下。

随手一拂,那两样东西便稳稳落回了周维清手中:「这是他们送给你的,你自己收着。我还不至于缺这两样东西。」

周维清捧着被退回来的礼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将那黑木盒往前推了推。

陆羽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将黑木盒接过来搁在手边,算是收下了他的心意。

周维清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又浮出了几分笑意。

他偷偷抬眼打量了陆羽一眼,只觉得这位长春谷的新主跟玄月观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内门弟子完全不同。

陆羽办事虽狠厉果断,却不是一个是非不分丶仗势欺人的主。

跟他说话不用战战兢兢,只要把姿态放正丶把话说清楚,他自然会给你一份体面。

这才是真正值得抱的大腿。

周维清连忙点头,脸上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笑意。

陆羽收下他的礼物,便是认可了他这个跑腿小弟的身份。

有了这层关系,他在蒙阳城的腰杆总算能硬气几分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话题便转到了张钱两家拜见的事上。

陆羽没有急着表态,而是让周维清仔细说一说张钱两家的本事与家底。

周维清虽常年窝在城主府中不怎么出门,但他手下的灵鼠道兵遍布蒙阳城大街小巷。

从酒楼后厨的泔水桶到世家内宅的房梁上,到处都有这些不起眼的小东西的耳目。

他对张钱二家不说了如指掌,但关键的情报都心里有数。

陆羽既然问起,他便将两家的情况从头到尾抖落了个乾净。

张钱两家的老祖都是练气六层的修为,在蒙阳城周边算是顶尖的人物。

不过都不是什么名门大派的弟子,纯靠家族传承的一门修仙功法和几手法术撑场面,法器也是自己东拼西凑炼出来的,品阶尚可但远谈不上精良。

与玄月观中那些拥有完整传承丶配套法术和合用底牌的弟子相比,这两位老祖的实力要大打折扣。

但话又说回来,有家族几代人的资源堆着,他们的本事也比外面那些野路子的散修厉害不少。

若与长春谷老祖陈秋林相比,两人也就是半斤八两的程度,某些方面甚至还不如陈秋林。

至于两家的家族修士,实力与长春谷和廖家大差不差,各有几个练气四五层的家族顶梁柱撑着门面,剩下的便都是练气一二三层的普通子弟,数量虽不少,真正能打的却没几个。

陆羽听完两家修士的实力,面色没什么变化,只是示意周维清继续说下去。

周维清会意,将话头转向了两家的产业。

这一说,语调便没了先前的谨慎,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鄙夷。

张家包揽了蒙阳城周边大半的矿山,从铜铁到各类金土灵物,矿脉的勘探和开采几乎被他们一家垄断。

看着光鲜,暗地里的勾当却肮脏得很。

矿洞深处本就危险重重,塌方丶毒气丶妖兽窜入矿道,哪一样都能要人命。

张家舍不得花钱加固矿道,更舍不得给安排修士坐镇,便常年从城里诱骗贫苦百姓去矿洞里挖矿。

许的是优厚工钱和安家费,等真把人诓进了矿洞深处,是生是死可就由不得那些矿工做主了。

至于钱家的销金窟产业,更是从头到脚浸满了罪孽。

赌坊丶青楼丶烟馆一条龙,把蒙阳城中不少百姓勾得倾家荡产。

钱家放的是高利贷,设的是宰客局,进了他们的销金窟,能全须全尾走出来的人寥寥无几。

更恶心的是两家之间的勾当,被钱家坑得破了产的百姓,前脚刚被扒光家产,后脚就被钱家当成还债的货物塞到张家手里。

张家按人头付钱,钱家按人头交货,这些替钱家还了「债」的可怜人便被押进矿山深处,从早挖到晚,从天黑挖到天亮,一直干到死为止。

周维清说完,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陆羽的脸色。

陆羽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沉默了片刻。

他在帝国那边长大,从小接受的教育和法律观念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哪怕如今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异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那份被帝国秩序塑造出来的良心依然会在他听见这种肮脏事时隐隐震颤。

蒙阳城为什么烂成那副模样,他现在彻底明白了。

城墙破败没人修,街道污秽没人管,百姓看见修士就跑得比兔子还快,城门口连个像样的守卫都没有。

跟着张钱两家这种趴在百姓骨头缝里吸髓的垃圾搅在一起,城池怎么可能发展得好。

「唉,我果然是个善良的人。」

陆羽在心中自嘲了一句,将那股翻涌的不适压了下去。

他没有因为周维清说的这些事而改变自己的行动规划。

长春谷刚刚入手,谷中的产业还没消化完,人手还没整顿好,金蟾那边还撑得圆滚滚没缓过劲来。

这时候贸然对张钱两家动手,只会给刚吞下一大块肉的自己添乱。

他需要时间把长春谷彻底消化吸收,把归降的弟子筛选整顿成可用的力量,把蛇信村的核心人马迁移过来,把金蟾吞吐财气的循环重新理顺。

等这一切都妥当了,再腾出手来收拾蒙阳城的这些垃圾,事半功倍。

周维清叭叭地把张钱两家的底细说了个乾净,说完之后便安静下来等陆羽发话。

陆羽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张铁山和钱万通这两个人不急着见。

一来长春谷还没消化完。

二来他刚杀了陈秋林,这时候露面见张钱两家的家主,对方必然会带重礼,姿态也会摆得极低。

伸手不打笑脸人,收了礼就得给好脸色,给好脸色就容易让对方以为他在示好。

到时候,手下的长春谷与这两家纠缠在一起,反而不利于日后动手。

「我就不见他们了。」

陆羽看向周维清:「你替我应付一下。可以扯我的大旗,糊弄糊弄他们,让他们安分一阵子。等我收拾完长春谷,腾出手来,就把他们两家一并料理了。」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周维清听在耳朵里却像是炸了个响雷。

陆羽连这种要紧的打算都当面跟他说了,还让他去应付张钱两家。

这不是把他当外人,这是把他当自己人啊!

他在蒙阳城窝了这么多年,夹在几大家族之间左右讨好,还从来没有哪个大腿这么爽快地给过他信任。

周维清噌地站起来,拍着胸脯道:「仙师放心,这事包在小的身上!张铁山和钱万通那两个人,小的有的是办法应付。

保管让他们在短时间里不敢来找长春谷的麻烦,更不敢起什么歪心思。」

陆羽也懒得仔细询问周维清打算用什么手段,只是点了点头让他放手去做。

只要结果不出岔子,过程不重要。

他随手从道土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丢给周维清,叮嘱道:「若是搞不定,传讯给我,我会看情况出手。」

周维清双手接过传讯玉符,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散了。

陆羽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放心去干,出了事我给你兜底。

这种有靠山的感觉,他在蒙阳城窝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体验过。

正事谈完,陆羽留周维清在谷中吃了顿饭。

饭菜端上来时周维清的眼睛就直了,桌上摆的竟然是一锅灵米饭。青玉色的米粒蒸得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入口温润绵软,一股精纯的灵气顺着喉咙滑进腹中,暖洋洋地散入四肢百骸。

他在玄月观当外门杂役的时候,这种品级的灵米只有内门弟子才配享用,他这种杂役连闻味的资格都没有。

他不好意思直接问陆羽这灵米的来历,只是埋头扒饭,一粒米都没剩。

吃完饭放下碗,他心里对陆羽的来历又多了几分敬畏。

能随手拿出灵米待客的人,绝不可能是荒野丛林里土生土长的散修,八成是从哪个隐世大宗门里走出来的嫡传弟子。

抱上这条大腿,怕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

吃饱喝足,周维清揣着陆羽给的传讯玉符,心满意足地骑着赤鳞马下了山。

一回到城主府,他便派人去请张铁山和钱万通,只说陆仙师那边已经有了回音,请两位家主速来城主府议事。

张铁山和钱万通来得很快,不过半个时辰便先后踏进了城主府的花厅。

两人的表情都带着几分急切,一见周维清便开口问道事情办得如何。

周维清端着茶慢悠悠地喝了两口,架子拿得十足,等两人都坐下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二位家主,在下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帮你们把话传进去的。」

周维清将茶杯搁在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陆仙师日理万机,刚接手长春谷,手头的事务堆积如山,本来是不见任何外客的。

在下是凭着之前在长春谷与陆仙师并肩作战的交情,才勉强帮二位求了个回话。」

张铁山连忙追问陆仙师怎么说,周维清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高深莫测起来:「陆仙师说了,长春谷刚接手,谷中事务繁忙,暂时不便见客。不过他对蒙阳城没有恶意,只要各家安分守己,该做生意的做生意,该修行的修行,他绝不会主动找任何人的麻烦。」

这话既没说见,也没说不见,但意思已经传达得很清楚了。

别来惹我,我也不动你们,暂时维持现状。

张铁山和钱万通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放松。

他们最怕的就是这位过江龙拿下长春谷之后趁势横扫蒙阳城,如今既然对方表态不会主动动手,那就是最好的消息。

周维清见两人神色松动,又恰到好处地补了几句:「在下虽然不便多说,但陆仙师这个人,恩怨分明,说话算话。他说不动手,就是真不动手。二位家主若是想送礼,日后有的是机会,不必急在这一时。」

说完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送客的意思已经相当明显。

张铁山和钱万通也不再多留,又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告辞离去。

张铁山走出花厅时长长地吐了口气,背着手踱出城主府大门时的步子明显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钱万通则摇着扇子慢悠悠地坐上轿子,脸上的笑意比来时钟多了几分真切。

两人的判断出奇一致,暂时安全了,接下来就看自己怎么表现了。

什么表现,当然是送礼了。

礼还是得送。

不送礼,怎么求得一个平安呢?

送什么好呢?

张钱两位家主都不由地陷入了深思。

且不提张钱两家的小心思,位于长春谷中的陆羽,在周维清走后也顺手拿出了周维清送的那个小黑盒子。

他有点好奇,周维清到底是给他送了什么礼物。

周维清送来的时候,盒子用绸布包得严严实实。

打开之后里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绒布,绒布中央搁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种子。

种子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石,入手沉甸甸的,触感冰凉。

乍一看像块打磨过的黑曜石,但仔细感应,便能察觉到种子深处封着一股极其内敛的木行灵气。

那股灵气似有似无,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却又顽强地不曾熄灭。

盒子里还附了一张周维清亲笔写的字条,字迹工整,内容倒是写得诚恳。

按他的说法,这颗种子是他在玄月观修行时从一个卖废品的师兄手里淘来的。

那师兄说这是某种高阶神木的种子,但玄月观里不少人尝试过,没一个能让它发芽,最终便当成了没人要的废品流落到了周维清手里。

周维清也没把它当神木种子供着,而是拿它当了护心镜,平日里贴身藏在胸口,在关键时刻挡过好几次致命攻击。

光凭它坚不可摧的外表,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陆羽将种子托在掌心端详了半天,又放出灵识探入种子内部仔细感应。

种子的外壳确实坚硬得离谱,他的灵识也只能勉强渗透表层,再往深处去便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内部封存的那股木行灵气极其微弱,时断时续,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将记忆中《慈王药典基础篇》的内容从头到尾过了一遍,什么灵植的种子都跟眼前这颗对不上号。

陆羽试着用尽全力捏了捏那颗种子,指间的力道足以将精铁捏成薄饼,种子却纹丝不动。

他又将一缕苍木灵蛇法的法力探入种子内部,法力倒是顺利渗进去了,但那种子就像个无底洞,法力进去之后便查无音讯,既不排斥也不吸收,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周维清还真送了我一个大礼。」

陆羽将种子放回木盒中,盖上盒盖:「就是不知道怎么用。」

他打算回帝国那边的时候,去地仙管理局的内网里查一查这所谓的「高阶灵植种子」

到底是什么来历。

眼下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办。

收服那只还在他手里瑟瑟发抖的桃神偶。

陈秋林死后,桃神偶体内的法力烙印已经自行消散了大半,但陈秋林留下的一丝分神依然顽固地附着在木偶的灵性核心中,与木偶本身的微弱灵智纠缠在一起,难以分离。

陆羽在长春谷深处找了一间僻静的修炼室,让赤鸦道兵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打扰。

他盘膝坐下,将桃神偶从道土边缘摄了出来,搁在面前的石台上。

木头小人被金龙阳气牢牢按住,动弹不得,简陋的木雕五官扭成一团,既像是害怕又像是倔强。

陆羽没有急着动手。

他重新翻开那本《桃神密祭仪典》,将书册后半部分关于收服桃神偶的章节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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