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62章拿什么复仇(第1/2页)
席靳深牵着岁岁,转身离开。
盛晚意站在咖啡厅门口,看着那道小小的背影钻进迈巴赫。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指尖蜷了蜷。
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像是被人用钝刀子剜走了一角,血没流出来,但风往里灌,凉飕飕的。
她收回视线,快步走回酒店。
房间里还残留着海边的潮气,沈清弦瘫在沙发上,手里转着车钥匙。
“我订了机票。”沈清弦突然开口,钥匙“啪”地一声落在茶几上,“两小时后飞京都。”
盛晚意正在往行李箱塞衣服,动作猛地顿住。
“你去京都干什么?”她转过头,眉头拧成死结,“因为顾家?”
沈清弦扯了扯嘴角。
那笑容没抵达眼底,只在唇边晃了一下,便碎掉了。
“想什么呢。”她往后一靠,手臂搭在额头上,“我现在这点能耐,连顾家的门朝哪边开都没摸清楚,拿什么复仇?”
她放下手臂,瞳孔里映着天花板的白炽灯,声音轻了几分:“那是我妈的老家。回去看看,不行吗?”
盛晚意盯着她看了几秒,确认那眼底没有疯狂的火苗,才缓缓松了口气。
“行。”她合上行李箱,咔哒一声扣死锁扣,“去看看也好,把脑子清空,就当旅游。”
沈清弦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岁岁呢?”
盛晚意面不改色,把充电器往包里塞:“还在医院,陪着外婆呢。”
“啧。”沈清弦摇了摇头,拎起包往肩上一甩,“你这儿子养得真值,孝顺得跟个小大人似的。不用怀胎十月,不用挨生产那一刀,白捡这么大个宝贝,你简直是赚翻了。”
盛晚意扯了扯嘴角,想笑。
但嘴角刚扬起来,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往下沉。
沈清弦拖着行李箱往门口走。
“走了。”
盛晚意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随后,她打车直奔陈教授所在的医院。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很重,她推开病房门,亲妈林素心正靠在床头看电视,气色比昨晚好了不少。
“妈,我来了。”
“岁岁呢?”林素心立刻转头,目光往她身后探。
“睡着了。”盛晚意把包放下,面不改色地撒谎,“清弦看着呢,您别操心。”
周医生刚好拿着片子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盛小姐,这位是陈教授。”
盛晚意立刻站起身。
陈教授没多寒暄,直接把影像资料摊在床头,指尖点了点屏幕:“林女士的情况,我们已经做了全面评估。接下来这套方案,不是常规医院的保守治疗。”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清明:“我们会进行胰腺功能的系统性修复,配合定向营养干预和免疫调节。目标不是缓解,是彻底痊愈。”
盛晚意瞳孔微微睁大。
“彻底?”
“对。”陈教授合上文件夹,语气笃定,“三个疗程,九个月。只要配合,预后非常乐观。”
盛晚意垂在身侧的手指,终于松开了。
那口从昨晚憋到现在的气,缓缓吐了出来。
她转头看向林素心,眼眶有些发热,但强行压住了。
“妈,听见了吗?你得好好配合。”
“听见了听见了。”林素心摆摆手,眼角笑出细纹,“你那个上司,真是天大的贵人,咱们得记一辈子。”
盛晚意没接话,只是俯身,替母亲掖了掖被角。
另一边,迈巴赫驶入席家老宅。
雕花铁门缓缓打开,车子穿过漫长的林荫道,停在一栋中式庭院前。
岁岁推开车门,跳下车。
他站在青石台阶上,仰头看着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门,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光亮。
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认得这里,每一个角落。
“走吧。”席靳深站在他身后,手掌搭在他头顶。
岁岁却突然夹紧了双腿,原地蹦了一下:“爹地!卫生间!”
席靳深一愣。
还没等他指路,岁岁已经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进去,轻车熟路地绕过玄关,左转,穿过回廊,精准地推开一楼客卫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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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门在他身后关上。
席靳深站在玄关处,瞳孔狠狠缩了一下。
这栋宅子的布局,对外人而言堪称迷宫。
一个四岁的孩子,第一次来,怎么可能……
他下颌线绷紧,眸色深得骇人。
穿越!
这两个字,第一次在他脑子里,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客厅里,席鸿峥和阮清秋正在喝茶。
听见动静,两人同时抬头。
“靳深?”阮清秋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身后,随即一愣,“这孩子……”
席靳深迈步走进去,没有坐下。
他站在大厅中央,脊背挺直,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这是我的儿子。”
空气瞬间凝固了。
席鸿峥手里的盖碗“咔”地一声磕在茶托上,茶水溅出几滴。
他猛地站起身,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席靳深:“你说什么?”
“靳深,你疯了?”阮清秋也站了起来,美眸里全是惊骇,“这种话能乱说吗?顾家那边好不容易才稳住,你突然冒出个儿子,是想彻底激怒他们?”
席鸿峥大步绕出茶桌,面色铁青,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他指着席靳深,手指都在发颤:“你是不是又在谋划什么?想用这孩子逼顾家退婚?胡闹!凭空冒出个孩子,顾家只会认为你在羞辱他们,届时局面彻底崩盘,谁也收拾不了!”
阮清秋快步走到儿子面前,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就算要用计,也得有个女人配合演戏。你只带回个孩子,谁信?顾家那帮人精,会查DNA,查出生记录,查医院档案,你当他们是傻子?”
席靳深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垂下眼帘,看着父母惊怒交加的脸,缓缓摇了摇头。
“你们想错了。”
他抬起眼,眸底一片沉静,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这不是计谋。我很认真地告诉你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岁岁,是我的亲生儿子。你们的孙子。”
话音刚落,客卫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岁岁迈着小短腿走出来,甩着手上的水珠,嘴里嘟囔着:“爹地,这里的洗手液还是以前那个牌子呀,我不太喜欢这个味道……”
他抬起头。
客厅里,三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
席鸿峥的瞳孔骤然收缩。
阮清秋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丝帕无声滑落。
两人死死盯着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眉骨!眼型!鼻梁的弧度!
还有那微微抿起嘴唇时,下颌线绷住的姿态。
像极了。
像极了席靳深小时候。
不,不止七八分。
那骨子里的清冷与从容,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席鸿峥往前迈了半步,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哑得不像话:“这……这怎么可能……”
阮清秋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碰岁岁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又缩了回来。
“靳深……”她转过头,声音发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孩子……这孩子从哪里来的?他的母亲是谁?”
席靳深看着父母脸上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知道,现在说穿越,只会被当成精神病。
他懒得解释。
“不用怀疑。”他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划开屏幕,调出一张电子报告,递到席鸿峥眼前。
“仁和鉴定中心的加急报告。”
“父子关系,概率大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席鸿峥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整个人僵在原地。
像一尊被雷劈中的石像。
岁岁仰起小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乖巧地往席靳深腿边靠了靠。
“爷爷,奶奶。”
他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我叫岁岁!岁岁平安的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