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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街面包店[九零]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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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松雪酥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5-09 09:41:14 来源: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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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峦是怎么死的……陶萄其实并不十分清楚。

离开陶家后,郁阿姨带着他离开了漳溪镇,去了隔壁县城谋生。听说经人介绍,她先是在一家百货商场里做售货员;后来又听说,她攒了些钱,胆气十足,毅然带上郁峦远赴港城投奔他大舅舅。

但两人似乎没找到郁峦大舅舅一家,母子俩起初也很艰难,租了个小门头做美发,生意还不错,慢慢又做起洗发水和护发膏的生意。

陶萄一直以为郁峦和郁阿姨都过得不错。直到有一天,她都高三了,正是学习紧张的时候,他爸却突然把她托付给阿嫲,自己闷声不响地去了银行,取了一大叠用报纸包着的钱,赶最急的一班长途汽车,又转火车、轮船去了港城。

阿嫲还骗她,说是他爸去港城那边进货了。

面包店倒闭后,他爸就把门脸租了一半给别人,自己留了一半,卖点儿肥皂扫把脸盆之类的杂货。

这种鸡零狗碎的小东西还用得着去港城进货?

陶萄半信半疑的,直到她爸好几天后胡子拉碴,眼皮红肿地回来了,之后好几日,她迷迷糊糊起夜时,都会看到二楼客厅门关着,但门缝里亮着,还有一股浓浓的烟味传出来。

她愣住了,陶广志是自打她生下来后就戒烟了的。

陶萄偷偷摸过去,把门打开一条缝,他爸仰着头坐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夹着烟头,手边还有张黑白照片。

她蹑手蹑脚走进去,拿起照片一看,上面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五官很干净,有一双特别明亮透彻、毫无杂质的眼睛。

陶萄起初没看出来是谁,只觉得很眼熟,等认出来时,她整个人都如遭雷劈,连捏着相片的手指都有些颤抖起来了。

对呀,这是郁峦啊。

这……这竟是郁峦的遗照!

“我记得……”一个嘶哑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是陶广志醒了。

“小峦比你小一岁,今年才十七吧?”

陶广志喃喃道:“才十七啊……”

那是陶萄第一次知道认识的人死了是什么感受。

陶广志说,郁阿姨挣了钱,虽然带郁峦去训练过,但他还是不爱说话,也不太会交朋友,学习偏科严重,不过高二分了文理后,郁峦的成绩就突飞猛进了,还曾被选派参加数学竞赛之类的。

可似乎人心就是这样,有好人也有坏人,总有人看不得他们母子越过越好,即便母子俩只靠个小小的美发店过活,都总有找茬闹事的。

“哎,人生地不熟,郁峦的大舅又没找到,都没人帮他们……”陶广志把烟摁了,用力搓了搓脸,都说不下去。

陶萄回去后,也捂在被子里抹眼泪。

她好几天都睡不着,闭上眼睛,脑海中经常会浮现郁峦还在家里的样子,她记忆里的郁峦还小呢,他坐着小板凳看电视,他趴在地砖上拼拼图,他窝在凳子上写作业,他会小小声地喊她:“姐姐。”

她就会很没用又很后悔地想,如果她没有强硬地把人赶走呢?郁阿姨就不用背井离乡,孤身一人带郁峦去外地讨生活了吧?

郁峦是不是……也不会死了?

夕阳偏移,满满地洒了进来,将玻璃柜旁的郁峦照得像小动物一样毛茸茸的。

陶萄慢慢蹲下来,两只手搭在玻璃上,趴在上面看他。

他其实很敏感,立马就察觉到陶萄看他,用手捏住了青蛙,怯生生地抬眼看了她一眼,又飞快撇开,整个人都僵在柜子旁边,不敢动了。

陶萄隔了块淌着夕阳的玻璃看了许久许久。

他也不说话,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一直瞪着地板,然后,他终于动了,在陶萄的目光下,他慢慢地、偷偷摸摸地将捏着铁皮小青蛙的小手藏到身后去了。

陶萄本来难过得都快哭了,又给他这动作给气笑了。

小气包。

“你藏什么?我能抢你的青蛙?”

陶萄就是正常说话,甚至还有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熟稔,但郁峦竟然能吓得猛地往后头缩,他身后就是打开的铁栅栏门扇,他一屁股撞门上了,哐得一响,又把他吓一跳,两眼睁得碌碌圆,眼眶里还瞬间积蓄起半汪眼泪。

“我我……你你……”陶萄目瞪口呆。

陶广志把钱往围裙里一塞,听到声响,一扭身就看到郁峦坐地上了,自家闺女还拿大牛眼瞪他呢,他顿觉一个头两个大,赶紧几步跨过来,大手一捞,先把缩在地上的郁峦拎起来,拍了拍他裤子上的灰。

接着,转过身,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陶萄那睡得满是麻将凉席印子的脸蛋:

“女啊,你从哪儿冒出来的啊?一下午跑得不见人影!之前就同你讲过,小峦好怕生的,你还老欺负人家!”

陶萄忙举手澄清:“我没欺负他,我才讲一句,他自己吓得。”

陶广志显然断儿童官司断累了,板起脸点她额头:“最好是啊,昨天你还把人家辛辛苦苦刚拼了好几天才拼好的拼图,一巴掌扫到地上,早上还把人家写的作业藏到厕所去,做完坏事就翻墙跑去莉莉家里躲,以为我不知啊?”

听着还真像她小时候会干的混账事……陶萄脸皮发烫,讪讪嘿嘿了两声。

“但我这次真没欺负人。”陶萄小声嘀咕。

“那有什么办法?人家现在看到你个鬼见愁都怕!”陶广志摇摇头,不再多说,只是弯下腰,又给郁峦屁股上的灰也拍干净,一手牵他,一手牵过陶萄,“好了好了,不讲这个了,你先进来把头梳一下啦,鸡窝一样!”

嫌弃完陶萄,他立马又转头,夹起嗓子软乎乎对郁峦说:“小峦也进来玩,进来看电视,我们等妈妈回来就吃饭啊,今晚有绿豆粥,你中意吃的。”

陶萄翻了个白眼。

她大概知道自己小时候为什么讨厌郁峦了。

陶广志就跟所有普通的爸爸一样,习惯性对亲生孩子大呼小叫,对别人的孩子则客客气气。但小时候的陶萄没办法分辨这种奇怪的亲昵,只会觉得自从新妈妈和新弟弟来了,曾属于她一个人的爸爸就被抢走了,当然不会对郁峦好了。

陶萄悄悄从陶广志的胳膊缝隙里瞥了郁峦一眼。

他哭起来总是无声无息,但又很快结束。白皙的脸颊被陶广志用掌心胡乱擦了下,皮肤摩挲得粉粉的,眼泪打湿了睫毛,看着更可怜巴巴了。但陶广志这样粗鲁地牵过他的手,他虽然不说话,不看人,却也会乖乖地跟着走。

大家都以为郁峦只是年纪小,内向、文静、胆小。

都说他长大自然就会好了。

陶萄也完全不知道。

郁峦以前是在荔浦岛上的村小上的一年级,那学校都快关停了,老师也不咋管孩子,所以一开始没人发现。郁阿姨和陶广志结婚后,郁峦也就转到陶萄就读的镇中心小学,漳溪镇中心小学算是周围乡镇小学里最好的,学习抓得严,他就显得特别格格不入了。

老师站在讲台上点名,要叫他好几遍他才会回应,班上每周轮换一次位置,其他孩子早都兴奋得大呼小叫搬桌椅,就他一个惊慌无措地抱着书包不动,再过一会儿,眼泪就无声无息地淌满脸了。

他还会反复系鞋带;把铅笔在桌上摆成一排,摆得连铅笔的长短、颜色、印花的朝向都必须一致;上课时老是不专心,会去看头顶的风扇;除了数学考满分,他语文、自然、思想品德之类的科目考得比陶萄这个上课睡觉画小人的还不如。

那时陶家两孩子都算出名了,陶萄是成天打架捣乱讲话被叫家长,郁峦这么乖,也被人排挤,不合群,郁阿姨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正好陶广志也觉得陶萄成天考不及格,又好动,可能智商也有点问题,夫妻俩愁眉苦脸,听老人家的话各种烧香拜神也不管用后,他们立刻又变成实用主义,决定还是要相信科学,就拉上两个仔,一家人坐了两个半小时的长途汽车,专门去市里的医院看病。

陶萄检查下来没啥问题,就是比平常孩子更淘一点儿,医生说她属于开智晚的那一类小孩儿,坐在教室里不理解老师站在课堂上干什么,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不能出去玩,非要坐牢似的坐一日,更搞不懂为什么每天都要做作业,陶萄现在都还记得那时医生温柔地问她:“你知不知上课是做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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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萄可诚实地说:“不知啊。”

“那老师在上面讲课,她是不是教知识给你啊?你没听到吗?”

陶萄眨巴眼:“没啊,我以为她喜欢讲话呢。”

医生:“……”

陶广志在旁边听得都崩溃了,竖着两根手指,颤抖着反复和医生确认:“她二年级了哦,二年级了还不知道吗?她真不傻吗?医生。”

医生也哭笑不得:“不要瞎想,有的小朋友就是这样的,到五六年级都弄不明白为什么要读书的都有,你个女一点都不傻,回答问题呢,逻辑清楚,反应又快。只要不说学习的事,爬树掏雀、摘果下河、弹弓炮仗,鬼主意多到满肚子都是,我看她精乖得很!”

听了这话,陶广志也不知该高兴还是难受了。

轮到郁峦,过程就安静得多了。

医生问了他一些问题,郁峦当然不理他,他除了熟悉的家人,很少和外人说话。医生也算耐心,让他玩积木,看图片,在旁边仔细观察他的眼神和反应,又让郁阿姨填了好多测试题。

之后就把陶萄和郁峦都先赶出去,让他们俩在门口等着。

陶萄也不知道医生是怎么说的,她和郁峦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她掰了好长一截大大卷塞嘴里嚼,郁峦则仰着头,又开始专注地在看天花板上的吊扇在转。

隔着门,陶萄还零星地听见郁阿姨大声地辩驳了几句:“医生啊,怎么会啊,他除了那些小毛病,其实好正常的!他会同人讲话的,只是不爱讲,多喊几遍他也会应,他平时好听话的,好乖的……”

“你不要激动,你们是不了解这种病,每个孩子天差地别,表现出来的程度、症状每个也都不同,是没办法用标准去判断的……”

再过一会儿,陶广志和郁阿姨拿着病历垂着头走出来了。

陶萄跑过去,抱住了陶广志的腿,莫名就有些害怕。

郁阿姨脸色惨白到发灰,眼睛都发直了,一出来,一句话都不说,就去牵乖乖坐在椅子上的郁峦。

她紧紧牵着郁峦,一声不吭地走出了医院大楼。

陶广志正犹豫着想过去安慰她,她却实在忍不住了,突然蹲下来抱着郁峦嚎啕大哭。

郁峦吓得不停地用手去擦她脸上的眼泪:“妈妈不哭……妈妈呼呼……”

小时的她和郁峦一样不懂郁阿姨为什么哭。

长大后,陶萄早已离开小镇,她开的小面包店附近正好有一家康复中心,她每次骑着电车送蛋糕时,都会忍不住停下来多看几眼。

那家康复中心的门头,是拥抱着星星的一个简笔画小孩儿,门口的宣传牌子上写着:“宇宙里,没有光谱相同的星星,他们也像星星一样与众不同,所以,请用爱、平等与尊重,牵着他们在地球上前行。”

说得真好。

陶萄泪目着看了很久,后来也会定期去那家康复中心做义工。

没能成为大人的郁峦已经死去十年。

好好长大了的她,却还是会无数次,在这样的时候,突然就想起他来。

*

头皮突然被塑料梳子用力一扯,陶萄嗷得从回忆里挣脱出来,疼得她赶紧往后去拍陶广志的手,大叫:“救命啊,太紧啦!头都要扯掉啦!”

“莫鬼叫!不梳紧点,哪里经得起你个飞天蜈蚣折腾?一下走两步就散了!”

“疼啊!扯住头发啦!松手啊老爸!”

“咩啊,乱讲!你坐定定,莫乱动就不会啦!”

陶广志一进来就把她摁在小凳子上梳头,男人梳头的手法十分粗犷,而且这种薄薄的、红色带尖柄的塑料梳子简直能把人头皮当旱地犁一遍。

疼得陶萄怀疑自己毛囊都被梳下来了。

陶广志还咬着皮筋,很专业似的,把梳子倒过来,用尖细的梳子柄给她勾出来一条笔直又明显的中分发缝,梳得她眼角都快吊起来了。

“好了好了!”陶广志利落地扎紧两根马尾,还不放心地扯起那簇头发又使劲往上紧了紧。

弄完,他自我感觉极其良好,还从拿过一面塑料壳印泳装美女的小圆镜子给陶萄看,“怎么样?你老爸手艺好吧?”

陶萄欲哭无泪地捧着镜子,双马尾都要梳头顶上去了,跟牛角一样,最重要的是中间那条特意分出来的缝……

她可算知道她长大后发际线为什么那么秃了!

陶萄龇牙咧嘴梳头时,旁边的郁峦正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视。陶萄家现在客厅用是19寸的日立彩电,是大伯家淘汰下来的,大伯家刚换29寸的索尼大彩电了,听说要好几千块,是特意去滨城买回来的。

晚饭前后这段时间,中央一套的动画城会放很多动画片,每个都很好看,有《小糊涂神》、老版的《西游记》《大头儿子小头爸爸》《快乐家家车》……

这段黄金时间,只要是小孩儿都绝不会错过,陶萄以前晚饭就没在好好餐桌上坐过,能捧着碗一直看到六点。

简直看得目眩神迷。

六点后又会接着播《大风车》,看完了就放新闻联播。

那她们就能出去野了。

但陶萄梳头时一直惨叫,显然干扰了郁峦看电视的专注。

他慢了好几拍,陶萄都嗷嗷叫完了,他才扭头过来,慢慢用两只小手捂住耳朵,一脸呆愣愣地看着她。

要是小时候的陶萄被他这样直勾勾地盯着看,早生气了,多半觉得他在瞧她笑话,那她怎么能忍?

她不仅会凶巴巴地瞪回去,甚至会大声骂一句:“傻仔,看什么看啊!”

当然,之后就会因为骂人被陶广志用力一巴掌盖头上。

但这会儿陶萄小小的身体里是个成年人的灵魂,她对上他那清如泉水的眼睛,想到上辈子他都没来得及成年,只觉得有点心酸,就软和地问了句:“吃了饭我要同莉莉去打芒果,你去不去?”

郁峦继续看着她。

他的眼睛真大,眼白是淡淡的蓝,瞳仁又黑又亮,像两颗浸润在清水里的、最好最圆的玻璃弹珠。

“莉莉也去,你去咩?”陶萄很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郁峦慢慢眨了眨眼睛,他长长的睫毛也像小扇子般慢慢地忽闪了一下。过了好几秒钟,他才依旧捂着耳朵,怯怯地对陶萄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姐姐。”

“咩事啊?”陶萄愣了一下,又被这声嫩嫩的姐姐喊得还挺受用。

她回想了想,这时郁峦和郁阿姨应该才搬过来两个月而已,但自从郁阿姨教过他几次怎么喊人,他就一直乖乖地喊她姐姐。

即使陶萄只比他大一岁,即使陶萄还经常捉弄欺负他。

郁峦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陶萄的脸色,他先松开一只捂耳朵的小手,谨慎地往前探了探,又飞快缩回去重新捂住,然后才小声地询问:

“姐姐,你在杀猪咩?”

他声音奶奶软软的,但问得特别认真,怕陶萄没听见,还又重复了一遍。

“你在杀猪咩姐姐?”

陶萄:“……”

诡异的是,她竟然听懂了他这神奇的表达到底是什么意思。

陶广志毫无所觉,只觉得小孩子说话真有趣,也哈哈大笑起来:“没错没错,你姐姐刚刚那样子,真的好像杀猪哦!梳个头也要哇哇乱叫,她就是只小肥猪啦!”

说着又捏了陶萄脸蛋一把。

陶萄对她爸的粗线条十分无语,不禁撇撇嘴,在心里吐槽: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啊不对,你自己是猪!

“你两个乖乖看电视,不要吵架,我再去烧个青菜,一下就开饭啦。”陶广志摸摸郁峦的小脑袋,就扭身进厨房去了。

这时,门口传来单车支架咔嚓落地的轻响,人还没进来,便先听见一个女人爽快又清脆的声音与开门声:“广志,我买到了!那家烧鹅超火爆,我排了半个钟喔!”

是郁阿姨。

陶萄心头一震,扭头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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