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仁天 第548章 义仁分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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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御史回到江宁时，已是深秋。

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金黄的叶片铺满了地面，踩上去沙沙作响。苏婉正坐在树下，手中握着一枚银针，在一块素白的绢帕上绣着什么。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赵御史站在院门口，风尘仆仆，面带倦色，但眼中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去他肩头的灰尘。

赵御史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回来了。”

苏婉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会回来。”

两人在树下站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秋风拂过，几片枯叶从枝头飘落，落在两人肩头，又滑落在地。

过了许久，赵御史才开口，将这一路的经历，简单地说了一遍。苏婉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在他讲到那些危险的地方时，握着他的手会微微收紧。

讲完后，赵御史从怀中取出那个已经空了的布袋，放在桌上：“所有的灰烬，都撒完了。从今往后，这世上，再也没有‘鬼面蕈’了。”

苏婉看着那个空布袋，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赵御史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过上安稳的生活了。但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让他闲着。

这天傍晚，孙大夫忽然登门拜访。他如今已是江宁城中声望最高的医者，“义仁堂”的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每日前来求诊的患者络绎不绝。但他今天来，却不是来看诊的。

“赵大人，苏娘子，”孙大夫坐下后，开门见山，“老朽今天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件事。”

赵御史给他倒了一杯茶：“孙大夫请讲。”

孙大夫接过茶，却没有喝，而是放在桌上，神色郑重地道：“老朽想把‘义仁堂’，开到其他省份去。”

赵御史和苏婉都愣了一下。

孙大夫继续道：“这些年来，老朽走南闯北，见过太多因为缺医少药而枉死的百姓。尤其是在那些偏远的地方，一个伤寒，就能夺走一家人的性命。老朽想，如果能将‘义仁堂’开到更多的地方去，让更多的百姓看得起病，吃得起药，那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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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看着赵御史，目光中带着一种恳切的光芒：“赵大人，老朽知道，这个想法，有些异想天开。开分堂，需要钱，需要人，需要药材，需要很多很多东西。老朽一个人，实在是力不从心。所以，老朽想请赵大人和苏娘子，帮老朽一把。”

赵御史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孙大夫，你这个想法，很好。但开分堂，不是一件小事。我们需要好好筹划一下。”

孙大夫连连点头：“对对对，老朽也知道，这事急不得。所以，老朽今天来，就是先跟你们通个气。如果你们觉得可行，老朽再去联络其他地方的同行，大家一起商量。”

赵御史点了点头：“好。你先回去，我好好想想。”

送走孙大夫后，赵御史坐在院子里，望着那棵老槐树，沉默了很久。

苏婉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赵大哥，你在想什么？”

赵御史缓缓开口：“我在想孙大夫说的话。他说得对。这世上，还有太多看不起病、吃不起药的百姓。如果我们能帮到他们，那也是一件好事。”

他转过头，看着苏婉：“苏娘子，你觉得呢？”

苏婉在他身边坐下，也望着那棵老槐树，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道：“我觉得，孙大夫说得对。我小时候，家里穷，看不起病。我娘生病时，只能硬扛着。后来，她走了。如果那时候，有一个像‘义仁堂’这样的地方，能让我娘看得起病，她也许就不会那么早离开我。”

她转过头，看着赵御史，眼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赵大哥，如果做这件事，能让更多的人，不用像我一样，失去自己的亲人，那我愿意去做。”

赵御史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抹坚定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好。”他说，“那我们就一起，把‘义仁堂’的分堂，开到更多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