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都市 > 义仁天 > 第240章 天厌我乎

义仁天 第240章 天厌我乎

簡繁轉換
作者:鹰览天下事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5-15 21:50:34 来源:源1

第240章天厌我乎(第1/2页)

太湖夜航,水波不兴,天穹如墨,星月隐匿。陆擎等人乘坐的小船,在两名精通水性的漕帮汉子操持下,悄无声息地滑过幽暗的水面,如同掠过镜面的幽灵。船舱狭窄,但足够众人栖身。阿四的遗体被安放在角落,覆盖着干净的麻布。连日奔波、厮杀、逃亡带来的极度疲惫,终于在此刻稍稍安全的环境中袭来,除了轮流警戒的二虎,其他人都陷入了沉沉的睡眠,或至少是闭目养神。

陆擎却毫无睡意。胸口的隐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离开西山岛水寨后,渐渐变得清晰、具体起来。那是一种冰冷、沉重的感觉,并非源于伤口,而是仿佛从骨髓深处渗出,带着不祥的阴寒,缓慢地侵蚀着他的四肢百骸。他悄悄掀开衣襟,借着舱内微弱的油灯光线查看,胸口肌肤完好,没有任何异样,但那种附骨之疽般的寒意,却真实不虚。

他想起那晚在别院地窖,触碰那页诡异“末页”朱批时的感觉,想起沈清猗母亲丝绢上“折寿天厌,慎触勿观”的警告。是了,这定然是触碰、窥视那邪术核心所带来的“厌胜”或反噬。只是不知,这“天厌”最终会以何种形式应验?是疾病?是灾厄?还是……更不可测的诡异?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看向身旁倚着船舱、眉头紧蹙、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的沈清猗。她手中还紧紧攥着那枚黑色令牌,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徐渭靠在另一边,发出轻微的鼾声,但手指依旧下意识地按着怀中藏有证据抄本的油布包。林慕贤闭目养神,但嘴唇微微翕动,似乎仍在推演着什么。阿大守在舱口,如铁塔般沉默,三豹枕着刀鞘假寐。

这些人,都因缘际会,被卷入了这场席卷江南、震动朝野的巨大阴谋之中,各自背负着血仇、责任与希望。而他,陆擎,一个原本只想查明父亲失踪真相的锦衣卫,如今却成了这漩涡的中心之一,背负着可能致命的“天厌”,要护送最关键的证据和人证,去往那龙潭虎穴般的京城。

值得吗?他心中瞬间划过这个念头,随即自嘲一笑。从他选择相信林慕贤,闯入沈家别院的那一刻起,就已别无选择。有些事,看到了,知道了,就无法再背过身去。父亲陆炳一生刚正,为国除奸,虽最终蒙冤失踪,但其风骨,他这为人子者,岂能堕了?

只是,前路实在渺茫。纵然有周通暗中相助,有林慕贤妙计安排,但晋王与沈复的势力何其庞大,那张笼罩江南乃至京城的大网何其严密。他们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还有那诡异的萨满,那骇人听闻的“窃天时”邪术,其反噬已然临身,后续又会引发何等难以预料的灾厄?

他轻轻按了按胸口,那冰冷的感觉似乎更清晰了一些。窗外,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湖水,以及远处零星渔火的微光,如同蛰伏巨兽的眼睛。不知此刻,杭州枕湖山庄内,那位志得意满的晋王殿下,和那位神秘莫测的漠北萨满,又在进行着怎样邪恶的勾当?江南的疫病,是否又因他们的阴谋而加剧?

一种沉甸甸的无力感,混合着身体的不适,悄然袭来。陆擎闭上眼,强迫自己静心调息,运转家传的内功心法,试图驱散那份寒意。然而,真气流转,那寒意却如附骨之疽,盘踞在心脉附近,不仅难以驱散,反而隐隐有与自身真气纠缠渗透的迹象,让他心头更沉。

“天厌我乎……”他心中默念着这个词,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阴影,悄然笼罩心头。

------

杭州,枕湖山庄,清心小筑。

这里的气氛,与陆擎那边的压抑沉重截然不同,却更加诡谲、狂热,带着一种焚尽一切的末日气息。

小筑地下,那间更加隐秘、宽阔的石室,取代了之前丹房的作用。地面被挖开,形成一个巨大的、以朱砂混合某种暗红色粘稠液体描绘的诡异法阵,图案繁复扭曲,中心是一个狰狞的、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图腾。法阵的各个节点,摆放着数十盏青铜灯,灯焰并非寻常的橙黄,而是一种幽幽的惨绿色,将整个石室映照得如同鬼域。

法阵中央,晋王朱载圳赤着上身,仅着一条特制的、绘满符文的绸裤,盘膝而坐。他双目紧闭,脸上、身上,用银针蘸着那暗红液体,刺满了密密麻麻、扭曲如虫的诡异符文。银针并未拔出,在惨绿灯火下,闪烁着妖异的光。他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酡红,额头青筋暴起,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体验某种极致的欢愉。

萨满兀木脱脱,换上了一身更加古老、破旧的、缀满各种兽骨、牙齿、羽毛和铜铃的法袍,脸上涂抹着白、红、黑三色油彩,勾勒出狰狞的图案。他手持一柄用人骨和人发编织成的、顶端嵌着骷髅的法杖,围绕着法阵边缘,踏着一种癫狂、扭曲、充满原始野性的步伐,口中吟唱着音调古怪、含义不明的咒语。那咒语时而高亢如夜枭厉啸,时而低沉如地府幽魂呜咽,在密闭的石室中回荡,冲击着人的耳膜与心神。

石室四角,各有一名精壮的童子,全身**,被铁链锁在石柱上,眉心、心口、丹田处插着三根细长的银针。他们眼神空洞,面容扭曲,似乎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身体在无意识地抽搐。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混杂着草药焚烧的焦糊味、某种油脂燃烧的异香,以及……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唔……嗬……”晋王喉咙里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音节,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如同有无数小蛇在蠕动。他身上的诡异符文,在惨绿灯火的映照下,似乎活了过来,微微扭曲、流动。

“以尔之精血,饲吾之神!”

“以尔之气运,补吾之天时!”

“以尔之至亲,替吾之灾殃!”

“长生天在上,见证此约!”

“夺!夺!夺!”

兀木脱脱的咒语骤然变得急促、尖利,他猛地将法杖指向法阵中央的晋王,又指向四角的童子。那四名童子身体剧烈一震,脸上最后一丝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眼中最后一点神采也彻底熄灭,软软垂下头,气息全无。而他们眉心、心口、丹田处的银针,却骤然亮起妖异的红光,仿佛在抽取着什么无形的物质,顺着银针,流淌向地面那朱砂绘制的纹路,最终汇聚向法阵中央的晋王。

晋王猛地张开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与狂喜混合的嘶吼。他身上的符文红光骤然大盛,整个石室内的惨绿灯火也疯狂摇曳起来。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冷、暴戾、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生机”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兀木脱脱灰绿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狂热与期待,死死盯着晋王,盯着法阵的变化,口中念念有词,计算着什么。

“成了!就要成了!窃天时,夺造化,逆阴阳!晋王殿下的命格,将彻底蜕变!大明国运,将如江河归海,尽归吾主!哈哈……呃?!”

他的狂笑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那红光达到最炽烈,晋王身上气息攀升到顶点,仿佛某种无形屏障就要被打破的瞬间——

“咔嚓——轰隆!!!”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近、都要响、都要暴烈无数倍的炸雷,仿佛就在清心小筑的正上方,不,仿佛就在这间地下石室的穹顶之上炸开!那不是普通的雷声,那声音中仿佛蕴含着无穷的愤怒与威严,带着涤荡妖邪、毁灭一切的煌煌天意!

“噗——!”

随着这声惊雷,法阵中央的晋王,身体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那血并非鲜红,而是诡异的暗金色,其中似乎还夹杂着点点漆黑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不明物质!他身上的红光瞬间熄灭,那些扭曲的符文如同被烧灼的烙铁,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阵阵黑烟,迅速变得焦黑、剥落!插在他身上的银针,更是“砰砰砰”接连崩断、倒飞而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天厌我乎(第2/2页)

“哇——!”晋王又连喷数口暗金色的血液,脸色从酡红瞬间转为死灰,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萎顿在地,蜷缩成一团,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眼耳口鼻之中,都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黑血!

“不——!!”兀木脱脱发出凄厉的尖叫,手中的法杖“咔嚓”一声,竟然从中断裂!他脸上那狂热的表情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恐惧,以及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长生天庇佑!大阵已成!气运已夺!为何会遭天谴反噬?!为何会引来如此恐怖的雷霆?!”他状若疯狂,扑到晋王身边,想要检查,却又被晋王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混乱、暴戾、充满不祥的衰败气息逼得连连后退。

此刻的晋王,哪里还有半分天潢贵胄的威严?他浑身布满焦黑溃烂的符文痕迹,七窍流血,身体佝偻,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出现褶皱,如同瞬间苍老了二十岁!更可怕的是,一股浓郁的死气、衰败之气,混杂着之前强行夺取的、驳杂不纯的“生机”,在他体内疯狂冲突、肆虐,让他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如同野兽般的嗬嗬声。

“反噬……是天厌!是‘折寿天厌’!是那缺失的、最关键的一环!”兀木脱脱终于明白了什么,灰绿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怨毒和恐惧,“那页被毁掉的‘末页’!那该死的、被做了手脚的朱批!有人提前触动了天机,引来了天谴的标记!这标记污染了被窃取的气运,此刻在仪式最后关头,被彻底引爆了!不!不止如此!那标记还在反噬施术者!是谁?!是谁做了手脚?!沈复?!不,他没有这个本事和胆量!难道……是那个逃走的沈家女?!还是那个锦衣卫?!”

他猛地看向法阵四角,那四名童子早已气绝,身体也如同被吸干了所有水分,变成了四具枯槁的干尸。但此刻,这四具干尸的眉心,竟然也浮现出淡淡的、与晋王身上类似的焦黑痕迹!

“移祸失败了!不仅失败,被移祸的载体承受不住天谴余波,直接崩毁,甚至将部分灾殃反冲回了主体!该死!该死!!”兀木脱脱彻底失态,如同困兽般在石室中咆哮,踢翻了数盏青铜灯,幽绿的灯火洒在地上,映照着他扭曲如恶鬼的脸。

“呃……嗬嗬……萨……满……”地上,晋王挣扎着,用尽力气抬起枯槁的手,抓住了兀木脱脱的裤脚,眼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愤怒,以及……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怨恨,“救……救我……本王……不想……死……天……天厌我乎?!”

最后那一声质问,微弱却凄厉,充满了不甘与绝望。他费尽心机,不惜与虎谋皮,行此逆天邪术,眼看就要窃取皇兄气运,逆转天命,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为何在这最后关头,竟引来如此恐怖的反噬?!难道真是天厌之?难道他朱载圳,真的就无帝王之命?!

“殿下!撑住!”兀木脱脱猛地蹲下,从怀中掏出一个漆黑的木盒,打开,里面是几颗龙眼大小、腥气扑鼻的暗红色丹药。他毫不犹豫地捏开晋王的嘴,将两颗丹药塞了进去,又用银针刺破自己指尖,将几滴浓稠发黑的血液滴入晋王口中。

丹药和萨满之血入腹,晋王身体的抽搐稍微减缓了一些,但脸上的死灰之气和溃烂的符文痕迹并未消退,只是暂时被一股更邪异的力量强行压制住了。他急促地喘息着,眼神涣散,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殿下,天厌已至,反噬凶猛,常规之法已不可为!”兀木脱脱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死死抓住晋王的肩膀,声音嘶哑而急促,“为今之计,只有行险一搏!必须找到那个触动天机、引来天厌标记的源头!找到他,用最残酷的萨满血祭,将其魂魄血肉彻底献祭给长生天,或许能平息天怒,转移灾殃,甚至……将这天厌,化为更强大的力量,助殿下彻底吞噬原本命定之人的气运!”

“沈……沈复……追……”晋王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沈复那边,韩烈正在全力追捕。但恐怕不够!”兀木脱脱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天厌因《瘟神散典》末页和朱批而起,与那书、那批注密切相关。沈复是经手人,但他未必是直接触动者。必须找到书的最后接触者,或是与那‘厌胜’标记联系最深的人!此人身上,必带有强烈的天厌气息,如同黑夜明灯,在吾之感应中无所遁形!只要他还在江南,只要他尚未死绝,吾便能找到他!”

他猛地站起,走到石室一角,那里有一个更大的、以黑曜石和兽骨搭建的小型祭坛。他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祭坛中央一面蒙着污秽兽皮的铜镜上,双手疯狂结印,口中念诵着更加古老、更加邪异的咒语。

铜镜剧烈颤抖,蒙着的兽皮无风自燃,化为灰烬。镜面却没有映出任何景象,只有一片粘稠、蠕动的黑暗,仿佛连通着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兀木脱脱的七窍开始渗血,但他恍若未觉,灰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黑暗的镜面。

“以吾之血,以吾之魂,感应同源之厌,追溯灾殃之始!长生天,赐吾指引!”

镜面中的黑暗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漩涡。漩涡中心,隐约有支离破碎的画面闪过:燃烧的书页……染血的丝绢……年轻男女惊惧的脸……冰冷的湖水与芦苇……还有一丝微弱却坚韧的、令镜面都微微震颤的奇异波动……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张模糊的、沾着血污的年轻男子面容上,虽然不甚清晰,但那眉眼间的坚毅,以及眉心隐约浮现的、与晋王身上同源却更加隐晦的一道淡灰色印记,让兀木脱脱瞬间确认!

“陆擎!是那个锦衣卫!是他!他触碰了被做了手脚的核心,引动了最深层的天厌标记!他必须死!必须用最痛苦的方式死去,用他的血肉魂魄,来填补仪式反噬的亏空,来转移殿下身上的天厌!”兀木脱脱发出夜枭般的厉笑,眼中是**裸的、不加掩饰的杀意与贪婪。

“传令!给韩烈!给沈复!给我们在江南所有的眼睛和耳朵!”他转身,对着石室外厉声咆哮,声音穿透石门,回荡在幽深的地道中,“不计一切代价!找到陆擎!找到那个叫陆擎的锦衣卫!把他活着带到本座面前!若有阻拦,格杀勿论!若他死了,也要把尸体完好地带回来!快——!!”

石室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应诺声,迅速远去。

兀木脱脱缓缓转过身,看着地上气息奄奄、眼中重新燃起怨毒与求生欲的晋王,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殿下,请再忍耐片刻。待擒得那陆擎,以萨满古法,行‘剥运换命’之大祭,不仅可解殿下天厌反噬,更能以其为引,强行续接被中断的‘窃天时’!届时,殿下失去的,将百倍夺回!那真龙之位,依然是殿下的囊中之物!嘿嘿嘿……天厌?天厌我乎?不,是吾等,要行那……偷天换日之事!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混杂着晋王虚弱的喘息,在充满血腥与邪恶气息的石室中回荡,经久不息。一场针对陆擎的、更加疯狂、更加不择手段的猎杀,随着这天怒反噬的惊雷,正式拉开了血腥的序幕。而远在太湖夜航小船上的陆擎,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胸口的冰冷与心悸,瞬间强烈了数倍,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舱外深沉的夜色,仿佛能感觉到,在那无尽的黑暗深处,有一双充满恶毒与贪婪的眼睛,已经死死地锁定了他。天厌已至,不死不休。而他,和他的同伴们,在这条通往京城、通往真相、也通往无尽凶险的道路上,才刚刚启程。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