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仁天 第491章 贤王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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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御史——如今应该称他为赵指挥使了——上任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去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衙门点卯，而是去见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当今皇上的亲叔叔，先帝的亲弟弟，封号“靖王”。

靖王朱载圳，在先帝诸弟中以刚烈果敢著称。他年轻时曾奉命督师西北，平定过边患，在军中威望极高。但正因为他的威望太高，先帝晚年对他颇为忌惮，找了个由头将他闲置在京城，不许他再插手军务。靖王倒也洒脱，从此闭门谢客，每日只在王府中读书习武，偶尔进宫给太后请安，从不结交外臣，也不议论朝政。

但赵御史知道，靖王的“闲”，只是一种表象。他在锦衣卫的那些年里，曾经接触过一些密档，知道靖王虽然表面上被闲置，但实际上一直在暗中关注着朝局的变化。尤其是关于“百廿阁”的线索——赵御史在追查过程中发现，靖王似乎也对“百廿阁”有所了解，甚至可能掌握着一些他不知道的情报。

所以，他决定去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闲王”。

靖王府位于京城东城的一条僻静巷弄中，门脸不大，甚至有些寒酸。门口没有石狮子，也没有威武的家丁，只有一个老门房，坐在门墩上晒太阳，看到赵御史走过来，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找谁？”

赵御史递上名帖：“锦衣卫北镇抚司指挥使赵守愚，求见靖王殿下。”

老门房接过名帖，看了一眼，慢悠悠地站起身：“等着。”

他转身进了门，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对赵御史道：“王爷请您进去。”

赵御史跟着老门房，穿过几道院落，来到了一间书房前。老门房推开门，示意他进去，然后自己便退下了。

赵御史走进书房，一眼便看到了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正坐在书案后，手中握着一卷书，低头阅读。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道袍，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看起来不像是一位王爷，倒像是一位隐居山林的读书人。

“锦衣卫指挥使赵守愚，参见靖王殿下。”赵御史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参见礼。

靖王放下手中的书卷，抬起头，看向他。他的面容棱角分明，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但眼神却很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起来吧。”靖王开口，声音浑厚而沉稳，“本王等你很久了。”

赵御史微微一怔：“殿下知道我要来？”

靖王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话。”

赵御史依言坐下。

靖王拿起桌上的茶壶，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尝尝，这是今年新出的龙井，从杭州快马送来的。”

赵御史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汤清冽，带着一股清雅的豆香，果然是好茶。

“殿下刚才说，等我很久了？”赵御史放下茶杯，试探着问道。

靖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来找本王，是为了‘百廿阁’的事吧？”

赵御史心中一凛，但脸上不动声色：“殿下何以见得？”

靖王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因为本王也在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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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御史愣住了。

靖王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赵御史，声音变得有些悠远：“你可能不知道，本王和‘百廿阁’，其实有些渊源。”

赵御史没有插话，静静地听着。

“很多年前，本王还在西北督师的时候，曾经抓到过一个俘虏。那个人，自称是‘百廿阁’的人。”靖王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沉重，“他说，‘百廿阁’不仅仅是一个江湖组织，它背后，有一股很强大的势力在支持。那股势力，来自朝廷内部，来自……皇室宗亲。”

赵御史的瞳孔，骤然收缩。

“本王当时不敢相信，以为那个俘虏是为了活命在胡说八道。但后来，本王暗中调查了一段时间，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确实有皇室宗亲，在与‘百廿阁’暗中往来。”

靖王转过身，看着赵御史，目光变得锐利：“但本王还没来得及深入调查，就先帝将本王召回了京城，从此闲置。本王知道，这是有人怕本王查出什么来，所以在先帝面前进了谗言。”

赵御史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殿下可知道，那个与‘百廿阁’暗中往来的皇室宗亲，是谁？”

靖王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贤王。”

贤王！

赵御史的心中，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贤王朱载垕，是先帝的长子，当今皇上的嫡亲伯父。他以仁德著称，在朝野上下口碑极好，是宗室中最受尊敬的长者之一。如果靖王说的是真的，那么……

“你有证据吗？”赵御史问道。

靖王摇了摇头：“没有。如果有证据，本王早就把他揪出来了。但本王可以肯定，他一定和‘百廿阁’有关系。因为当年那个俘虏供出的人，就是他。”

赵御史沉默了。

他知道，靖王不会无缘无故地跟他说这些。靖王选择在这个时候告诉他这个秘密，一定有他的用意。

“殿下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赵御史问道。

靖王看着他，目光变得深邃：“因为本王知道，你也在查‘百廿阁’。而且，你是真的想把他们连根拔起。本王老了，有些事情，做不了了。但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你有能力，也有决心。本王希望，你能替本王，把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赵御史站起身，对靖王深深一揖：“殿下放心，臣一定不负所托。”

靖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赵御史告辞离开靖王府时，天色已经近黄昏。他站在王府门口，望着天边那抹残阳，心中思绪万千。

贤王。

那个以仁德闻名天下的贤王，竟然有可能是“百廿阁”背后的支持者。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他心中那片本就波涛汹涌的湖面，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将比他想象的更加艰难，也更加危险。

但他没有退缩。

因为，他已经答应了靖王，也答应了自己——一定要把“百廿阁”，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