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都市 > 义仁天 > 第56章 云贵妃疑

义仁天 第56章 云贵妃疑

簡繁轉換
作者:鹰览天下事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5-15 21:50:34 来源:源1

第56章云贵妃疑(第1/2页)

奉先殿的晨钟敲响时,天刚蒙蒙亮。浑厚的钟声穿透薄雾,在皇城上空回荡,像一双无形的大手,缓缓揭开这座古老宫殿沉寂的面纱。晨光熹微,将殿宇金色的琉璃瓦染上一层淡淡的暖色,也将殿前广场上那些忙碌的身影拉得很长,像一群沉默的、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傀儡。

祈福法会的准备工作已经到了最后阶段。汉白玉的祭坛已经搭好,高九尺,宽三丈,上面铺着明黄色的绸缎,摆着青铜的香炉、玉制的烛台、还有各种珍奇的贡品。祭坛四周,竖起了一根根高耸的经幡,幡上用金线绣着祥云和经文,在晨风里猎猎作响。工匠和杂役们正做着最后的检查和清扫,动作麻利,但眼神警惕,不时瞥向周围那些穿着常服、但腰杆笔挺、眼神锐利的“闲人”——是宫里的侍卫,也是晋王安插的眼线。

陆擎混在人群中,扮作一个被雇来搬运香烛的力工。他穿着粗布短打,脸上抹了灰,弓着背,扛着一大捆线香,低着头,脚步沉重地朝祭坛走去。眼睛的余光,却像最敏锐的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人很多。除了工匠杂役,还有各宫派来帮忙的太监宫女,穿着不同颜色的宫装,像一群色彩斑斓的鱼,在广场上游走。偶尔有穿着品级官服的低阶官员经过,神色匆匆,低声交谈着什么。空气里有股混杂的气味——线香的清冽,蜡烛的烟味,晨雾的潮湿,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从皇宫深处飘来的、甜腻的腐臭味。

是瘟神散的气味。虽然很淡,但逃不过陆擎的鼻子。这气味,像一道无形的锁链,将这座看似庄严神圣的宫殿,牢牢地锁在了阴谋和死亡的阴影里。

他在人群中寻找着小顺子的身影。按照赵无极的描述,小顺子三十出头,身材瘦小,皮肤白净,左眼角有颗不起眼的黑痣,说话时习惯性地微微弯腰,带着太监特有的、恭敬而卑微的姿态。但人太多了,衣着相似的太监也太多了,一时间难以分辨。

他正观察着,祭坛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只见几个穿着司礼监服饰的大太监,簇拥着一个穿着紫色蟒袍、头戴梁冠的老者,缓缓走上祭坛。老者六十多岁,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眼神温和,但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曹正淳,也是这次祈福法会的主持人之一。

曹正淳身后,跟着几个品级不低的太监,其中有一个,身材瘦小,皮肤白净,左眼角确实有颗黑痣,正微微弯腰,低声对曹正淳说着什么。是小顺子!他果然来了!

陆擎心脏一跳,但面不改色,继续扛着线香,朝祭坛侧面堆放杂物的地方走去。他得找个机会,接近小顺子,又不能引起注意。

机会很快来了。曹正淳似乎对祭坛上香炉的摆放位置不太满意,示意小顺子去调整。小顺子连忙应了,走到香炉边,指挥着两个小太监挪动香炉。陆擎见状,立刻扛着线香凑过去,装作要摆放香烛的样子,挤到了小顺子身边。

“这位公公,这香炉摆这儿,会不会挡了经幡的风?”他压低声音,用带着浓重外地口音的官话,对小顺子说,同时,右手看似随意地在小顺子手边晃了一下,露出了袖中那枚杏花玉佩的一角。

小顺子正专心指挥,听见这没头没脑的问话,眉头一皱,正要呵斥,但目光扫过陆擎袖口那枚玉佩时,整个人猛地一僵,像被雷劈中了一样。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恐惧,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强压下情绪,对那两个小太监挥了挥手:“你们先去那边帮忙,这里我来。”

两个小太监不疑有他,转身离开。小顺子立刻看向陆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抖:“你……你是谁?这玉佩……哪儿来的?”

“一个故人托我带给你的。”陆擎也压低声音,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法会结束后,西偏殿后面的回廊,第三根柱子下,我等你。事关你干爹王德海的死,也事关……宫里那个最大的秘密。来不来,随你。但机会只有一次。”

说完,他不再停留,扛着线香,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忙碌的人群里。留下小顺子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握着拂尘的手,微微发抖。

陆擎没有走远,他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假装整理杂物,眼睛却一直盯着小顺子。只见小顺子呆立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常那副恭敬卑微的表情,继续指挥着调整香炉,但动作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看来,鱼儿上钩了。陆擎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警惕不减。小顺子的反应,说明这枚玉佩确实触动了他,也说明,王德海的死,和他知道的某些秘密,对他至关重要。但也不能排除,这是陷阱。小顺子毕竟是在宫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太监,能在晋王和“提线人”的眼皮底下活到现在,还坐上了永寿宫管事的位置,绝非易与之辈。他会不会是“提线人”的人?或者,已经被晋王收买?

一切,都要等见面之后,才能见分晓。

辰时三刻,祈福法会正式开始。钟鼓齐鸣,香烟缭绕。皇上没有露面,依然“昏迷不醒”,由曹正淳代表皇家,主持仪式。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神情肃穆。各宫的主位和管事太监宫女,也按品级站在后排。小顺子站在永寿宫的位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仪式很冗长,念经,祈福,洒净,上香……一套流程下来,将近一个时辰。陆擎混在人群外围,一边假装忙碌,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晋王的眼线果然不少,光他注意到的,就有七八个,分布在广场各处,眼神锐利,不时扫视着人群,尤其是那些生面孔。

他得小心,不能引起任何怀疑。

仪式终于结束,百官和宫人开始陆续退场。小顺子也跟着永寿宫的人,朝宫外走去。陆擎混在散场的人群里,远远跟着。他注意到,小顺子走到宫门口时,对身边一个小太监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独自一人,转向了西偏殿的方向。

成了。他果然去了。

陆擎没有立刻跟上,而是绕了个圈子,从另一条路,悄悄摸到了西偏殿后面。这里很僻静,平时少有人来,只有一条长长的回廊,连接着几处偏殿和库房。回廊的柱子很高大,漆色斑驳,爬满了枯藤。他按照约定,走到第三根柱子下,背靠着柱子,闭上眼睛,假装休息,耳朵却竖得高高的,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动静。

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回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很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是小顺子来了。

陆擎没有立刻睁眼,直到脚步声在柱子前停下,他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来人。

小顺子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很亮,也很警惕。他上下打量着陆擎,低声问:“你到底是谁?那枚玉佩,是林太医的遗物,怎么会到你手里?”

“林太医的女儿,托我带给你的。”陆擎直言不讳,盯着小顺子的眼睛,“她说,这枚玉佩,是你干爹王德海当年帮她父亲寻找古籍时,留给她父亲的信物。王德海临死前,让她父亲保管好这枚玉佩,说将来如果有人带着这枚玉佩来找她,问起古籍和密道的事,就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现在,我来了。”

小顺子浑身一震,眼睛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林太医……他女儿……还活着?她在哪儿?”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但时间不多了。”陆擎的声音很沉,“她需要知道真相,也需要你干爹留下的那半张地图,和关于‘地脉之钥’的线索。小顺子公公,你干爹是怎么死的?那批古籍,到底在哪儿?另外半张地图,又在哪里?”

小顺子沉默了,眼泪掉了下来,但他很快擦掉,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我干爹……是被玄机子害死的。那批古籍,是我干爹帮玄机子从内务府秘库里偷出来的,里面确实有完整的皇宫地下密道图,还有关于‘锁龙井’和‘地脉之钥’的记载。但古籍到手后,玄机子翻脸不认人,怕我干爹泄露秘密,就给他下了毒,伪造成暴病身亡。我干爹死前,偷偷把那半张地图和关于‘地脉之钥’最关键的一页记载,撕了下来,藏在了永寿宫云贵妃寝殿的……一个地方。他让我,等将来有机会,交给能信任的人,揭穿玄机子的真面目,也……也为他报仇。”

“那半张地图和那一页记载,还在永寿宫?”陆擎急问。

“在,但……拿不出来了。”小顺子苦笑,“云贵妃失踪后,永寿宫就被晋王的人看起来了,里三层外三层,苍蝇都飞不进去。而且,那东西藏的地方,很隐秘,除了我,没人知道。但我也进不去,就算进去了,找到了,也带不出来。”

“藏在哪儿?”

“云贵妃寝殿的贵妃榻下,有个暗格。暗格的机关,在榻腿的一个雕花里,要按特定的顺序转动,才能打开。那半张地图和那一页纸,就藏在暗格里,用油布包着。”小顺子顿了顿,声音更低,“但云贵妃……很可疑。我干爹藏东西那会儿,她还没‘病’。后来她病了,常年昏睡,那暗格应该没人动过。可这次她‘病愈’,重新掌事,我总觉得……她好像知道那暗格的存在。有好几次,我看见她独自在寝殿里,坐在贵妃榻上,手摸着榻腿的雕花,眼神……很怪。不像是看一个普通的榻,倒像是……在看一个老熟人,或者,一个秘密。”

云贵妃可疑?她知道暗格?陆擎心头一跳。静慧师太说过,云贵妃的病是玄机子用“清心散”控制的,而“清心散”里有冰片,冰片来自那个姓李的老太监。如果李太监是“提线人”的人,那玄机子控制云贵妃,会不会是“提线人”计划的一部分?而云贵妃的“病愈”,是真的摆脱了控制,还是……另一种形式的伪装?她摸着暗格雕花的举动,是偶然,还是她在确认什么?

“你觉得,云贵妃是‘提线人’的人?”陆擎直接问。

“我不知道。”小顺子摇头,眼神里有深深的恐惧,“但宫里的人都说,云贵妃是苗疆贡女,懂些巫蛊之术。她‘病’了十年,突然就好了,还能在晋王眼皮底下重新掌事,这本就不寻常。而且,她‘病愈’后,宫里就开始接连出事——先是皇上‘昏迷不醒’,接着是三皇子‘意外身亡’,然后是晋王府地宫惊变,周大人、杨大人被困……这一切,好像都和她‘病愈’的时间点,隐隐对得上。我怀疑……她可能不是被控制了,而是……一直在装病。装给玄机子看,装给晋王看,也装给所有人看。她在等一个机会,等‘提线人’的指示,或者……等她自己,完成某种使命。”

这个推测,比云贵妃是被控制的棋子,更让人不寒而栗。如果她真的一直在装病,那她的心机和隐忍,就太可怕了。十年,装成一个神志不清、任人摆布的活死人,这需要多大的毅力,多深的恨,或者……多疯狂的目的?

“那翠儿呢?她是云贵妃的贴身宫女,她失踪前,给我留了线索,指向胡不言。她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陆擎问。

“翠儿……”小顺子眼神复杂,“她是云贵妃从苗疆带来的,是云贵妃最信任的人。但翠儿和云贵妃,似乎……并不是一条心。我暗中观察过,云贵妃‘病’着的时候,翠儿照顾得很尽心,但眼神里,总有一丝怜悯和悲哀。云贵妃‘病愈’后,翠儿虽然表面顺从,但私下里,好像在偷偷查什么。她失踪前,曾悄悄找过我一次,问我知不知道我干爹藏的那半张地图。我说知道,但拿不到。她没再多问,只是叹了口气,说‘该来的,总会来。但愿,还来得及。’然后,她就失踪了。我猜,她可能察觉到了什么危险,想阻止,但……没成功。”

翠儿想阻止?阻止什么?云贵妃?还是“提线人”的计划?她留给陆擎的线索,指向胡不言,是想借胡不言的口,揭示“提线人”的真面目,还是想警告什么?

线索越来越多,但真相,似乎越来越模糊。云贵妃是敌是友?翠儿是生是死?那半张地图和“地脉之钥”的记载,还在不在永寿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云贵妃疑(第2/2页)

“永寿宫,现在真的进不去了吗?”陆擎不甘心地问。

“进不去。晋王的人守得很死,而且,我听说,里面可能还有……别的东西。”小顺子压低声音,眼中恐惧更深,“云贵妃和翠儿失踪后,永寿宫夜里,偶尔会传出奇怪的声音,像女人哭,又像……什么东西在爬。守夜的太监,有两个人吓得病倒了,嘴里一直念叨‘有鬼……贵妃娘娘回来了……’。现在,连晋王的人,晚上都不敢在永寿宫附近多待。那里……真的不干净了。”

女人哭?东西在爬?贵妃娘娘回来了?陆擎眉头紧锁。是有人装神弄鬼,还是……那里真的发生了某种超乎常理的变化?联想到晋王府地宫那喷涌的黑烟,和盒子里那个搏动的黑影,他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小顺子公公,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陆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些银票和金叶子,塞给小顺子,“这些你拿着,找个机会,离开宫里,去个安全的地方。这里,很快就要出大事了。继续待下去,凶多吉少。”

小顺子接过布包,手抖得厉害,眼泪又涌了上来:“我……我能去哪儿?我从小在宫里长大,除了这儿,我哪儿也不认识……”

“去江南,找苏清河,或者去漠北,找狼牙部。告诉他们,是我让你去的,他们会收留你。”陆擎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记住,今天我们的谈话,对谁都别说。包括……云贵妃,如果她真的‘回来’的话。”

“我明白。”小顺子用力点头,将布包小心收好,又看向陆擎,眼神复杂,“陆……陆爷,您也要小心。晋王不会放过您,宫里那位……更不会。我干爹的仇,还有那些枉死的人……就拜托您了。”

“放心,血债血偿,天经地义。”陆擎说完,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回廊,消失在宫殿的阴影里。

小顺子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呆了片刻,也擦干眼泪,整理了一下衣冠,恢复了那副恭敬卑微的表情,低着头,匆匆离开。

而在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回廊拐角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眼睛的主人穿着普通太监的衣服,但眼神很冷,很锐利,像毒蛇的信子。他看了一会儿,悄无声息地后退,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是晋王的眼线。陆擎和小顺子的见面,已经被发现了。

但陆擎此刻还不知道。他离开奉先殿区域,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快速换下力工的衣服,重新易容,扮作一个普通的行商,朝着百草堂的方向走去。他得把从小顺子这里得到的消息,尽快告诉陈砚和废手赌王,也要调整下一步的计划。

云贵妃可疑。永寿宫有异动。那半张地图和“地脉之钥”的记载,可能还在永寿宫,但那里已经成了龙潭虎穴,进去难,出来更难。

而且,时间不多了。明天,杏林盟盟会。后天,月圆之夜。

他必须在这之前,做出决断。是冒险潜入永寿宫,夺取那半张地图和记载,还是放弃这条线,从锁龙井直接强攻,赌一把运气?

又或者……两条路,同时进行?

他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人手不够,时间不够,情报也不够。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但他没有退路。林见鹿等不起,这天下,也等不起。

走到百草堂附近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四周。街道上人来人往,看似正常,但他有种被盯上的感觉,像是有无形的丝线,缠绕在周围,越收越紧。

是错觉,还是……晋王的人,已经盯上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拐进一条小巷,七拐八绕,确认甩掉了可能存在的尾巴,这才从后门,闪进了百草堂。

安全屋里,陈砚和废手赌王正在等他,脸色都很凝重。

“陆兄弟,你可算回来了。”陈砚迎上来,低声道,“出事了。赵无极刚传来消息,晋王调集了大批人马,正在朝百草堂这边集结。看架势,是准备在盟会开始前,就动手清洗。另外,我们派去静心庵附近盯梢的人,也传回消息,说发现了几批可疑的人,在庵外转悠,像是在踩点。林姑娘那边……恐怕也不安全了。”

果然。晋王动手了,而且比他们预想的更快,更狠。他想在盟会前,就拔掉周文景这颗钉子,也想抓住林见鹿,完成血祭的最后准备。

“静心庵那边,让老金加派人手,一定要守住。告诉老邢和师太,做好最坏的打算,必要时,带着林姑娘从后山密道转移。”陆擎快速下令,“百草堂这边,让赵无极的人立刻进入戒备状态,所有武器分发下去,准备迎战。另外,联系京畿大营那位张参将,让他带兵在附近街区布防,一旦晋王的人动手,立刻以‘平叛’的名义,介入弹压。但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确保周文景的安全,和盟会的顺利进行。能不打,尽量不打。但如果非打不可……就往死里打,打出气势,也打怕晋王。”

“明白。”陈砚点头,立刻转身去安排。

“还有,”陆擎叫住他,将从静慧师太那儿得到的钥匙,和从小顺子那儿得到的信息,快速说了一遍,“永寿宫可能有我们要的另外半张地图和‘地脉之钥’的记载,但那里现在很危险。云贵妃很可疑,晋王的人守着,里面还有……不干净的东西。锁龙井那边,师太给了路,但我们没有地图,下去也是盲人摸象。两条路,都难走。陈先生,你怎么看?”

陈砚沉吟片刻,道:“两条路,都不能放弃。地图和记载是关键,有了它们,我们进锁龙井才能有的放矢。但永寿宫太危险,我们人手不足,强攻不行,只能智取。或许……可以声东击西。”

“声东击西?”

“对。明天盟会,晋王的注意力肯定在百草堂。我们可以在盟会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制造一场更大的混乱,比如……在晋王府附近放一把火,或者,袭击晋王的其他重要据点,逼他分兵回援。同时,派一队精锐,趁乱潜入永寿宫,寻找暗格,拿到东西。但这队人,必须身手极好,也懂机关,还得对皇宫熟悉。”陈砚看向陆擎,“我们这边,符合条件的不多。赌王年纪大了,不适合冒险。我身手一般,对皇宫也不熟。老金他们,是赵无极的人,可靠,但不够顶尖。看来,只能你亲自带队了。”

陆擎沉默。他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身手好,懂机关,对皇宫熟,也足够果断狠辣。但永寿宫现在的情况不明,云贵妃是敌是友未知,里面还有“不干净的东西”,这一去,凶多吉少。而且,他答应了林见鹿,要活着回去救她。

“我去。”最终,他点头,眼神决绝,“但需要帮手。陈先生,你从赵无极的人里,挑两个最顶尖的,跟我一起。赌王,你给我们准备些对付‘不干净东西’的药品和工具,尤其是能克制蛊虫和毒气的。另外,放火和袭击晋王据点的事,也得安排妥当,要逼真,要让他不得不分兵。”

“好,我这就去准备。”废手赌王点头,转身进了里屋。

“陆兄弟,万事小心。”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沉重,“林姑娘还在等你,这天下……也需要你活着回来。”

“放心,我命硬,死不了。”陆擎咧嘴想笑,但笑容有些惨淡。他走到窗边,看向皇宫的方向,看向永寿宫那片被高墙圈起来的、沉默的殿宇群。

云贵妃,你到底是人是鬼?是棋子,还是棋手?那贵妃榻下的暗格里,藏的又是什么秘密?

明天,一切或许就能见分晓了。

而此刻,在永寿宫那间空旷、昏暗的寝殿里,云贵妃正静静地坐在那张贵妃榻上。她穿着素雅的宫装,头发松松地绾着,脸上没有施任何脂粉,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很静,静得像两口结了冰的深井。她的手,正轻轻抚摸着榻腿那处精致的雕花,指尖在花纹的凹凸处缓缓划过,像在抚摸情人的脸,也像在……启动某个尘封的机关。

“该来的,总会来。”她低声呢喃,声音很轻,在空荡的殿里飘散,“十年了,我装了十年,等了十年,也……恨了十年。玄机子,晋王,还有……我‘敬爱’的父皇。你们欠我的,欠婉娘的,欠这天下人的……是时候,一笔一笔,讨回来了。”

她说着,手上用力,按下了雕花中某个隐蔽的凸起。

咔哒一声轻响,贵妃榻的底座,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露出下面一个不大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的、四四方方的物件。

她拿出那个物件,解开绸缎。里面,是一个紫檀木的盒子。盒子上没有锁,只有一处凹陷,形状……像半颗心脏。

她看着那个凹陷,眼神变得诡异,也疯狂。她伸出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将瓶中的液体——暗红色的,粘稠的,带着甜腻腥气的液体,缓缓倒入那个凹陷中。

液体是血。是她的心头血。十年前,玄机子逼她服下“清心散”时,取走的她的心头血。她一直留着,用特殊的方法保存着,等着这一天。

血注入凹陷,迅速被吸收。紫檀木盒子发出一阵低低的、像叹息一样的嗡鸣,接着,盒盖缓缓弹开。

盒子里,没有地图,没有记载,只有一枚小小的、通体漆黑、像某种虫子凝固后的雕像。雕像的形状,像一只蜷缩的、还未破茧的……蝉。

是“蛊蝉”!苗疆传说中,能沟通阴阳、操纵生死、也承载记忆和力量的圣物!也是“提线人”控制手下、传递命令、甚至……进行“神临”仪式的关键媒介!

云贵妃拿起那枚蛊蝉,握在掌心。蛊蝉入手冰凉,但很快,开始发热,像一颗微弱的心跳,在她掌心搏动。与此同时,一股陌生的、庞大的、充满了无尽黑暗和贪婪的意识,顺着她的手臂,涌入她的脑海。

是“提线人”的意识!他一直藏在这枚蛊蝉里,藏在永寿宫,藏在云贵妃身边!他所谓的“苏醒”,不是从某个地方出来,而是通过这枚蛊蝉,选择一个合适的“容器”,降临!

而云贵妃,就是他选中的容器!她不是棋子,也不是棋手,她是……祭坛!是“神”降临的躯壳!

“啊——!”云贵妃发出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叫,浑身剧烈颤抖,眼睛瞬间变成了纯粹的、没有眼白的黑色,像两口深不见底的黑洞。她的表情扭曲,时而痛苦,时而疯狂,时而……露出一丝诡异的、属于另一个存在的微笑。

“终于……等到……了……”“她”开口,声音不再是云贵妃清冷的嗓音,而是一种混合了男女老幼、无数声音的、嘶哑而诡异的合音,“十年……隐忍……十年……等待……值得……这具身体……很完美……苗疆圣女的血脉……纯净……坚韧……正好……承载……吾之神魂……”

是“提线人”!他借着云贵妃的口,发出了声音!他成功了!他“降临”了!

“云贵妃”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动作有些僵硬,但很快变得流畅。她(他)走到梳妆台的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苍白但依然美丽的脸,伸出冰冷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占有。

“从今天起,你是我,我也是你。我们一起,完成‘净世’大业,一起……君临天下。那些蝼蚁,那些污秽,都将被清除。这天下,将迎来新生,也迎来……唯一的神。”

“她”笑了,笑容妖异,也恐怖。然后,转身,走向寝殿深处,那里,有一道暗门,通向永寿宫地下,也通向……那个连接着锁龙井和“神临之地”的、古老的密道。

夜还很长。好戏,才刚刚开始。

而陆擎他们,对此还一无所知。

真正的恐怖,往往来自最熟悉、也最意想不到的人。

云贵妃的“疑”,终于揭晓。但真相,比任何猜测,都更骇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