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朝,她将在京畿圈地纵奴的几个开国功臣削爵夺职,交由刑部依律论处。
族中牵连者尽数发还原籍,所占民田一律清退。
昨日里来求情的将军在武官队列最前面,他低着头没说话。
退朝后他一个人往宫外走,孤单的身影显得分外萧索。
此事之后,朝堂上下的风气为之一肃。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想伸手的功臣们把手缩了回去。
街头巷尾的茶楼里开始流传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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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皇帝是带过兵的人,知道下面的人是怎么苦过来的。」
京城西市的几个老商户凑在一起嘀咕,说新朝的这位女皇帝,跟前朝那些坐在龙椅上只会批红画圈的,好像不是同一类东西。
吏治的刀子砍完之后,她把目光转向了土地和商业。
前朝末年的土地兼并在战乱中被部分打散,大量无主荒田和抛荒地产需要重新确权。
户部呈上来的方案冗长繁复,洋洋洒洒写了一厚本,她看了两页就批回去重拟。
几天后的朝会上她摊开一张舆图,对满朝文武说了一句很简短的话:
「荒地分给流民,种子农具由朝廷赊给,垦荒头三年免赋,三年后按新册徵收。」
「各地驻军在农忙时协助耕作,工部负责修缮灌渠。」
有人担心流民数量太大,种子农具的赊给会把国库掏空。
苏小陌看了那人一眼:
「国库的银子不是藏在库里生锈的,流民有地种有粮吃,就不用当流寇。」
「这笔帐你们算得过来。」
垦荒令颁行后第一个春耕,京畿周边几府新增垦田数以万计。
工部修了几条淤塞多年的旧灌渠,水重新淌进乾涸的田垄时,地头的几个老农蹲在渠边哭了。
商业方面她撤了几个前朝设在漕运要道上的重复税卡。
前朝税卡多如牛毛,一船货从江南运到京畿,沿途要交若干次税。
她把税卡裁撤合并,改成了按货值一次性徵收的商税条令。
税率不高,但徵收透明,不再给地方税吏吃拿卡要的灰色空间。
京城的东西两市在半年之内铺面数量翻了近一倍,各地商贾开始往京城汇集,南北货栈的仓库堆得满满当当。
她让户部在各地设立常平仓,丰年广籴防谷贱伤农,荒年平粜防粮价飞涨,调控的标准直接从各府县田亩册和新粮册上出数字,不讲虚帐。
日常的理政里,她的风格还是那个在边关带兵的样子。
有事说事,给方案,不给的话回去重拟。
御书房的奏章批得极快,批完之后顺便附几行字问某县的水利钱怎么还没拨下去某镇的军粮调拨为什么又比预定晚了。
这些批语用词简短,有些时候乾脆在奏章一角用朱砂笔画个示意图,箭头指到哪儿立竿见影。
官员的升迁考核不再看资历和关系,只看政绩。
她直接搬用军中的考功体系,把官员的绩效和粮册逐一挂钩。
粮册上有粮,升迁就有底。
粮册上的数字虚,那这个官也干到头了。
这套办法简单到乡里的小吏也能算清楚帐,没有前朝那些层层转包的猫腻余地。
……
启明二年春,北境急报入京。
狄族铁骑趁新朝初立,再度南下,连破三镇,劫掠数万人口,焚毁屯粮仓场,边关军报一日三至。
苏小陌在早朝上当即将兵部呈上的军报从头到尾铺在龙案上,抽出朱笔亲自批了四个字:
「朕当亲征。」
朝堂为之一寂。
几个老臣正要出班劝阻,她已越过兵部把后勤丶舆图丶粮道丶马政的调度一口气交代完毕,用的全部是战场上磨出来的术语,没有一丝犹豫。
压着旁边几个想进言的文臣摇了摇头。
御驾亲征的消息八百里加急传往边镇。
她刚到前线时,军中气氛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