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白衣天子 > 第二百九十六章 食堂

白衣天子 第二百九十六章 食堂

簡繁轉換
作者:东有扶苏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6-28 23:02:34 来源:源1

第二百九十六章食堂(第1/2页)

“谁跟这反贼(老狗)天天凑在一起了?!”

两道声音,几乎是在顾怀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异口同声地响了起来。

随后,两人又同时转过头,怒视着对方。

“你学老夫说话?!”

“你个匹夫学我?!”

顾怀看着眼前这两人如出一辙的反应,动作整齐划一得就像是专门排练过一样,不由得愣了一下。

随后,他忍不住伸出手指,用力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阵无奈。

“不是,你们至于吗?该不会还在为之前的身份耿耿于怀吧?如今这陆军学院里,你们一个是教兵法的先生,一个是教政略的先生,大家同在一屋檐下吃同一锅饭,有什么好吵的?”

听到这话,程济老脸猛地一沉,将竹筷重重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冷笑。

“老夫算是看明白了!就算刨了这反贼当年装神弄鬼、裹挟流民的身份,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程济咬牙切齿地骂道:“他该庆幸自己没生在荆南,更该庆幸当初没落在老夫的手里!老夫非得亲手活剐了他不可,哪能容他在这儿大放厥词!”

面对这等恶毒的咒骂,对面的天公将军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慢悠悠地将那块红亮软糯的焖肉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细细咀嚼着咽下肚子,又扒了两口白米饭。

直到咽干净了,才抬起眼皮,反唇相讥。

“说得好像你是个什么好东西似的。”

天公将军撇了撇嘴,“你也不睁开眼看看,这偌大学院,上下怎么也有几百号人了,有谁喜欢你?”

“大家叫你一声先生,是觉得你年纪大,加上怕你扣学分,你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他啧啧两声,满脸怜悯地摇了摇头:“都一大把年纪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连修身养性这四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整天端着个架子,动不动就吹胡子瞪眼,大半辈子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你...!”

程济勃然大怒,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推开面前的饭碗,作势就要站起来动手。

天公将军却不怵他,咬牙冷笑:“说不过就想动手?来我让你一只手,别到时候人家说我欺负个糟老头子,胜之不武!”

只能说这大半年下来天公将军的阴阳功夫真是每日见长,把程济气得眼看就要翻过桌子扑上去跟他肉搏。

顾怀听得是越发头疼,赶紧伸出手,拦在剑拔弩张的两人中间。

“行了行了!注意身份!注意身份!”

顾怀用力将程济按回座位上,没好气地说道:“你们好歹也是曾经身居高位、名动一方的人物,怎么如今连一点气度都没有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互相揭短对骂,有意思么?”

他说着,转过头扫向食堂的另一边。

“没瞧见大家都在往这边看吗?!”

程济和天公将军下意识地顺着顾怀的视线看去。

果然。

这食堂里原本泾渭分明坐着的那些将领和从事们。

此刻一个个虽然手里还端着饭碗,拿着筷子,甚至嘴里还在咀嚼着,但那眼神,那脖子,全都不约而同地伸得老长,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这桌。

甚至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将领,比如早上才被罚了站的张大牛,此刻正端着汤碗,半蹲在长凳上,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眼里闪烁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见顾怀看了过来。

这群人立刻收回视线,一个个低头猛扒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顾怀都快气笑了,提高音量训道:

“吃你们的饭!吃完该午休的去午休,该做课业的去做课业!别明明饭盆都见底了,还捏着根筷子装模作样地坐在那儿看戏!”

被视线扫到的几人连连点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扒饭,其他人嘴上也都整齐划一地应承着。

可这食堂里,硬是一个起身想走的人都没有。

开什么玩笑?

午休?课业?

那些东西,哪儿有眼前这出大戏来得重要?!

荆州牧、大乾朝廷昔日的荆南主将,再加上曾经掀起荆襄乱世的赤眉天公将军...

这三个人凑在一张桌子上,其中两个还互相指着鼻子对骂,这等千古奇观,哪儿是天天能见到的?

看着这群表面恭敬实则赖着不走的属下,顾怀满心无奈。

他从来都不是那种喜欢耍官威的人,更何况食堂本就是个随意放松的场合,他总不能真的因为这点破事下军令赶人,反正桌子离得远他们也听不见,只能伸长脖子看热闹而已。

他只好转过头,重新看向面前的两人,痛心疾首:“看看,看看!”

“跟你们说,这些可都是荆襄军中未来撑大梁的中流砥柱!你们若是真不想自己这副为老不尊、泼妇骂街的模样传遍整个荆襄,就都给我老老实实地坐下吃饭!”

“天天吵到底有什么意思?除了浪费口水,也不见你们真的掀桌子干一架。”

程济终究是个极重面子的老派军人,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四周那些偷瞄的目光,觉得顾怀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若真为了和这反贼斗气丢了先生的尊严,那才是得不偿失。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一甩袖子,黑着脸坐了回去。

反倒是对面的天公将军,闻言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咬牙冷笑了一声,那模样要多阴阳怪气有多阴阳怪气:

“注意什么身份?我原来不过就是个在县衙里跑腿的小吏出身,本来就没什么身份可言。”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飘向程济:“我可不比某些人,那可是大乾朝廷公认的名将,坐镇荆襄十几年呢!简直就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小姐,自然是得端着架子,要面子得紧啊...”

这老阴阳人的嘴脸,简直把嘲讽技能点满了。

程济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但他干脆转头强迫自己不去看对面那张欠揍的脸,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他的目光落在了居中而坐的顾怀身上。

他皱起眉头,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顾怀半晌,眼神满是审视和复杂。

“你...”

程济突然冷不丁地开口问道:“你真的,成了荆州牧?”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

因为程济被关在学院里,虽然消息不算完全闭塞,但对于外界的大势变化,大多是通过那些来上课的将领只言片语拼凑出来的,他一直不敢相信,长安那个高高在上的朝廷,真的会捏着鼻子认下荆襄割据这个事实,甚至封了“荆州牧”这么个前所未有的官职。

看着程济那副表情,顾怀突然想起当初这老家伙骂自己一口一个反贼的模样,于是嘴角挂起一抹焉坏笑意,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说道:

“是啊,朝廷册封的哦。”

顾怀甚至还特意加重了语气,像是在显摆一样:“金印紫绶,如假包换的荆州牧,怎么样,程老将军,没想到吧?”

他看着程济那逐渐僵硬的脸色,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我可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当初在临沅城外,你见着我的时候,那可是左一句乱臣贼子,右一口无耻反贼,骂得那叫一个顺口。”

“可现在呢?按朝廷的规制和道理来说,我现在可是堂堂的正二品封疆大吏,若是真按大乾的规矩论起来...你现在见着我,还得规规矩矩地行个礼呢。”

顾怀挑了挑眉毛:“程老将军,心里委屈不?冤不冤啊?”

听着顾怀这番杀人诛心的话,程济那张老脸,肉眼可见地从通红变成了铁青,最后直接绿了。

他胸膛起伏,一连说了几个“你”字,却硬是找不出一句话来反驳。

因为顾怀说的是事实!他前脚才在战场上“殉国”,后脚大乾朝廷就给他加封了州牧,这等荒唐之举,简直是在狠狠抽他这个死忠老将的耳光!

“噗--哈哈哈哈!”

一旁的天公将军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得前仰后合,他就着程济那难看的脸色,彷佛这便是世上最好的下饭菜,端起饭碗,抄起筷子,开始猛猛地往嘴里扒饭。

看着天公将军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顾怀收起了对程济的揶揄,转头看向他。

“你还有脸笑?”

顾怀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你现在这副摆烂的脾气,到底是跟谁学的?”

天公将军扒饭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一脸茫然。

“摆烂?”

“就是混吃等死的意思。”顾怀冷冷地解释道。

然而天公将军却没有半分羞愧,反而理直气壮起来:“混吃等死怎么了?我不早就想死了吗?当初在襄阳城墙上,我是不是想跳城墙来着?是谁硬生生把我拉回来,不让我跳的?”

“我现在算是彻底看开了,反正我这辈子,想干的事没干成,手底下那帮人也变成了吃人的流寇,我活得这么失败,又死不成,那就多活一天是一天呗。”

他看了顾怀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释然:“不然老端着个架子,累不累啊?反正我没干成的事情,你干成了,这荆襄在你手里,百姓有饭吃,流民有田种,比起我当初带着他们四处碰壁,好了不知道多少。”

“既然大局有你担着,我还有什么好操心的?可不就剩下混吃等死了么?”

听着这番堪称逻辑闭环的言论,顾怀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他沉默片刻,才嗤笑一声:“你这话,听起来就像是案板上的一条咸鱼,翻了个身之后,说这面晒得不够咸,让再给你多撒点盐一样。”

“再说了,”顾怀收敛笑意,认真纠正道,“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真要算起来,赤眉的正统如今可不在我的手上,我现在是堂堂大乾荆州牧,那些赤眉出身的士卒,如今也都是荆襄堂堂正正的将士。”

“我跟你们那些所谓的反贼流寇,哪里扯得上半点关系?”

天公将军不乐意了,他放下筷子,啧啧有声地看着顾怀,一连摇了好几次头。

“顾怀啊顾怀,你变了。”

他用一种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顾怀,幽幽说道:“你当初在襄阳城头,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需要借用我的名头去安抚那些赤眉旧部,一口一个会证明给我看我哪儿错了,结果现在就这副翻脸不认人的嘴脸?”

“此一时,彼一时嘛。”

顾怀脸皮极厚,没有丝毫脸红的意思,反而理所当然地摊了摊手,“当初是需要借你的名头安稳大局,现在荆襄已经走上了正轨,我自然要洗白身份,名正言顺地治理地方,这叫政治手腕,你懂什么。”

眼看天公将军还想说点什么,顾怀却不再跟他纠缠这个话题,而是打断道:“行了,闲话少说。”

“今天来找你,是有个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上一刻还满脸戏谑、宛如市井泼皮的天公将军,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动作陡然一滞。

他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刚才那副混吃等死的松弛感从他身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违的、属于赤眉贼首的深沉。

他坐直了身子看着顾怀,沉默了片刻后,他沉声开口:“先听坏消息。”

顾怀没有卖关子,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吐出了四个字:“刘武死了。”

天公将军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渐渐失去了焦距,思绪彷佛穿透了这喧闹的食堂,回到了几年之前。

他想起了自己见到刘武的第一面。

那时候的赤眉,刚刚在荆襄掀起波澜。

那个穿着破烂铠甲的青年,浑身是血,带着一伙他自己招募来的流民,拦住了赤眉大军的去路。

他说,他要当先锋。

他说,他早晚有一天,要打进长安去,要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达官显贵,全都吊死,把那个吃人的朝廷,烧个干干净净。

那个眼神天公将军至今都无法忘记,那个青年眼中的恨意,彷佛能烧穿这片天穹。

许久。

天公将军才回过神来,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倒也...不意外。”

他喃喃自语,“刘武这个人,一直都挺纯粹的。”

“他从不掩饰自己,不在乎百姓能不能活下去,也不在乎什么大义,他加入赤眉,带兵打仗,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是为了能向朝廷复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九十六章食堂(第2/2页)

“可是偏偏,他打仗指挥大军的本事,又比其他人,强了太多太多。”

天公将军看向顾怀,眼神中闪过一丝惋惜:“以他的统兵之能,若是能归降于你,必定能成为你的极大助力,倒是可惜了。”

“助力还是算了吧。”

顾怀摇了摇头,“他统兵只能或许的确不错,毕竟能在中原和朝廷大军正面打那么久...但说到底他唯一的目标就是打长安,可我目前,还不想跟大乾朝廷撕破脸,我需要时间。”

“若是把他留在荆襄,那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他死在中原,死在朝廷大军的手里,对他来说,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天公将军默然无语。

片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收拾好情绪。

“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你当初留下来的那几个接班人,互相倾轧了这么久,现在终于死得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赤眉的东西两营,在江北完成了合并。”

“你当年没能做到的事情,他们做到了,赤眉的旗号出了荆襄,跨过了大江,在江南那片膏腴之地生根落地。”

顾怀看着天公将军,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渠胜,成了如今的赤眉之主。”

“只不过,他现在看起来,处境不太妙,一边要硬扛朝廷大军的清剿,一边还要和在江南的黄巾军抢地盘,争夺流民。”

顾怀耸了耸肩:“这种局面,也不知道他还能熬多久。”

听完这番话,天公将军的神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他回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的荒诞。

当初,他走遍荆襄,寻找到那么多志同道合的人,然后悍然掀起起义,真的只是为了让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能有一条活路,能有一口粮食果腹,能不被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当成猪狗。

可结果呢?

他带着那么多人,被朝廷的重兵堵在荆襄,一打转就是整整三年,他殚精竭虑,付出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看着无数人死去,看着人性在乱世中扭曲,好不容易,才算是越过了襄阳。

可到了最后,顾怀这厮横空出世,利用完了他的威望,就把他扔到了地牢和这学院里来教书。

而他留下的那点火种,东西两营的两个大帅。

一个战疯子,一个伪君子。

如果,最后带领赤眉活下来的是刘武,那至少,赤眉还能延续一些他最初那种“砸碎这吃人世道”的暴烈理念。

可结果偏偏是渠胜那个家伙,接过了最后的旗帜。

也不知道赤眉在他手里,会不会彻底沦为和那些流寇没有任何区别的模样,甚至比他们更残暴,更没有底线。

“真是...失败的一路啊...”

他觉得有些意兴阑珊,觉得这兜兜转转的几年,就像是一场荒诞的闹剧。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想再说什么。

干脆拿起筷子,再次埋头对付起碗里剩下的饭。

算了。

这一切,反正也跟他这个被软禁的教书先生,没有任何关系了。

然而。

天公将军是无话可说了,但一旁默默听完了全程的程济,此刻已经是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可怕。

程济是谁?

他当初坐镇荆南十余载,虽然名义上的武职并不高,一直挂着个郡尉的头衔。

那并不是因为他能力不够,而是因为他这人脾气太臭,从来就不喜欢去玩那种迎来送往、巴结文官的虚伪一套,再加上他早些年脾气更爆的时候,在京城得罪了兵部里的某位大人物。

结果,那个心胸狭窄的家伙,硬是利用手中职权,死死卡了程济十几年的升迁。

也好在,大乾的官场虽然**,但在生死存亡的军务上,还是有人不瞎的。

谁都知道,程济虽然只是个区区郡尉,但南边若是真出了什么的大事,最后能顶上去的,还是只有他。

所以,在荆南那个地方,武职的高低对于程济而言根本没啥实质性的影响,反正荆南的兵都是他在管,甚至连大乾朝廷定下的、防止武将做大的换防惯例,在他这儿都成了一纸空文。

武陵郡尉调任长沙郡尉,这种离谱的平调你见过么?

而也正因为有着这样深厚的履历和对南方的认知。

所以此刻,程济光是从顾怀的只言片语中,就立马察觉出了东南局势的不对劲!

赤眉去了江南?黄巾也在江南作乱?

那江南的漕运呢?!

他看着顾怀,沉声质问道:“你刚才说,赤眉那帮反贼,合营之后,打下了扬州?祸乱了江南腹地?!”

顾怀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倒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反正这老家伙已经是个教书先生了,跑也跑不了,长安那边都当他是个死人了,跟他说说江南的局势也没啥大不了的。

于是,顾怀点了点头,便将赤眉东西两营如何合击打下并占据扬州城,甚至在城内断粮后如何人食人的惨状,以及黄巾军如何趁乱在江南各郡举事截断漕运的事,挑着重点,细细地给程济讲述了一遍。

随着顾怀的讲述,程济的眉头越皱越紧,到了最后,两条灰白的眉毛都快竖起来了!

他听得肝胆俱裂,双眼充血。

当听到扬州城内那等骇人听闻的炼狱惨状时,程济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对面还在埋头扒饭的天公将军,眼神中的恨意犹如实质,恨不得直接扑上去一口咬死这个罪魁祸首!

程济只觉得,自己以前在牢里、在课堂上骂这家伙的话,还是太轻了!太便宜他了!

“看看你干出来的好事!!”

程济指着天公将军的鼻子,怒吼道:“你们这群灭绝人性的畜生!赤眉贼祸害完荆襄还不够,如今又跑去祸害江南!那可是大乾的钱粮重地,是无数百姓安居乐业之所!如今却被你们糟蹋成了人间地狱!”

天公将军察觉到了程济那杀人般的目光,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他放下碗筷,没好气地怼了回去:“我和你一起被关在这破地方多久了?外面的事,关我屁事啊?”

“那是我让他们去吃人的吗?冤有头债有主,你冲我吹胡子瞪眼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去江南找渠胜算账去啊!”

“你!”程济气结,冷哼一声,但也知道现在骂他无济于事。

只是一想到扬州城内的惨状,以及扬州被赤眉攻下后,大乾帝国的情况不知会烂到什么地步,程济哪里还有半点心情吃饭?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顾怀,沉声问道:“既然扬州失守,朝廷必定震怒。”

“老夫问你,朝廷这次派去平叛的大军,主将是谁?”

顾怀回忆片刻,淡淡地吐出一个名字:

“常晟。”

听到这个名字,程济紧绷的眉头微微一松。

“常晟么...”

他喃喃自语了一句,似乎长出了一口气,“那还好,有他在,江南的局势应该还能稳得住...”

然而,这话刚说完没几息,程济那刚刚松开的眉头,却又一次拧在了一起,甚至比刚才还要凝重。

顾怀将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有些好奇地挑了挑眉:“怎么?跟他有仇?”

“那倒没有。”

程济摇了摇头,压下心头的烦躁,耐着性子解释道:“老夫与他,防区都在南方。”

老夫常年镇守荆襄荆南一带,防备蛮族;而他,则是一直守卫江南重镇,拱卫漕运。”

“因为我二人都未曾调离过南方,所在之地互为犄角,便有那些好事之徒,在背后编排了个‘东南双壁’的虚名。”

程济叹息一声,“但实际上,我与常晟并不算熟识,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只不过,老夫钻研兵法,曾经研究过他在以往战役中的排兵布阵和战法风格罢了...”

程济伸出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道代表长江的横线,又在下方画了几个圈。

“老夫用兵,向来求稳,擅长防守反击,步步为营。”

“而常晟此人,用兵如火,最为擅长正面强攻!他带兵打仗,讲究的是一鼓作气,挫敌锐气。”

程济盯着桌面上的水渍,眼神越发黯淡:“可是,如今江南的局势,地势破碎,水网纵横,再加上赤眉贼陷入绝境必定死战,还有黄巾贼在后方如芒在背。”

“这种泥潭一般的烂仗,常晟那种刚猛的攻伐手段,太不适合!若是老夫去打这场仗,老夫绝不会妄图毕其功于一役,更不会急吼吼地去强攻扬州孤城!”

“老夫会先稳固江北的几处重镇,切断赤眉过江的退路,然后,借着大乾水师的优势,封锁江面,步步蚕食,一点一点地把贼兵困死在江北!等到腾出手来,再疏离江南漕运!毕竟听你说来,黄巾城不擅攻城,起码在没有形成骇人听闻的规模前,他们的威胁远比赤眉贼小!”

“若是如此用兵,虽然耗时日久,但江南的元气还能保住,江南...还有救。”

说到这里,程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可偏偏,朝廷派去带兵的,是擅攻的常晟...”

“他若带兵,必定会选择重兵合围,强行攻城,企图速战速决,那样一来,必是一场血战,就算能收复扬州,江北重镇也打废了,若是再让赤眉贼退回江南,与黄巾贼一同祸乱,那就难说了,真的难说了...”

顾怀就这么定定地看着程济,看了许久。

看着这个刚才还在为了几句口角而大发雷霆的老人,此刻却仅仅凭借着自己三言两语的情报,就如此精准地复盘了朝廷在整个东南局势的战略失误。

直到程济说完,顾怀才轻轻鼓了鼓掌,由衷地笑了起来。

“果然不愧是名满天下的大将,”他点了点头,肯定了程济的猜测,“你猜得一点都没错。”

“常晟确实急了,当然,那可能不仅仅是他本人的意愿,更多的,是长安朝堂上那些大人们施加给他的压力,他们见不得漕运被断,一心只想着用最快的速度收复扬州,重开水路。”

“结果,也正如你所料。”

“扬州,的确是收复回来了,但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

“因为主力被牵制,黄巾没能及时镇压,如今已经星火燎原;而赤眉的残兵,也流窜回了江南腹地。”

“整个江南局势,已经糜烂到了极点。”

顾怀和程济对视,“朝廷最看重的东南漕运...此时此刻,也不知在黄巾的破坏下,还剩下几分余力了。”

听完这最终的定论,程济颓然地靠在椅背上,仰起头,长长一叹。

荆襄已经彻底成为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囊中之物。

而如今,连大乾赋税重地、国运所系的江南,也陷入了战火之中。

若是蜀地再生乱,大乾的整个南方,整个半壁江山,就没了。

“大势将倾,大势将倾啊...”

顾怀看着程济那一脸怅然的模样,便知道老头心底那份根深蒂固的对朝廷的忠心,又在隐隐作祟了。

虽然顾怀很欣赏这种忠诚,但他现在是荆襄的主人,他可不想看到程济整天伤春悲秋。

既然江南的局势已经如此,那么荆襄的下一步战略,也就必须尽早提上日程了。

顾怀低下头,沉默看着脑海中那张天下舆图。

东南糜烂,不适合在眼下去掺和东南乱局,而北边是中原和关中,实力犹存,更是朝廷的底线,绝对不能碰。

那么,剩下的方向,就只有一个了。

他抬起头,收敛了所有的思绪,看着依然沉浸在悲痛中的程济,突然轻声问道:

“程老将军。”

“你对蜀地,有什么了解?”

听到“蜀地”二字,程济的身体一震。

他从悲凉中瞬间惊醒,霍然抬头,和这位年轻的荆州牧对视着。

良久。

程济冷笑了一声。

“蜀地?”

“难怪你小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老夫...”

程济眯起眼睛,意味深长,“怎么,想套老夫的话?”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