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白衣天子 > 第二百七十二章 行刑

白衣天子 第二百七十二章 行刑

簡繁轉換
作者:东有扶苏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6-27 23:01:22 来源:源1

第二百七十二章行刑(第1/2页)

几名穿着长衫的文吏,被两旁面无表情的甲士夹在中间,匆匆地走入了一间官署。

刚一跨过门槛,几名文吏便注意到,官署内此刻已经被清空了所有杂物,只剩下一排排书案,以及堆积如山、几乎快要顶到房梁的各类文书与账目。

十来个年轻男女,正在那些账册堆里飞快地翻找整理着。

官署的正中央,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少年郎。

少年生得唇红齿白,此刻正双手抱胸,笑吟吟地看着这几个刚刚被带进来的文吏,然后伸出手,从怀里摸出了一面写着节气名的腰牌,递了过去。

领头的文吏接过牌子观察了一下,然后将腰牌双手递了回去,有些紧张地绷紧了脸皮,用力地点了点头,以示确认。

“诸位都是从庄子里出来,学过新式记账法的自家人,今日这桩差事,还请诸位多费心了。”

小满接过腰牌,随手揣进怀里,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温和。

“毕竟,眼下这局面,咱们也只能信得过自家人了,所以才这般十万火急地麻烦诸位跑这一趟。”小满微微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事不宜迟,那咱们这就开始吧?”

几位文吏哪里敢托大,连道不敢,随后快步绕到那些空着的书案后坐下。

书案上,笔墨纸砚早已一应俱全,连算盘都已经备好,他们刚刚落座,一个同样穿着黑色劲装、面容清丽的少女,便捧着一卷厚厚的册子走了过来,放在了文吏们的案头。

“这便是这个月,工业区各食堂的采买记录了,”少女的声音很好听,只可惜没什么温度,“既然是食堂最先出了问题,那便还是从这里着手比较好,一点一点,抽丝剥茧。”

小满站在一旁,欣然点头。

他轻轻地拍了拍手。

随着这声清脆的击掌,立刻便有一名同样穿着玄色劲装的锦衣卫少年,面无表情地走到了门口的迎光处站定。

那少年一手握笔,一手端着一本类似札记的空白册子,门外,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接连响起,不知不觉间,大批锦衣卫已经在门外站定,沉默地等待着什么。

几个文吏深吸了一口气,翻开了眼前的账册。

算盘珠子拨动的“噼啪”声,便密集地响了起来。

偶尔有轻声交流响起,但更多的时候,文吏们只是埋头算账,他们运用着在江陵庄子里学来的那种复式记账法,将那些原本做得花团锦簇的假账,一层层剥开伪装。

毕竟,那些看似做得天衣无缝的地方,那些用来平账的损耗和虚报的价格,在两相印证、借贷必相等的铁律面前,简直就像是白纸上的墨滴一样刺眼。

不多时。

“这里有问题!”

一名文吏停下了手里的算盘,举起手,“上月廿五,四号食堂入库鲜猪肉五百斤,但户曹拨付的款项与市价核对,中间差了整整三十两银子!且入库凭证上的戳记,用的官印错了!”

小满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名捧着册子的少女立刻上前,手指在账页上翻阅了片刻,随后抬起头,冷声报出了一个名字:

“工业区总管衙署,采买副管事,赵德才!”

站在门口的那名少年面色平静,从容提笔,在那本厚厚的书札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这个官职和名字,然后握住了悬挂在门框边的一个黄铜铃铛。

“叮--”

清脆悦耳的铃响,穿透了官署的大门,铃声未落,立刻便有锦衣卫迈步跨过门槛,目不斜视地接过那张写着名字和官职的宣纸,随后对着站在中央的小满行了一礼。

然后。

直起身子,转身出门。

随着他走出官署猛地一挥手,门外立刻便有十数名如狼似虎的甲士跟在他的身后,刀出鞘,弓上弦,杀气腾腾地大步走远。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官署内,清查依然在继续。

“查到了!上旬的水泥装袋名录,麻袋损耗比上月多出了一倍,拨下去的银钱全都不知去向!”

少女翻阅册子:“造作司驻厂营建督导,刘秉!”

提笔,写字。

摇铃。

“叮--”

又一名锦衣卫跨入,接纸,行礼,带人离去。

“这里也有问题!十一日,江陵运抵粗布五百匹,账面签收完好,但后勤分发记录上,足足有一百匹粗布被列为水渍朽坏,直接作废,负责签印的...”

少女冷声:“库房主事,李长庚!孙有福!”

铃声再响。

整个官署内,没有人开口打断这个过程。

只有算盘的拨动声,纸张的翻阅声,少女冷冰冰的唱名声,以及那不断响起、每一次都代表着一队锦衣卫出动的催命铃声。

门口那少年的笔飞舞得越来越快,写到后来,连唱名的少女,原本冷清清的嗓音都变得有些沙哑了。

那几个负责盘账的文吏,此刻已经完全进入到了一种麻木的状态。

他们只是本能地在核算数字,检查着那些纰漏。

他们根本不敢停下来,更不敢去想那些一列列、一队队走出去的锦衣卫,不敢去想那清脆铃声背后代表的含义,不敢去想那些即将挥下的屠刀。

汗水顺着他们的下巴滴落在那一张张账页上,洇开了一团团墨迹。

天呐...

今日,这片汉水之畔的土地上,不知有多少人要掉脑袋了!

......

与此同时,整个工业区早已陷入一片的恐慌与死寂之中。

高炉熄火,材料停输。

除了那近万名被严令待在宿舍区、满心惶恐的工人之外。

工业区里所有的官吏、管事、各厂区的工头、甚至连那些负责做饭的厨子和算账的账房,此刻都已经被甲士们强行驱赶着集中到了一处库房内,严密看管了起来。

四周,是密密麻麻、长枪如林的甲士,而在更高处的墙上,一排排弓弩手早就已经箭矢上弦,箭头死死地锁定着下方的每一个人。

没有任何人来安抚他们,也没有任何人来提审。

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一队锦衣卫走到这库房的门口。

领头的锦衣卫面无表情地展开手里那张纸条,冷冷地念出一个或者几个名字。

被念到名字的人,往往会立刻瘫软在地,甚至屎尿齐流,随后便会被如狼似虎的甲士一脚踹在膝弯处,将其狠狠按倒,然后捆得如同粽子一般拖走。

没被念到名字的人,则是在库房里瑟瑟发抖,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与恐惧。

而被拖出去的人,则会被直接押送到旁边几间临时搭起来充当刑讯室的房间里。

惨叫声隔着薄薄的墙壁,清晰地传入了所有被看管人员的耳中。

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心理折磨。

有些人在严刑拷打下死死地撑住了,哪怕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依然咬紧牙关,试图死挺过去。

但更多的人,在刑讯面前,根本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彻底崩溃。

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包括那些隐藏得更深的同谋、上家、下线,全都疯了一般地吐露了出来。

于是,新的名单被送往那间汇总的官署。

然后,新的铃声响起,新的锦衣卫再次来到库房门前,念出新的名字。

疯狂的株连,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库房里的人越来越少,空间显得越来越空旷,但那股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窒息感,却几乎要凝成实质,彻底击垮了一些本就做贼心虚的人。

“放我出去!”

一名平日里颇有些地位的管事,突然像疯了一样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不顾一切地扑向了库房被封死的窗户。

他抓着窗棂,冲着外面那些甲士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我要见州牧大人!我要自辩!”

“我是被冤枉的!那些事情我根本不知道!是别人栽赃我的!”

“让我去见大人--”

“砰!”

他的话音未落,一名赶来的甲士就眼神一冷,猛地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胸口上。

那管事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人群里,吐出一大口鲜血。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那甲士已经大步跨了过来,一把将他按倒在地,锋利的刀刃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只要那刀锋再往下压进半分,就能要了他的命。

“州牧大人军令。”

那甲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

“彻查未结束前,尔等不准出库房一步!有敢喧哗扰乱秩序者,就地正法!”

“再叫一声,你就死!”

那管事感受着脖子上传来的寒意,看着甲士眼中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彻底吓破了胆,只能捂着嘴,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库房里的躁动再次平息下来。

这种情况,没有因为天黑而停止,也没有因为天亮而结束。

一直持续了整整两日。

这两日里,那位州牧大人,一直待在工业区里,半步也没有离开过。

而这座工业区,也迎来了它自开建以来的第一次,长达两日的全面休工。

每个人都在这种不安中,等待着最后的结局。

......

一间光线昏暗、弥漫着血腥味的刑房内。

小满笑吟吟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的中央,曾经风光无限、主管工业区的王德润,此刻已经被扒去了那身官服,全身上下只剩一条亵裤。

他被麻绳死死地捆在椅子上,身上布满了鞭痕、烙印、以及各种伤口,鲜血顺着他的身体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汇聚成了一滩暗红色的血洼。

小满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正在洗手的青年。

“招了么?”

那负责刑讯的青年直起腰,用一块布巾擦了擦手,摇了摇头。

“嘴有些硬。”

青年皱着眉头说道,“咬死了自己是失察,是被下面的人蒙骗,熬不住刑的时候,也供了几个采买和工头的小人物出来,但再往深了问,便坚称不知道了。”

小满轻轻点了点头。

“这样啊。”

他绕着王德润走了一圈,看着他那副遍体鳞伤的模样,忍不住啧啧有声。

“看见没?”小满转头看向周围的几名锦衣卫,感慨道,“当官的,可不全都是咱们以前遇到的那种软骨头。”

“偶尔,还是会遇到像王大人这样连命都能豁出去的人呢。”

“你们之前动了些什么刑?”

那青年回答道:“按规矩,该上的都上了。”

“胡闹,什么叫该上的都上了?”小满收敛了笑容,眉头微皱,指着椅子上的王德润说道:“王大人这不是还没死吗?”

“咱们可是在刑讯啊,又不是请客吃饭,刑讯还讲什么礼貌?还讲什么循序渐进?”

说着,小满径直走到了旁边摆满了各种刑具的桌子前。

他挑剔地看了半天,拿起一根夹棍,摇了摇头放回去;又拿起一把剔骨刀,掂量了一下,似乎觉得不够顺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一把锤子上,然后将它握在手中,试着挥舞了两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端起一盆用来清洗刑具、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的血水,走到了王德润的面前。

手腕一翻。

“哗啦--”

劈头盖脸地泼在了王德润的脸上,呛入他的口鼻。

“咳咳咳!呃啊--”

王德润猛地抽搐了一下,被迫惊醒,浑身上下的刺痛,让他发出了惨嚎。

他的意识依然有些模糊,费力地睁开肿胀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少年。

嘴唇一开一合,凄厉地哀求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小满笑得更灿烂了。

他长得真的很好看,笑容也很阳光,没有任何阴鸷和残忍的味道,他身上的那种气质,总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起槐花开放的季节,想起刚刚洗过的、带着皂角气息的衣物被阳光晒过后的那种温暖味道。

干净,纯粹,不染尘埃。

可他此刻却站在刑房,站在一片血腥里。

小满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王德润那被血水浸透的头发。

“我知道,我知道的。”

他温柔得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孩童:“王大人记性不好,没关系,所以我这不是来帮大人您回忆一下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七十二章行刑(第2/2页)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了王德润被绑起来的双臂上。

那双手,十个指甲已经被硬生生地拔掉了,留下十个血肉模糊的血窟窿,微微颤抖着。

小满端详了片刻,然后,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锤子。

瞄准。

没有任何犹豫,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王德润左手的小指,在锤子的重击下瞬间扁平,骨骼碎裂成渣,血肉像泥浆一样飞溅开来,彻底变成了一滩烂泥。

“啊!!!”

王德润的身体在巨大的痛苦中猛地绷直,仿佛一张拉满的弓!他的双眼暴突,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挤出来,凄厉的惨叫声刚刚冲出喉咙。

一团麻布已经被旁边眼疾手快的锦衣卫,塞进了他的嘴里!

惨叫声被生生堵了回去,变成了可怜的“呜呜”声,王德润像是一条游上岸的鱼,疯狂地挣扎,却无法减轻半分痛苦。

小满却没有停顿,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锤子的位置,瞄准了无名指,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些忧愁、甚至带着几分倾诉意味的表情。

他自顾自地开了口。

“你知道吗,王大人。”

小满看着王德润那双充满惊恐和绝望的眼睛,叹息道:“前些日子,清明去了荆南,襄阳这边,现在是我在管。”

“今天在食堂的时候,我心里是真的很害怕啊。”

“你想啊,我就在襄阳,可是呢,我却没能发现你们在这工业区里干的这些好事,那些发臭的肉,那些被贪墨的钱,就这么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大半年。”

小满无奈地摸了摸王德润的头发:“虽然吧,这其中也有锦衣卫目前人手不够,还得盯着其他地方的缘故,但失职就是失职,错了就是错了。”

“我真的很害怕,公子会因此对我失望啊。”

小满站起身,举起铁锤。

“砰!”

第二根手指,被砸成了肉糜。

俗话说十指连心,王德润此时的身子已经开始抽搐痉挛起来,但他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这种痛苦甚至已经开始让他翻白眼了。

他想说话!他想商量!

可他的嘴还被堵着,这疯子甚至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小满彷佛根本没有察觉到王德润的求饶,他继续着自己的闲聊。

“你看,连李易李先生那样稳重的人,今天都被公子吓着了。我要是把这差事办砸了,让公子失望了,那锦衣卫还有什么脸面存在下去?”

“我可不像清明和霜降他们那么笨,只知道打打杀杀,我觉得,我勉强应该算个读书人吧?”

小满认真地看着王德润,“既然读了好多书,我想的,自然也就比他们多一些。”

“砰!”

第三根,中指,血水和肉糜飞溅到了小满干净的衣袖上。

“我一直在想,锦衣卫存在的唯一依仗是什么?”

“是公子的信任啊!”

小满的眼睛亮了起来,“你们贪得越多,公子对你们这些人就越是失望,越是愤怒!锦衣卫的地位,就会一天比一天重要!”

“所以啊,王大人,眼下这件事,其实对咱们锦衣卫来说,既是坏事,也是好事。”

“砰!”

第四根,食指。

“只要公子明白,除了我们,没有任何人可以一直信任,只有我们这些被公子拯救的人,才会永远忠诚于他。”

“我们,才能永远都有存在的价值啊。”

小满感激地看着痛苦到极致的王德润,“所以,现在就请王大人您,帮人帮到底,老老实实地交代,你们干的这些事,不可能只在这工业区里打转,襄阳城那边,不可能那么干净,对吧?”

“上面,还有哪些人参与了进来?是府衙的哪位官员?是谁让你们有了胆子?”

“快说吧,老实说了免得受皮肉之苦。拿着您的这份供状,我还能跑到公子面前,求一求夸奖呢。”

王德润已经彻底疯了。

他惊恐万状地看着眼前这个自说自话的疯子,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流淌。

他被堵住了嘴!

他怎么说?!他拿什么说?!

他疯狂地扭动脖子,试图将嘴里的破布吐出来,他用那哀求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小满,希望这个疯子能把破布拿开,哪怕只是让他说一个字!

然而,小满脸上的神情却再次化为了遗憾。

“王大人,您这又是何必呢?既然您还是不肯说,那就只能得罪了。”

在王德润那绝望的目光中。

那柄沾满了碎骨和肉糜的锤子,伴随着少年那温柔的话语,一次又一次地,砸落下来。

“砰!”

“砰!”

“砰!”

有节奏的锤击声,在昏暗的刑房里回荡。

直到将王德润的十根手指,从左到右,一根不落,全部砸成了平摊在木椅扶手上的十滩烂肉。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才穿透了门窗,让外面站岗的锦衣卫,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

小半个时辰后。

刑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小满从里面走了出来。

也还好他衣服是黑色,此刻才看不出来到底沾了什么东西,总之,他的手上已经拿着两张写满了密密麻麻名字的供状,纸张的边缘还沾着不少血迹。

他走在走廊上,路过一间又一间依然传出惨叫的刑房。

小满抬起袖子,擦了擦脸颊上溅到的一滴鲜血,然后迈步走出了阴暗的建筑,走到了刺眼的阳光下。

阳光照在他那张好看的脸上,照得彷佛有些透明,他将供状小心折好,这才走向了深处的一座独立庭院。

那是顾怀这两日临时起居办公的地方。

推门而入,庭院里静悄悄的。

房间的门大开着,顾怀此刻正靠在一张椅上,双手交叠,双眼微闭,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顾怀没有睁开眼睛。

“公子。”

小满走到顾怀身前,恭敬地站定,没有敢靠得太近,生怕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冲撞了公子。

“查清了。”

小满双手将那两张供状捧过头顶。

顾怀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此刻已经没有了太多震怒和失望,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两张名单。

低头看去。

第一张名单上。

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

从王德润这个工业区主官往下,造作司的督造、各厂负责采买的的管事、监督生产的工头、守卫库房的吏员,甚至连各个食堂负责颠勺打饭的厨子。

上上下下,整整四百多人!

少则只是碍于情面,行个方便,拿了几十两意思意思。

多则,如王德润之流,在这大半年里,上下其手,贪墨了足足数万两白银,以及倒卖了不知多少物料!

触目惊心!

顾怀看着这长长的一串名字,面无表情。

随后,他又看向了第二张名单。

那是小满拔掉王德润嘴里的破布后,那个彻底崩溃的主官大人,涕泪横流吐出来的,牵扯到襄阳城内、府衙高级官员的名单。

虽然人数不多,只有寥寥十几人。

但看着那上面几个颇为熟悉的名字,顾怀已经明白,只是一个工业区,只是一个工业区而已...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在他没有注意到的角落,又会有多少?

顾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两张名单,沉默了良久。

最后,顾怀将那两张纸,轻轻地放在了旁边的桌案上。

他闭上眼睛,仰起头,靠在椅背上,仿佛是在倾听什么声音,又像是在做着某种决定。

然后。

他没有问这名单里是不是有值得被宽恕的,是不是有情有可原的。

只有一道冷酷、决绝,没有丝毫转圜余地的命令,从他的嘴唇间轻轻吐出。

“行刑吧。”

......

第三日,午时。

工业区那片原本是留给造纸厂和印刷厂的空地上。

此刻,已经临时用木板和条石,搭建起了一座高台。

整个工业区内,近万名工人,被全部集中起来,黑压压地汇聚在这片空地周围。

周围,是刀枪出鞘、弓箭上弦的数千甲士,将整个刑场围得水泄不通。

高台之上。

四百多名参与了贪腐的工业区官吏、管事、工头,被五花大绑,强行按跪在木板上。

他们衣衫褴褛,浑身血污,很多人都已经无法独自跪立,只能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发出哀鸣。

而在高台的另一侧。

襄阳府衙里,所有够品级的文武官员,此刻都已经被紧急传召到了这里。

李易赫然也在其中。

但他们不是来受刑的,而是被强令站在那里,近距离地观刑。

这群平日里已经握住权柄的官员们,此刻面对着那四百多个即将人头落地的前同僚,看着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甲士,已经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个别心虚的,甚至开始两股战战起来。

顾怀坐在高台侧方的一张大椅上。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阳光下的这一切。

然后,微微抬了抬手。

小满大步走到台前,手里拿着令签,展开条陈,运足中气,冷厉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工业区总管王德润,贪赃枉法,以次充好,收受贿赂一万三千两!”

“工业区总管衙署,采买副管事,赵德才,用泔水烂肉充当工人肉食,克扣肉钱四千两!”

“南区丙字库主管刘三水,倒卖高炉石炭...”

每一桩罪行念出,台下工人们的眼神,就发生一分变化。

从最初的惶恐,到听到自己平时吃的臭肉真相时的震惊,再到听到那些贪墨银两时的不可思议。

最后,化为了一股滔天的愤怒!

这是他们用血汗造出来的地方!这是他们以为能够改变命运的地方!

却被这些蛀虫,如此疯狂地啃食着!

“...罪大恶极,依律--斩!”

随着最后一声判决落下。

小满将手中的令签掷在地上,四百多名刽子手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大刀。

阳光下,刀光连成了一片刺目匹练。

“噗嗤--!”

整齐划一的骨肉分离声,令人毛骨悚然。

几百颗大好头颅,齐刷刷滚落在高台上,无头的尸腔里,鲜血冲天而起,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木板上,顺着缝隙,滴答滴答地流淌下来。

冲天的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广场。

观刑的襄阳官员们,有几个承受能力差的,直接双眼一翻晕了过去,却又被甲士冷冷叫醒,不得不继续看着那一地触目惊心的猩红。

台下的近万名工人,在目睹了这一幕后,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随后。

“好!!!”

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了一声叫好。

紧接着,如同**遇到了狂风。

“杀得好!”

“青天大老爷啊!”

“死得好,这帮畜生!”

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响彻起来,直冲云霄,震得远处的荆山仿佛都在回响!

人群的角落里。

那个叫小李的年轻工人,怔怔地抬起头,看着高台上那颗滚落到边缘、死不瞑目的管事头颅。

他笑了起来。

只觉得,自己三天前那不顾一切、豁出性命冲出去的一跪。

真是...太值了!

原来,这个世道,真的有人愿意听他们的声音。

真的有人,愿意用这滚滚的人头和漫天的鲜血,来为他们讨回一个公道!

他看着那张椅子,试图寻找那袭白衣。

却发现,那道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只剩下台上滚滚的人头,以及叫好的工人,还有那些在夏日里噤若寒蝉,如坠冰窟的...

官员们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