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都市 > 义仁天 > 第51章 贵妃榻下

义仁天 第51章 贵妃榻下

簡繁轉換
作者:鹰览天下事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5-15 21:50:34 来源:源1

第51章贵妃榻下(第1/2页)

京城,永寿宫。

夜色已深,但正殿里灯火通明。不是喜气的红烛,而是清冷的、带着药味的白蜡,一根根插在鎏金烛台上,将殿中照得亮如白昼,却也照出了一种近乎凄清的冷。空气里有股浓烈的檀香味,混着一种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甜腻——是冰片和某种安神药材焚烧后的气味,闻久了让人头昏脑涨,却也莫名地心静。

云贵妃靠在贵妃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很清亮,清亮得有些锐利,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着烛火,闪着幽幽的光。她手里捧着一杯参茶,小口抿着,眼睛却看着榻前站着的两个人——都察院左都御史周延儒,和兵部尚书杨继盛。

两人都穿着常服,没戴官帽,显然是秘密入宫。周延儒五十出头,清瘦儒雅,三缕长须,眉眼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清高和固执,此刻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疑虑和警惕。杨继盛六十多了,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脸上有道从眉骨划到耳根的刀疤,是当年在漠北打仗时留下的,此刻他双手抱胸,站得笔直,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上下打量着云贵妃,像是在审视一件可疑的兵器。

“深夜召两位爱卿入宫,实属无奈。”云贵妃放下茶盏,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带着一种久病初愈后的虚弱,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宫知道,外间对本宫‘病愈’之事,多有猜疑。有人说本宫是装病,有人说本宫是被妖邪附体,也有人说……本宫是被人控制了心神,成了傀儡。今日请两位来,就是想说说清楚——本宫这十年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想请两位,帮本宫,也帮这天下,做一件事。”

周延儒和杨继盛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云贵妃突然“病愈”,突然召见,又是在三皇子“意外身亡”、江南瘟疫未平、漠北动乱频发的时候,这其中的蹊跷,他们都心知肚明。但宫廷水深,尤其是涉及到后宫和皇子,稍有不慎就是灭顶之灾。他们不敢轻易表态,只能等云贵妃把话说透。

“本宫这病,是从十年前开始的。”云贵妃缓缓开口,眼神变得有些空茫,像是在回忆一段不堪的往事,“那时候,皇上忽然重病,太医院束手无策,是国师玄机子献上‘仙丹’,救了皇上一命。皇上感激,对玄机子言听计从,也准他自由出入宫闱。玄机子说,本宫体质特殊,是‘阴寒之体’,需常年服用他特制的‘清心散’,调和阴阳,方能延年益寿,也方能……为皇上诞下龙嗣。本宫信了,也服了。那药,初时确实有效,服用后心神宁静,通体舒泰。但渐渐地,药量越来越大,不服就心慌气短,四肢冰凉,像是从骨头里往外冒寒气。而且,神智也开始模糊,常常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说过什么。到后来,几乎终日昏睡,醒来也是浑浑噩噩,像个活死人。”

她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榻边的小几上。瓷瓶是白玉的,很精致,瓶身刻着杏花图案。“这就是‘清心散’。但里面装的,不是清心静气的药材,是冰片——百年昆仑冰片,磨成极细的粉末,混了醉仙桃和青琅玈的提取物。长期服用,会寒气入体,侵蚀心脉,也会让人产生依赖,神智受制,最终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任人摆布。”

周延儒拿起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脸色一变:“冰片?还混了醉仙桃和青琅玈?这是……这是毒药!”

“是毒药,也是控制人的工具。”云贵妃苦笑,“玄机子用这药控制本宫,也通过本宫,控制皇上。皇上这些年性情大变,动辄杀人,朝政荒废,都是这药和玄机子炼制的其他毒物所致。而玄机子背后,还有一个人——晋王,刘恒。他和玄机子勾结,一个在朝,一个在野,一个用毒,一个用权,将整个朝堂,变成了他们的棋盘。而本宫,还有那些被他们用各种手段控制的官员、将领、甚至百姓,都是棋盘上的棋子。”

“晋王?”杨继盛眼中寒光一闪,“王爷这些年,确实权倾朝野,但说他与妖道勾结,祸·国殃民……贵妃可有证据?”

“有。”云贵妃从榻下摸出一个小木匣,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信,和一些账册的抄本,“这些,是玄机子炼丹房里的密信和账册副本,是一个叫陈砚的账房先生,冒死带出,托人送到本宫手里的。信是晋王和玄机子、三皇子往来的密信,上面详细记录了他们在江南制造瘟疫、在漠北炼制毒蛊、在朝中收买官员、甚至……在宫中控制皇上和本宫的计划。账册,是晋王在江南盐税上动手脚的明细,这些年,他假借瘟疫之名,加征盐税,贪污白银三百万两,其中一部分,用于炼制瘟神散和蛊虫,一部分,用于收买朝臣,还有一部分……流向了宫中某个‘贵人’。”

她将木匣推给周延儒。周延儒拿起一封信,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白,手也开始发抖。杨继盛也凑过来看,看到其中几笔关于“漠北军饷克扣”“杨继盛侄子阵亡”的记录时,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畜生……这群畜生……”杨继盛咬牙切齿,眼中杀气腾腾,“我侄儿……我侄儿不是战死的,是被他们克扣了军饷,饿着肚子,拿着生锈的刀,被逼着去送死的!还有江南那些百姓……那些因为瘟疫死的人……都是他们害的!”

“不止江南和漠北。”云贵妃的声音很冷,“京城,宫里,也有他们的人。那个‘宫内贵人’,就是他们最大的靠山,也是这一切的……真正的主谋。”

“贵人是谁?”周延儒急问。

“本宫不知道。”云贵妃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玄机子临死前,跟本宫提过一次,说‘我们上面,还有人。那个人,才是真正的神。他要的不是长生,不是权位,是灭世,是重生。我们都是他的棋子,包括我,包括三皇子,包括晋王,甚至包括……皇上。’但他没说那个人是谁,只说,‘他戴着无数面具,换着无数身份,可能在你身边,也可能在我身边。我们永远不知道,他是谁。’”

又是“提线人”。周延儒和杨继盛心头一沉。这个藏在最深处的黑影,比晋王、比玄机子、比三皇子,都要可怕得多。

“贵妃今日召我们入宫,是想让我们……扳倒晋王,也找出这个‘贵人’?”周延儒沉吟道。

“是,也不是。”云贵妃看着他们,眼神变得锐利,“扳倒晋王,是必须的。但光靠我们,不够。晋王在朝中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党羽遍布六部九卿。而且,那个‘贵人’在背后支持,一旦我们动手,他(她)一定会反扑。所以,我们需要盟友,也需要……证据。更确凿,更致命的证据。”

“什么证据?”

“晋王炼制瘟神散和蛊虫的据点,在江南龙泉山,在漠北黑风谷,都已经被毁了。但他手里,还有一个最大的秘密——他在京城地下,有一个炼丹房,就在晋王府的地底。那里,藏着玄机子毕生研究的长生术手稿,藏着瘟神散和蛊虫的完整配方,也藏着……晋王这些年收买朝臣、控制官员的名单和账册。最重要的是,那里,可能还藏着那个‘贵人’的身份线索。”云贵妃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晋王府守卫森严,尤其是地下密室,机关重重,还有活傀把守,外人根本进不去。而且,晋王本人,很可能就守在密室里,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那贵妃的意思是……”

“本宫这里,有一个人,能帮我们进去。”云贵妃拍了拍手。屏风后,走出一个人,穿着宫女的衣服,低着头,看不清脸。但周延儒和杨继盛都认出来了——是云贵妃身边最得宠的大宫女,翠儿。但此刻的翠儿,眼神很冷,很静,不像个普通的宫女。

“翠儿是本宫从苗疆带来的,是婉娘——林守仁夫人的同族,也懂些蛊术和医术。这些年,她一直暗中帮本宫调理身体,也帮本宫……收集情报。”云贵妃看向翠儿,“把你知道的,告诉两位大人。”

翠儿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但苍白的脸。她走到榻前,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像罗盘一样的东西,放在小几上。“这是‘蛊盘’,能感应到蛊虫的气息。晋王府地下密室里,养着大量的活傀和蛊虫,蛊虫的气息,通过地脉,能传到地面。用这个,就能大致定位密室的位置和入口。但密室有阵法保护,寻常人靠近,会被阵法反噬,也会惊动里面的守卫。所以,需要破阵。”

“怎么破?”

“用这个。”翠儿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根长短不一、颜色各异的线香,“这是‘破阵香’,用还魂草、断肠草、鬼面蕈的粉末混合特制药水制成,点燃后,能暂时干扰阵法运行,也能麻痹蛊虫和活傀。但效果只有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内,必须进入密室,找到想要的东西,然后立刻撤出。否则,阵法恢复,活傀苏醒,进去的人,就再也出不来了。”

一炷香。进入龙潭虎穴,找到关键证据,还要全身而退。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谁去?”杨继盛沉声问。他是武将,不怕死,但也知道这不是光靠勇猛就能成的事。

“本宫去。”云贵妃缓缓道。

“什么?!”周延儒和杨继盛都吃了一惊。

“贵妃万金之躯,怎能亲身犯险?况且,您大病初愈,身体虚弱……”

“正因为本宫大病初愈,晋王才会放松警惕。”云贵妃打断周延儒,眼神决绝,“而且,只有本宫去,才能让晋王打开密室的门。晋王控制本宫十年,用药物和蛊毒折磨本宫,也把本宫当成他手里最听话的棋子。现在,棋子要反了,他一定想不到。本宫可以借口‘病情反复’,需要他手中的‘特效药’,逼他打开密室,取药。而你们……”她看向周延儒和杨继盛,“趁本宫拖住晋王,带着人,从密道的另一头进去,找到证据,带走。记住,一炷香,只有一炷香。时间一到,无论成败,立刻撤。本宫会想办法脱身,但如果……如果本宫出不来,那些证据,就交给你们。用它们,扳倒晋王,也揪出那个‘贵人’。这,就是本宫能为这天下,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她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在人心上。周延儒和杨继盛都沉默了。他们知道,云贵妃这是要以身为饵,以命相搏。成功了,能揭开这滔天阴谋;失败了,就是香消玉殒,还可能打草惊蛇,让晋王和那个“贵人”彻底隐藏起来。

“贵妃……三思。”周延儒声音干涩。

“本宫想了十年,也忍了十年。不想再忍了。”云贵妃笑了,笑容很淡,但眼里有光,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的光,“婉娘死了,林守仁死了,他们的女儿也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都死了。本宫这条命,是他们用命换来的。如果不用来做点有意义的事,本宫就是活着,也和死了没区别。两位,答应本宫,帮本宫这一次。也是为了这天下,为了那些枉死的人,讨个公道。”

周延儒和杨继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也看到了决意。最终,两人同时躬身,沉声道:

“臣,万死不辞!”

“好。”云贵妃点头,从榻上坐起,虽然身体还有些摇晃,但背挺得很直,“翠儿,去准备。周大人,杨大人,你们也去准备人手。记住,要绝对可靠,身手要好,也要懂些机关和毒术。明日亥时,晋王府后门见。本宫会想办法,把晋王引到密室入口。你们看信号行事——信号一发,立刻动手。一炷香后,无论成败,立刻撤。如果本宫出不来……不必等,也不必救。保住证据,就是保住希望。”

“是!”

计划定了,众人不再多说,各自退下准备。翠儿扶着云贵妃躺回榻上,又点了支安神香。香雾袅袅,云贵妃闭上眼睛,但没睡,脑子里反复回想着这十年的点点滴滴,回想着那些被药物控制的浑噩日子,也回想着婉娘——那个温柔善良的苗疆女子,临死前握着她的手说:“云儿,活下去。活着,才有希望。”

活着,才有希望。现在,她活着,也看到了希望。虽然这希望,要用命去搏。

“婉娘,守仁,还有……鹿儿,”她低声呢喃,眼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等我。等我把该做的事做完,就来陪你们。到时候,咱们在那边,好好聚聚,说说这些年,没说完的话。”

夜深了。永寿宫里的烛火,渐渐熄灭。只有云贵妃榻边的那盏小灯,还亮着,在黑暗中,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而在宫外,周延儒和杨继盛,也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周延儒联络了几个绝对可靠的门生和旧部,都是清流中的硬骨头,嫉恶如仇,也早有扳倒晋王之心。杨继盛则从军中调来了一队精锐,都是当年跟着他在漠北打过仗的老兵,忠诚勇猛,也懂些战阵和机关。翠儿提供了详细的晋王府地图和密室可能的布局,也准备好了破阵香和蛊盘。

一切,都在暗中进行。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张开,罩向那座看似固若金汤的晋王府。

第二天,黄昏时分,晋王府。

晋王刘恒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封密信,是江南眼线送来的。信上说,苏清河和周文景已经汇合,正在暗中联络江南的官员和富商,准备在杏林盟盟会上发难。而陆擎,也出现在了江南,正在和苏清河密谈。信的最后,还提到了一件事——林见鹿的遗体,在白狼谷,被陆擎用还魂草汁液封住了心脉最后一丝生机,还能“活”七天。

七天。晋王眼神闪烁。林见鹿死了,但遗体还有用。她的心头血虽然洒了,但遗体里的血,也许还残留着药性。而且,婉娘是苗疆圣女,她的血脉,应该还有其他传承。只要找到婉娘的族人,或者婉娘流落在外的其他子嗣……

他正想着,书房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贵妃榻下(第2/2页)

“进来。”

门开了,一个侍卫低着头走进来,低声道:“王爷,永寿宫的翠儿姑娘来了,说云贵妃病情反复,心口疼得厉害,想请王爷过去看看,也……也想讨些王爷手里的‘特效药’。”

云贵妃?病情反复?晋王眉头一皱。云贵妃体内的蛊毒,是他亲自下的,用的是玄机子留下的“子母连心蛊”的子蛊。三皇子死了,母蛊应该也死了,子蛊失去控制,会反噬宿主,让宿主在痛苦中慢慢死去。但云贵妃居然“病愈”了,还能插手宫务,这本身就不正常。现在又说病情反复……是装的?还是真的?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知道了,让翠儿先回去,本王稍后就到。”

“是。”

侍卫退下。晋王站起身,走到书房的博古架前,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按了一下。博古架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的阶梯。他走下阶梯,来到地底密室。

密室里,那个小型的青铜丹炉还在燃烧,炉里的药液咕嘟作响。炉边站着两个活傀,眼神空洞。而在丹炉旁的石台上,放着那个装着“长生丹”半成品的小玉盒,还有几个装着瘟神散和蛊虫的小瓷瓶。

晋王打开玉盒,看了看里面那颗暗红色的、微微搏动的“丹”,眼神变得炙热。还差最后一味药引……只要找到,他就能炼成长生丹,就能摆脱这具日渐衰老的皮囊,就能实现真正的、永恒的权力和生命。

“云贵妃……婉娘的血脉……”他喃喃自语,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云贵妃是苗疆贡女,虽然血脉不如婉娘纯正,但也许……也有用?而且,她此刻“病情反复”,是不是因为体内的子蛊失去了控制,在反噬?如果是,那她的血,现在也许正处在一种极不稳定的状态,而这种状态下的血,也许……正是炼制长生丹所需的、最“活”的药引?

想到这儿,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疯狂。他收好玉盒,又拿了几瓶“特效药”——实际上是加了冰片和蛊虫卵的毒药,能暂时缓解症状,但也让人更依赖,更容易控制。然后,他走出密室,重新合上博古架,整理了一下衣冠,朝永寿宫走去。

一路上,他都在盘算。如果云贵妃是真的病情反复,那就用“特效药”继续控制她,也趁机取她的血,试试药性。如果是装的……那就更有趣了。他倒要看看,这个装了十年病的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到了永寿宫,翠儿在宫门口迎接,脸色焦急:“王爷,您可来了!贵妃娘娘疼得厉害,一直在念叨您的药……”

晋王点点头,没多说,径直走进正殿。殿里,云贵妃躺在贵妃榻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双手紧紧捂着心口,身子缩成一团,痛苦地**着。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贵妃娘娘,”晋王走到榻边,俯身查看,“可是心口又疼了?”

“王……王爷……”云贵妃睁开眼,眼神涣散,声音虚弱,“药……给本宫药……疼……疼死了……”

晋王从怀里掏出一瓶“特效药”,倒出一颗,递给云贵妃。云贵妃颤抖着手接过,塞进嘴里,用水送下。药效很快,服下后不久,她的呼吸平稳了些,脸色也好了些,但依然虚弱。

“多谢王爷……”她靠在榻上,眼神感激地看着晋王,“这药……果然有效。但本宫这病,时好时坏,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王爷那里……可还有更好的药?能根治的?”

更好的药?根治?晋王心中冷笑。这病根本无药可治,只有死路一条。但他面上不露,只是叹了口气:“贵妃这病,是陈年旧疾,又拖了十年,已入膏肓。普通的药,只能缓解,不能根治。要想根治……需要一味特殊的药引,和特殊的炼制方法。但那药引难得,炼制也凶险,本王……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什么药引?王爷但说无妨。只要能治好本宫,什么样的药引,本宫都愿意试。”云贵妃急切地说。

“需要……至亲之人的心头血,而且,必须是身怀特殊血脉、体质纯净之人的心头血。”晋王盯着云贵妃的眼睛,缓缓道,“贵妃是苗疆贡女,体内有巫神血脉,虽然稀薄,但也许……有用。只是取心头血,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

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懂。云贵妃脸色变了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又被一种决绝取代。

“只要能根治,本宫……愿意试试。”她咬牙道,“但这里人多眼杂,取心头血又是大事,不能在这儿做。王爷的炼丹房,可还……安全?”

上钩了。晋王心中暗喜,但面上依然平静:“本王的炼丹房,在地下密室,绝对安全。而且,里面有现成的丹炉和药材,取血之后,可以立刻炼制,药效能最大程度保留。只是……贵妃真敢?”

“敢。”云贵妃点头,挣扎着坐起身,“翠儿,扶本宫起来。王爷,带路吧。”

“好。”晋王不再多说,转身朝殿外走去。翠儿扶着云贵妃,跟在后面。云贵妃脚步虚浮,走得很慢,但很稳。晋王偶尔回头看一眼,见她脸色依然苍白,额头上又有冷汗渗出,不像是装的,心里那点疑虑,也渐渐散去。

三人穿过长廊,来到晋王府的后花园。花园深处,有座假山,假山下有个隐蔽的入口。晋王在假山某处按了按,假山移开,露出向下的阶梯。他率先走下去,翠儿扶着云贵妃,也跟了下去。

阶梯很长,很黑,只有墙壁上隔几步挂着一盏油灯,灯火如豆。空气里有股浓烈的药味和甜腻的腥气,越往下走,气味越浓。云贵妃捂着鼻子,眉头紧皱,但没说话。翠儿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手悄悄伸进袖中,握住了那几根“破阵香”。

走到底,是一个宽敞的密室,正是晋王那个私人炼丹房。丹炉还在燃烧,炉边站着两个活傀。而在密室最深处,有扇紧闭的铁门,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是锁魂印。

“就是这儿了。”晋王指着那扇铁门,“里面是炼制长生丹的核心密室,有最好的丹炉和最齐全的药材。贵妃请进,本王这就准备取血。”

他走到铁门前,掏出一把特制的钥匙,插入锁孔。钥匙转动,铁门缓缓滑开,露出里面一个更小、但更精致的密室。密室里摆着一个小型的青铜丹炉,炉下燃着幽绿色的火焰,炉边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药材。而在密室正中的石台上,放着一个玉盒,正是装着“长生丹”半成品的那个。

“贵妃,请。”晋王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贵妃走进密室,翠儿也跟了进去。晋王正要跟进去,忽然,密室外的甬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侍卫的惊呼:

“有刺客!保护王爷!”

刺客?晋王脸色一变,转身就想冲出密室。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云贵妃忽然动了——她不再虚弱,不再颤抖,身形如电,瞬间冲到晋王身后,手中多了一把匕首,抵在了晋王的后心。

“王爷,别动。”她的声音很冷,很静,哪还有半点病弱的样子。

“你……”晋王僵住,缓缓转身,看着云贵妃,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你没病?你是装的?!”

“病了十年,装了十年,也该好了。”云贵妃冷笑,匕首往前送了送,刺破晋王的衣服,抵在皮肤上,“让外面的人退下,打开这扇门后面,真正的密室。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然后自己找。”

“真正的密室?”晋王眼神闪烁,“这就是真正的密室,哪还有……”

“别装了。”云贵妃打断他,看向翠儿。翠儿会意,从袖中掏出蛊盘。蛊盘上的指针,正剧烈颤抖,指向铁门后的那面墙。“蛊盘显示,这面墙后面,有更浓的蛊虫气息。而且,这墙上的锁魂印,是活的,里面有东西。打开它,否则,我现在就取你的心头血,试试能不能炼出长生丹。”

晋王脸色铁青。他没想到,云贵妃不仅没病,还懂蛊术,还带着能探测蛊虫的法器。更没想到,她敢在晋王府,在他的地盘上,直接翻脸。

“外面都是我的人,你杀了我,你也走不出去。”他咬牙道。

“走不出去,就一起死。”云贵妃眼神决绝,“但死之前,我会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晋王刘恒,是如何用毒药控制贵妃,如何用蛊虫祸乱朝纲,如何用瘟疫屠杀百姓,又如何……炼制长生丹,妄想长生不老的。你觉得,是你们先冲进来杀了我,还是我先杀了你,再把证据公之于众?”

晋王沉默了。他看着云贵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是十年隐忍后爆发出的、近乎疯狂的仇恨和决绝。他知道,这个女人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敢同归于尽。

而且,外面那些侍卫,虽然是他的人,但难保没有墙头草。一旦他死了,树倒猢狲散,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就真的保不住了。

“好……我开。”他最终妥协,走到那面墙前,在某个不起眼的砖缝里按了一下。墙面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更深的、向下的阶梯。阶梯尽头,隐约有光,还有一股更浓的、甜腻得让人作呕的腐臭味。

是真正的核心密室!藏着玄机子手稿、瘟神散配方、控制名单,也可能藏着……那个“贵人”身份线索的地方!

“翠儿,发信号。”云贵妃低声道。

翠儿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特制的烟花筒,点燃引信。烟花筒喷出一道红色的光,冲破密室顶部的通风口,在夜空中炸开一朵小小的、不起眼的红色烟花。

信号发了。周延儒和杨继盛,该动手了。

“走,进去。”云贵妃用匕首抵着晋王,率先走下阶梯。翠儿紧随其后。三人下到底,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像地宫一样的空间。空间正中,摆着一个比外面更大的青铜丹炉,炉下燃着幽蓝色的火焰,炉里煮着的东西,散发出刺鼻的甜腻味。炉边,站着八个活傀,眼神空洞,但杀气凛然。

而在丹炉后方,有一排排书架,书架上堆满了卷宗和账册。还有一张巨大的石桌,桌上摊着几张地图和一些信件。而在石桌的正中央,放着一个特制的、用玄铁打造的盒子,盒子上刻着踏火麒麟的图案,也刻着一行小字:

“见此盒如见本座。擅开者,死。——玄机子手书”

是玄机子留下的盒子!里面,一定是最核心的秘密!

云贵妃眼中闪过狂喜,正要上前,晋王却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带着一种疯狂的得意:

“你赢了,云贵妃。但你也输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儿吗?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这里,才是真正的陷阱。那个盒子,是诱饵。盒子里的东西,是毒药,也是……钥匙。打开它,你会死,但也会……放出你最想见的人。”

“什么意思?”云贵妃心头一紧。

“意思就是……”晋王缓缓转身,看着云贵妃,眼神变得诡异,“‘提线人’,就在盒子里。不,应该说,‘提线人’的一部分,在盒子里。打开它,他就能……出来。而你们,都会成为他复活的……祭品。”

提线人……在盒子里?复活?祭品?

云贵妃脸色大变,但已经晚了。翠儿已经冲到了石桌前,伸手去抓那个盒子。而就在她的手触到盒子的瞬间,盒子上的踏火麒麟图案,忽然亮了起来,发出血红色的光。接着,盒盖自动弹开,一股浓稠的、黑色的烟雾,从盒中喷涌而出,瞬间将整个地宫笼罩。

烟雾很浓,很甜,带着刺鼻的腥气,和一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烟雾中,传来一阵低低的、像无数人同时呢喃的声音,声音很杂乱,但能听出几个字:

“终于……等到……了……”

“血……我要血……”

“重生……灭世……净化……”

是蛊虫!是蛊虫混合了某种邪恶意识形成的东西!这个盒子,根本就是个蛊巢!而“提线人”,竟然是用这种方式“存在”的?!

“退!快退!”云贵妃嘶喊,但烟雾已经将她吞没。她感到一阵头晕,四肢发软,眼前开始出现幻觉——她看见婉娘在哭,看见林守仁在流血,看见无数冤魂在朝她伸手。而晋王,在烟雾中狂笑,笑声凄厉:

“晚了!都晚了!师尊……不,父亲……就要复活了!你们,都是他的祭品!这天下,也将是他的祭坛!哈哈哈——”

烟雾越来越浓,地宫开始震动。丹炉里的火焰,变成了幽绿色,炉里的药液开始沸腾,喷溅。那八个活傀,也开始动了,眼神里有了神采,但那种神采,是疯狂的、邪恶的,像被什么东西附了体。

“翠儿!发信号!让周大人他们别进来!快撤!”云贵妃拼尽最后力气,嘶声喊道。但翠儿已经被烟雾笼罩,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她自己,也感觉意识在迅速流失,身体像被无数虫子钻咬,疼得撕心裂肺。

完了。一切都完了。她以为自己在钓鱼,没想到,自己才是那条鱼。晋王,不,是那个“提线人”,早就布好了局,等着她自投罗网。

对不起,婉娘,守仁,鹿儿……还有那些相信她的人。她终究,还是没能报仇,也没能……救这天下。

在意识彻底消失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喷涌黑烟的盒子,看了一眼盒子里那个隐隐约约的、像心脏一样搏动的黑影,然后,闭上了眼睛。

地宫里,只剩下晋王疯狂的笑声,和那个盒子发出的、越来越响的、像心跳一样的搏动声。

噗通……噗通……噗通……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像有什么东西,即将……降临。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