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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仁天 第34章 七岁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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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鹰览天下事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5-15 21:50:34 来源:源1

第34章七岁记忆(第1/2页)

从漠北到京城,地图上有一千二百里。林见鹿、老邢、赵老三只用了十天。

这十天,他们几乎是日夜不停地赶路。白天骑马,夜里也骑马,实在困得受不了,就在马背上打个盹,醒来继续赶。马跑死了一匹,就换一匹,赵老三在沿途的几个据点都有熟人,总能弄到马。吃的只有干粮和水,有时路过溪流,能捞几条鱼烤了吃,但不敢生火,怕暴露行踪。

越靠近京城,盘查越严。每个路口都有官兵设卡,检查过往行人,尤其是带着兵器的。林见鹿和老邢扮成父女,赵老三扮成车夫,马车是赵老三从一个走私商队手里“借”的,车里装着些药材,上面盖着杏林盟的封条——这也是从凌霄身上搜出来的,派上了用场。

“我们是杏林盟的,进城送药。”每次被拦下,赵老三就亮出凌霄的腰牌,赔着笑,再塞点银子。官兵看见杏林盟的牌子,又收了钱,大多摆摆手就放行了。但也有几次,遇到较真的,非要开箱检查,老邢就上前,亮出那枚杏花玉佩。

“这是盟主信物,见佩如见盟主。这批药是盟主急用的,耽误了,你们担待得起?”老邢板着脸,声音不大,但气势十足。官兵看见玉佩,又看看老邢那张满是刀疤的脸,心里就怯了三分,再加上赵老三适时递上银子,也就糊弄过去了。

第十天傍晚,他们终于到了京城。京城比想象中大,城墙高得望不到顶,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等着进城的百姓和商队。守城的士兵比外地的更多,更凶,挨个检查路引,搜身,稍有可疑,就直接抓走。

“不能从正门进。”赵老三将马车赶到路边,低声说,“正门查得太严,我们这身份经不起查。我知道有个地方,能混进去。”

“哪儿?”

“西城墙有段塌了,虽然官府用石块堵了,但石块间有缝隙,人能钻过去。平时有些乞丐和流民从那儿进出,官兵睁只眼闭只眼,只要塞钱就行。”赵老三指着西边,“但得等天黑,白天人多眼杂。”

三人等到天黑,将马车藏在城外的树林里,步行绕到西城墙。果然,有段城墙塌了半边,石块胡乱堆着,石块间确实有缝隙,不大,但瘦点的人能勉强挤过去。缝隙旁蹲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看见他们过来,懒洋洋地抬头。

“一个人,一两银子。”一个老乞丐伸出脏兮兮的手。

“这么贵?”赵老三皱眉。

“嫌贵别进。”老乞丐翻了个白眼,“这段日子查得严,就这儿能进。爱进不进。”

赵老三看看林见鹿,林见鹿点头。三人交了银子,乞丐让开路,示意他们快进。三人侧着身,一个接一个挤过缝隙,进了城。

城里比城外更暗。没有月亮,只有几点疏星,和偶尔从民居窗户透出的微弱灯光。街道很窄,两边是低矮的房屋,空气里有股混杂的气味——食物的香气、垃圾的腐臭、还有夜来香那种甜腻的花香,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京城特有的、繁华又颓靡的气息。

“城南土地庙在哪儿?”林见鹿问。

“在城南,离这儿不远,但得穿过半个城。”赵老三看了看天色,“现在戌时刚过,离三刻还有段时间。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吃点东西,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去。”

“好。”

三人在附近找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栈,要了两间房,点了些简单的吃食。饭菜很难吃,但饿了几天,也顾不上挑剔,囫囵吞了。饭后,老邢和赵老三在房里休息,林见鹿则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凌霄留下的线索。

戌时三刻,城南土地庙。

钥匙在……

钥匙到底是什么?是一个人?一件东西?还是一句话?

她想不通。但很快就能知道了。

戌时二刻,三人离开客栈,往城南走去。京城夜里实行宵禁,街上很静,只有打更的梆子声和偶尔巡逻的官兵脚步声。他们专挑小巷走,避开主街,虽然绕远,但安全。

城南是贫民区,房屋低矮破败,街道狭窄肮脏,空气里的腐臭味更浓。土地庙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很小,很旧,门上的漆都掉光了,露出里面朽烂的木料。庙里没有灯,黑黢黢的,只有门口挂着一盏褪色的灯笼,在夜风里摇晃,发出吱呀的响声。

三人躲在胡同口的阴影里,观察了一会儿。庙里静悄悄的,没有人,也没有声音。但越安静,越可疑。

“我进去看看,你们在外面等着。”赵老三低声说。

“一起进去,互相照应。”林见鹿坚持。

老邢也点头:“一起进,有情况也好应对。”

三人不再多说,悄无声息地摸到庙门口。赵老三轻轻推开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里面很黑,只有门口透进的一点天光,勉强能看清是个不大的空间,正中供着一尊土地公的泥像,泥像已经斑驳开裂,露出里面的草秸。供桌上积了厚厚的灰,香炉里没有香,只有几只死老鼠。

没人。但空气中,有股淡淡的、甜腻的药味。

是腐心草的味道,混着醉仙桃和青琅玕。是瘟神散的气味。

“有人来过,刚走不久。”老邢蹲下身,用手指抹了抹供桌上的灰,灰上有新鲜的脚印,很小,像是孩子的。

孩子的脚印?林见鹿心头一跳。难道“钥匙”是个孩子?

“看这儿。”赵老三指着土地公泥像的背后。泥像背后,有个不起眼的凹槽,凹槽里塞着个小布包。他取出布包,打开,里面是半块玉佩——羊脂白玉,雕成杏花的形状,花心一点天然翠绿。

是杏花玉佩的另一半!和凌霄留下的那半块,能拼成完整的一朵!

“这就是‘钥匙’?”赵老三疑惑。

“不,这是信物,不是钥匙。”林见鹿接过,和自己那半块拼在一起。完整的杏花在黑暗中泛着温润的光,但玉佩中间,有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缝隙。她用力一掰,玉佩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一个更小的夹层。

夹层里,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绢纸。

她取出绢纸,凑到门口透进的光下细看。纸上没有字,只有一幅图——是幅人体经络图,但和寻常的经络图不同,图上标注的穴位,都是些闻所未闻的“隐穴”,而穴位之间,用红色的线条连接,形成一个复杂的、像锁又像钥匙的图案。

图案下方,有一行小字,是用朱砂写的:

“此为‘锁魂印’之核心阵图,亦是破解之‘钥匙’。欲破印,需以施针者之内力,按此图所示顺序,刺入图中三十六个隐穴,再以下咒者心头血为引,方可彻底化解。然,此图凶险,稍有差池,宿主即死,施针者亦会遭反噬,经脉尽断。慎之,慎之。”

锁魂印的破解阵图!这才是真正的“钥匙”!

凌霄拼死送来的,不是杏花玉佩,是这张图!他可能早就知道杏花玉佩里有夹层,所以将玉佩藏在土地庙,等能看懂这张图的人来取。

可谁能看懂?这张图上的隐穴,她一个都不认识,施针顺序更是闻所未闻。父亲没教过,手抄本里也没记载。除非……找到绘制这张图的人。

是玄机子。只有玄机子,才能画出这么复杂、这么凶险的阵图。

可玄机子已经“死”了,或者说,他的真身藏在京城某个地方。去哪儿找?

“等等。”老邢忽然开口,他盯着那张图,眉头越皱越紧,“这图……我好像见过。”

“您见过?”林见鹿急问。

“嗯,很多年前,在漠北,我救过一个老道士。那老道士受了重伤,临死前,给了我一张类似的图,说是‘长生术’的关键。但我看不懂,就收起来了。后来那图……丢了。”老邢回忆着,“那老道士说,这图是他师父传的,他师父是前朝国师,叫玄机子。”

果然,是玄机子的东西。

“那图丢了?丢哪儿了?”

“不记得了,可能是在漠北打仗时丢的,也可能是后来搬家时丢了。”老邢摇头,“但那老道士还说了一句话,我印象很深——他说‘此图之秘,在七岁记忆’。”

七岁记忆?林见鹿一愣。这是什么意思?和锁魂印的破解有关?

“七岁记忆……”她喃喃重复,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是小时候,大概六七岁,她发高烧,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后,忘记了很多事,包括发烧前那几天的记忆。父亲说,是烧糊涂了,没关系。但母亲抱着她哭,说“忘了好,忘了也好”。

难道,她忘记的那段记忆,和这张图有关?

不,不可能。她那时才七岁,能记得什么?

“有人来了。”赵老三忽然低喝,打断她的思绪。

三人立刻躲到泥像后,屏住呼吸。庙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很快,像猫。接着,门被推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是个孩子,**岁的样子,穿着破旧的短打,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葡萄。他进了庙,径直走到供桌前,踮起脚,伸手在泥像背后摸索。摸了一会儿,没摸到东西,愣了一下,又蹲下身,在供桌下找。

他在找玉佩。或者说,在找夹层里的那张图。

“谁让你来的?”林见鹿从泥像后走出,压低声音问。

孩子吓了一跳,转身想跑,但赵老三已经堵在门口。他无处可逃,只能缩在墙角,警惕地看着他们。

“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林见鹿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你是在找这个吗?”她拿出那半块玉佩。

孩子的眼睛立刻亮了,点头,伸手要拿。但林见鹿收回手:“告诉我,谁让你来的?说了,我就给你。”

孩子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是一个老爷爷,戴面具的,给了我一块糖,让我戌时三刻来这儿,取一样东西。他说,东西在土地公背后,找到了,再给我一块糖。”

戴面具的老爷爷。是玄机子?还是凌霄?

“那老爷爷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

“戴着青铜面具,看不清脸。穿黑袍,手里拄着根拐杖,拐杖头上……雕着一朵花,像杏花。”孩子回忆道。

青铜面具,黑袍,杏花拐杖。是玄机子!他没死,真身在京城,而且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交给能拼齐玉佩的人’。还说……”孩子顿了顿,看向林见鹿,“‘告诉她,七岁那年的记忆,该想起来了’。”

七岁记忆。又是七岁记忆。

“他还说了什么?”

“没了,就这些。”孩子伸手,“糖呢?”

林见鹿从怀里掏出块干粮,递给他。孩子接过,咬了一口,皱眉:“不是糖。”

“糖下次给你。你先告诉我,那老爷爷在哪儿?”

“不知道,他给了我糖就走了,再没见过。”孩子摇头,又咬了口干粮,含糊地说,“不过,我听隔壁的王瘸子说,前天夜里,看见一个戴面具的老头,从城西的‘回春堂’后门出来,往皇宫方向去了。”

回春堂。孙思邈在京城的联络点。玄机子去那儿干什么?找孙思邈?还是……

“走,去回春堂。”林见鹿起身,对老邢和赵老三说。

“现在?深更半夜的,回春堂肯定关门了。”赵老三说。

“关门了也得去。玄机子在京城,孙前辈可能有危险。而且,他提到‘七岁记忆’,可能和我有关。我必须弄清楚,我七岁那年,到底忘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七岁记忆(第2/2页)

三人不再多说,离开土地庙,往城西赶去。孩子跟在后面,眼巴巴地看着林见鹿。林见鹿摸了摸他的头,又从怀里掏出块碎银子,塞给他:“拿着,买糖吃。今天的事,别跟任何人说。”

“嗯!”孩子用力点头,攥着银子,一溜烟跑了。

回春堂在城西的一条僻静街道上,门面不大,但很干净,门口挂着“回春堂”的牌匾,是孙思邈的亲笔。此时门关着,里面没有灯,静悄悄的。

赵老三上前敲门,三长两短,是暗号。里面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一遍,还是没回应。

“不对劲。”老邢皱眉,示意赵老三让开,自己上前,轻轻一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很黑,有股淡淡的血腥味。老邢点燃火折子,火光下,能看见屋里一片狼藉——药柜倒了,药材撒了一地,桌椅翻倒,墙上、地上,到处都是喷溅状的血迹。而在柜台后,躺着一具尸体。

是回春堂的掌柜,姓赵,孙思邈在京城的联络人。他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匕首柄上刻着杏花图案——是杏林盟的制式匕首。眼睛瞪得很大,死不瞑目。

“来晚了。”赵老三咬牙。

林见鹿蹲下身,检查尸体。尸体还有温度,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匕首是正面刺入,直中心脏,一击毙命。凶手手法专业,是行家。而且,赵掌柜临死前,右手食指伸出,指向前方——指向墙角的一个药柜。

“那里有东西。”老邢走过去,挪开药柜。药柜后,墙上有个小小的暗格,暗格没锁,里面放着个小木盒。

木盒很旧,是檀木的,上面刻着杏花图案。林见鹿打开木盒,里面没有药材,只有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和一张泛黄的纸。

小册子是账本,记录着回春堂这些年的药材往来,其中有不少是和晋王府、杏林盟的暗账。而那张纸,是封信,是孙思邈写给赵掌柜的:

“文景吾徒,见字如晤。京城将有大变,晋王与刘守拙勾结,欲以瘟神散控制朝堂,篡位夺权。玄机子未死,真身藏于宫中,或为某位贵人。林姑娘已至漠北,炼出解药,此乃破局之关键。汝需助她,将解药送至该送之人手中。另,林姑娘七岁记忆,乃当年玄机子试验‘锁魂印’时所封,事关重大,需设法恢复。切记,小心面具,面具之下,皆是傀儡。师,孙思邈手书。”

孙思邈早就知道玄机子没死,真身在宫里。他也知道林见鹿七岁记忆被封印的事,而且,是玄机子干的。

“七岁记忆……锁魂印……”林见鹿握着信纸,手在发抖。她七岁那年,发高烧,忘记的事,不是意外,是玄机子用锁魂印封印了她的记忆!为什么?她那时才七岁,有什么值得玄机子这么大费周章?

难道……她身上,有什么秘密?

“姐姐,你看这个。”平安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林见鹿回头,只见平安不知何时进来了,手里拿着个小布包。布包是从柜台下捡的,里面是些孩童的玩具——一个拨浪鼓,一个布老虎,还有半块玉佩。玉佩是羊脂白玉,雕成海棠花的形状,花心一点朱红。

是她母亲的玉佩!和父亲那块是一对,是定情信物!怎么会在这儿?

“这是……我娘的玉佩。”她接过,握在掌心,温润的玉质,带着母亲的温度,也带着某种不祥的预感。

“柜台的暗格里,还有这个。”平安又递过来一张纸,是张药方,上面写着几味药材的名字,还有一行小字:

“此方可解‘锁魂印’之记忆封印。然,服药后记忆恢复,宿主可能会因承受不住而疯癫,甚或猝死。慎用。林守仁记。”

是父亲写的药方!父亲早就知道她的记忆被封印,也研究出了解药,但不敢用,怕她承受不住。

“爹……”林见鹿喉咙哽咽,眼泪涌了出来。父亲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却一直不知道。她以为自己是普通的医家女儿,却不知道,从七岁那年起,她的人生就笼罩在玄机子的阴影下。

为什么?玄机子为什么要封印她的记忆?她七岁那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药方上的药材,回春堂都有。”老邢检查了药柜,“但有几味是毒药,用量很讲究,稍有差池就会死人。林姑娘,你要用吗?”

“用。”林见鹿擦掉眼泪,眼神坚定,“我必须知道,我忘了什么。而且,凌霄说‘面具落下,真相大白’,孙前辈说‘小心面具’,我总觉得,我忘记的事,和这一切有关。也许,知道了真相,就能找到玄机子的真身,就能结束这一切。”

“可这药太凶险——”

“再凶险也得试。”林见鹿打断老邢,“我们没有时间了。晋王和玄机子在谋划大事,刘守拙在清理杏林盟,赵老四带着证据去了京城,生死未卜。我们必须尽快行动,越快越好。”

老邢看着她,看了很久,最终点头:“好。我帮你配药。但服药时,需要有人护法,一旦有异常,立刻施针急救。而且,服药后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有。”林见鹿看向平安、狗蛋、赵老三,又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无论记起什么,我都能承受。我必须承受。”

老邢不再多说,立刻动手配药。药材都是现成的,很快就配好了。药是黑色的药丸,只有黄豆大,但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辛辣味,闻一口就让人头晕。

林见鹿盘膝坐下,将药丸吞下。药丸很苦,像吞了块火炭,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接着,一股热流从胃部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最后冲上头顶。她眼前一黑,耳中嗡鸣,接着,无数破碎的画面,像潮水般涌来——

大火。惨叫。滴血的金匾。父亲惊恐的脸。母亲抱着她哭。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手持银针,刺入她的头顶。剧痛。黑暗。然后,是漫长的、混沌的、被封印的七年。

而在这些画面中,有一个画面,格外清晰——

是七岁那年,她躲在父亲书房的门后,看见父亲和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说话。那个人说:“此女身怀白、林两家血脉,是炼长生丹的最佳药引。但年纪太小,需先封印记忆,等时机成熟,再取心头血。”

父亲跪地哀求:“她还小,求您放过她。我愿意替她,用我的心,我的血,我的命。”

面具人冷笑:“你的血,不够纯。她的血,才是上品。不过,我可以给她十年时间。十年后,我来取血。这十年,你好好教她医术,尤其是《天乙针诀》。我要的,不光是她的血,还有她的医术。等长生丹炼成,我就能……”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因为她被母亲抱走,母亲哭着说:“鹿儿,忘了,都忘了。忘了才能活下去。”

原来,从七岁那年起,她就成了玄机子选中的“药引”。父亲为了保护她,答应教她医术,答应交出《天乙针诀》,换取她十年平安。而这十年,父亲一直在暗中研究解药,研究锁魂印的破解之法,想救她,想救所有人。

可十年之期,早就过了。玄机子为什么没来取血?是因为父亲藏起了《天乙针诀》真本?还是因为,他在等更好的时机?

而现在,时机到了。玄机子真身在京城,晋王和刘守拙是他手中的棋子,瘟神散是他控制朝堂的工具。他要的,不止是长生丹,是整个天下。

而她,是最后一步——用她的心头血,炼出真正的长生丹,然后,以长生之身,君临天下。

“姐姐!姐姐!”平安的呼喊声将林见鹿从回忆中拉回。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浑身被汗浸透,像从水里捞出来。老邢、赵老三、平安、狗蛋都围着她,眼神担忧。

“我……我没事。”她挣扎着坐起,脑子还在嗡嗡作响,那些被封印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冲击着她的神智,让她几乎崩溃。但她撑住了,咬牙,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血渗出来,带来一丝清醒的痛楚。

她想起来了。全部想起来了。

七岁那年的真相,父亲的无奈,母亲的眼泪,玄机子的阴谋,还有她自己的命运。

她是药引,是棋子,是玄机子长生大计中最关键的一环。

但现在,她不再是了。

她是林见鹿,是义仁堂最后的传人,是那些孩子的姐姐,是陆擎的同伴,是无数冤魂的希望。

她要报仇,要掀翻玄机子的棋盘,要结束这一切。

“邢前辈,赵大哥,”她开口,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帮我个忙。”

“你说。”

“我要进宫,找玄机子的真身。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接近宫里的身份。”

“你想……扮成太医?”老邢猜到了。

“嗯。杏林盟在太医院有人脉,孙前辈的杏花玉佩能调动。我要用这个身份进宫,找到玄机子,杀了他,取他的心头血,彻底解开锁魂印,也彻底结束他的长生梦。”

“可宫里戒备森严,玄机子真身藏在哪儿,我们不知道。而且,就算找到了,你怎么杀他?他活了上百年,功力深不可测,身边肯定有护卫。”

“我有办法。”林见鹿看向那张锁魂印的阵图,“这张图,是玄机子自己画的,是他毕生心血。但最了解他的人,往往也是最容易被他忽略的人。我知道他的弱点,也知道怎么用他的东西,对付他自己。”

“什么弱点?”

“他怕光,怕热,怕还魂草的味道。”林见鹿回忆起那些破碎的画面,在记忆中,玄机子每次出现,都戴着面具,穿着黑袍,避开阳光。而且,父亲曾说过,玄机子修炼长生术,身体已经半人半尸,畏光畏热,只能用药物和蛊虫维持。还魂草是他续命的关键,但也是他的克星——还魂草的香气,能让他体内的蛊虫躁动,让他痛苦不堪。

“你想用还魂草对付他?”

“对。我有还魂草炼的解药,药性最强的时候,能散发出浓郁的香气。我带着解药进宫,找到他,用解药的香气扰乱他,再用这张阵图,反向施针,破了他的锁魂印,取他心头血。”林见鹿顿了顿,“但需要有人帮忙,在宫外制造混乱,吸引守卫的注意力。也需要有人接应,一旦得手,立刻离开。”

“制造混乱的事,交给我。”赵老三拍胸脯,“我在京城还有些兄弟,虽然不多,但闹出点动静,够了。”

“接应的事,我来。”老邢说,“我对京城熟,知道几条隐秘的通道,能避开守卫。但宫里……你得自己小心。”

“嗯。”林见鹿点头,看向平安和狗蛋,“你们俩,留在回春堂,照顾赵掌柜的遗体,也等陆大哥他们。如果他们来了,告诉他们,我去宫里了,让他们别轻举妄动,等我消息。”

“可是姐姐——”

“没有可是。”林见鹿打断平安,“听话。等这一切结束了,姐姐就回来,带你们离开这儿,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平安眼眶红了,但用力点头:“嗯!我等你。”

计划定了,立刻行动。老邢去准备进宫的身份和衣物,赵老三去联络兄弟,准备制造混乱。林见鹿则留在回春堂,整理那些被封印的记忆,将有用的信息一一记下。

夜深了,京城依然静悄悄的,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但林见鹿知道,这平静,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面具落下,真相大白。

而她的面具,从七岁那年,就已经戴上了。

现在,是时候摘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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