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折腾之后,成东又被押解警官带回暂押室,而那名姓鲁的老管教也恰好返回。
四目相对之下,鲁管教先开口说道:「你车上那条黑裤子我让『毒秧子』换上了,喏,我自作主张用你钱包的零钱给你带了一份饭,赶紧趁热吃了吧!」
较比之前,鲁管教说话的语气倒是和蔼了几分,但此时的成东哪里还有心情吃饭,他默默接过盒饭,一屁股蹲在暖气片旁边。
见成东的面色难看,意志消沉,鲁管教竟掏出半包烟给成东递了过去,「大男人家的,别愁眉苦脸了,这半包烟也是在你车里找到的,破例给你,我呀,就一句话,该吃吃,该喝喝,明天的事情明天说。」
普通犯罪嫌疑人来到这间屋子,鲁管教从没给过半点好脸色,但成东却是个例外,看来,借衣服给毒贩的行为确实给他加分不少。
知道鲁管教是在安慰自己,成东当即一拍脑门,问对方借了火,猛抽一支烟,然后端起白色塑料盒饭就狼吞虎咽起来……
审讯丶收押丶做笔录,再然后就是裸检,一套流程走下来,时间不知不觉就熬到夜里十点钟。
成东垂头丧气地从体检室走出来,身上那套帅气的皮衣丶皮裤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蓝白相间的棉囚服,这还不算,在剃头师傅暴力输出之下,他引以为傲的「三七分」也变成了劳改犯专用的「茶壶盖」发型,在多方因素共同催化下,成东身上的痞帅气质荡然无存,说是换了一个人也不为过。
「哟!不错嘛!小伙儿比之前精神多了!」见到成东,鲁管教歪嘴儿一笑,接着又把一床被子撂到了对方手里。
「里面的剃头匠下手真他妈黑,我的头皮都快被他扯下来了!」成东摸摸天灵盖上的几个血道子,心里不住地问候着那位着急下班的剃头匠。
「行了!行了!谁让你违法乱纪的!你不进这个门,也不用遭这罪!」
鲁管教回呛一句,便领着成东往「筒道」深处走,经过三道铁门,在最后一间监室门口停了下来。
「耿大成!出来接一个新收!」鲁管教敲敲第一监室的铁门,朝里面喊话道。
话音未落,监室里就有人应答。
几秒钟后,一名身穿囚服的秃头男子跑到铁门前,只等铁门打开的一瞬间,秃头男子挺着腰板给鲁管教敬礼,紧接着又谄媚一笑说道:「鲁管教好!新收我一定好好带,保证一周就能让他出师!」
「少他妈给我扯淡!你好好教监规,让我知道你在这里装大尾巴狼,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鲁管教没好气地训斥道。
「是!是!我一定带着大家伙好好改造,绝不给政府添麻烦!」
秃头男子不敢反驳,反倒对鲁管教好一阵讨好,说话间,还不时用眼角的余光扫视成东。
作为协管监犯的「号长」,耿大成很少在鲁管教面前吃瘪。此时他脸上笑眯眯,心里却窝着火,要想把面子挣回来,眼前这位新收想来就是最好的出气靶子。
果不其然,等鲁管教锁门离去后,这名叫耿大成的秃头男子脸上的笑渐渐收了起来。
他好似学过川剧变脸,此时,又换了一层面具,整个人变得阴鸷而狠辣,「叫什么名儿!老家哪里的?」
「劳成东!中安阳河县!」成东不卑不亢地回道。
「犯了啥事进来的?」耿大成眯着眼接着问。
「倒卖东西!」
见成东面无惧色,回答问题又毫无磕绊,耿大成愈加不快,他指着成东吼道:「别说你是投机倒把的,你就是毒贩!到了这儿也得服软,懂吗?」
成东初来乍到,还不想跟这位「头板儿」交恶,他明白,对方无非是想在他面前装装样子,于是,忍下一口气回了俩字——收到!
见成东没有炸毛,耿大成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他还想再给成东上上眼药,可转念一想,又改了主意。
能坐上号长的位子,就说明耿大成是有一定城府的。刚才跟鲁管教讲话时,他就觉得鲁管教在「关照」这位新收,以耿大成多年的经验来看,现在还不是大打出手的时候,最好是派个人探探对方深浅最为稳妥。
打定了主意,耿大成立即对一旁的大汉吩咐道:「大瘊子,你给新收安排一下床铺!」
「是!」
那汉子生得五大三粗,嘴角却长着个大痦子,此人正是耿大成的第一狗腿子,也是第一监室的「二板儿」,监室里的人称他为「大瘊子」。
这会儿,「大瘊子」来了精神,指着成东的鼻子吼道:「新来的!别瞎**干站着!你的铺板儿在最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