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苍转过身。
卫乘风正从山洞里冲出来。
方才楚月禅的血溅了他一身,他应该是躲在洞口看见了一切,见楚月禅倒地,嘶吼着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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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捡来的短刀冲过来,刀锋在昏暗的峡谷里划过一道寒光。
季苍连头都没有回,反手一掌拍出去,卫乘风像断了线的纸鸢般倒飞进山洞深处。
洞壁被他的身体撞得碎石簌簌落下,轰隆一声闷响,整面洞壁塌了下来。
待碎石落定,洞口只剩一堆乱石……
卫乘风不见了。
不知道是洞中另有乾坤,还是天命之子的气运在起作用。
当然,主要还是魔君大人放的海有点水了。
季苍收回手,也不追。
杀人当然要诛心才行。
乾脆利落的把这厮杀了可太无趣了。
……
季延年站在妖女的尸体旁边,肩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低头看着那张沾满血污却依然妖冶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脚,一脚踩断对方的脖子,然后才把她的尸体踢到峡谷底最深的暗沟里。
「为什么放走那人?」他问。
「可是又有什么深意?」
季苍望着卫乘风消失的方向,嘴角微扬:
「那小子……可是个有趣的家伙。」
季延年皱了皱眉。
他看不出来那个扛着锈刀的落魄少年有什么有趣之处。
他更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在魔女和那少年身上花这么多时间。
他不语,只是站在那里,那张清冷的脸上压着一层似有若无的凝重。
峡谷里安静下来,只有山风穿过一线天的呜呜声。
「延年,你刚才跟那魔女过招,觉得自己差在哪。」
跟我装武师,你小子可别露出鸡脚了!
季延年心头一紧,想了想道:
「招式不够纯熟,气血运转也有凝滞。」
季苍看着他。
这小子说出「招式不够纯熟」的时候表情认真极了,认真到他差点就信了。
「为父今天教你一件事,你听清楚。」
季延年垂手站直。
「伟力归于自身,才是堂皇正道,天天藏在幕后摆弄棋子,很没出息。」
「若有足够的力量,何必藏头露尾?自己就足够压服天下。」
山风从峡谷里灌过来。
季延年后背的冷汗把中衣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那双和他父亲如出一辙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风声灌满峡谷的间隙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样砸在耳膜上。
他很想反问一句……
您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季苍的眼睛。
季苍微笑。
那抹弧度跟侯府书房里一模一样。
他什么也没再说,转过身,往峡谷外走去。
季延年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越走越远。
然后他低头攥紧拳头,快步跟了上去。
……
三个月后。
季延年坐在白莲山脚下一座简陋的茶摊里,面前摆着一碗粗茶。
茶汤浑浊,茶叶梗子在碗底打着旋。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季苍坐在他对面,倒是喝得津津有味,还让老板续了一壶。
这三个月他们走得不快。
从河东道一路南下,遇店住店,遇山爬山。
季苍每到一个镇子都要尝尝当地的吃食,兴致来了还去茶楼听几段说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