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愿吾妻如鹿,自由欢鸣(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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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册封大典,礼成。
百官山呼万岁的声浪被层层宫墙隔远,钟磬声也渐渐模糊成背景音。
苏软由晏沉牵着往内廷走。
脑子还有些发懵。
为着今日册典,她已被尚仪局的女官门耳提面命了整整三日,可真站到那高高的丹墀之上,迎着底下乌泱泱一片的文武百官,脑子里便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空白了。
唯一记得的,是晏沉的手。
从受册、受宝到拜谢天地,他那只手一直稳稳地握着她,掌心干燥温热,将她指尖那点因紧张沁出的凉意一点点焐化。
“累不累?”
晏沉脚步随她的步伐慢下来。
冕冠纹衮服衬得他整个人愈发冷凌,偏偏侧头看她的眼神又温软得不成样子。
“要不要我抱?”
苏软偷偷瞥一眼身后乌泱泱跟着的内侍宫人,把那个“要”字咽了回去。
“……不累。”
累死我算了。
晏沉唇角斜上弯起。
他知道她不喜在人前腻着,便压下想抱她的心,只握着她手的力道紧了紧。
“快到了。”
绕过几重宫阙,穿过一道道朱漆垂花门,便是皇后寝宫。
宫楣上“坤宁宫”的匾额被一大片红绸罩住,边框四角向下垂着四根长绸条,风一吹便轻轻晃着。
梨子和秋池换了簇新的宫装,正一左一右候在宫门前。
见两人过来,便齐齐蹲身行礼。
“姑娘……奥不!”
梨子拍了一下嘴,笑眯眯地将匾额上垂下来的一缕红绸条,双手捧着递到苏软面前。
“皇后娘娘,请您揭匾。”
苏软偏头去看晏沉。
晏沉眼角带着一点弯,引着她的手一同攥住那条红绸。
“一起。”
苏软点点头,与他一起用力。
红绸“哗啦”一声从匾额上滑落,被风卷着在半空翻了个浪,轻飘飘地坠在两人脚边。
苏软抬眼望去。
只见匾额上金漆描着三个字,笔锋遒劲。
“鹿鸣宫。”
她轻声念了一遍。
晏沉垂眸看她,眼睛被日光映得又亮又柔。
“坤宁两个字,曰端曰肃。”
他语速慢下来,听着却更认真。
“皇后的身份是让你有底气为所欲为的,不是让这些刻板的条条框框来束缚你的,所以我不喜欢。”
“至于鹿鸣……”
他目光又落回匾额上,眼底笑意一层层漫上来。
“一是愿吾妻如鹿,自由欢鸣。”
“想笑就笑,想闹就闹,不必看谁的脸色,也不必守谁的规矩。”
苏软心口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继续开口。
“二是……”
苏软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踮起脚,一只手“啪”地捂住了他的嘴。
她太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鹿鸣的鹿。
江鹿伊的鹿。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她急急地阻止,生怕他口不择言爆她马甲。
“你别说了。”
晏沉从她掌心里闷闷地笑出一声气音,笑意像融了的春水,漫得满眼都是。
舌尖就势顶了一下她掌心。
苏软手心一麻,赶紧缩回去背到身后,佯装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你克制点儿!”
梨子和秋池互相对了个眼神,一个比一个忍俊不禁,又齐齐转过身去,一左一右将身后的宫门推开。
“吱呀。”
两扇朱漆宫门缓缓退向两侧。
晏沉重新牵起苏软的手,带着她一步跨过门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番外愿吾妻如鹿,自由欢鸣(第2/2页)
满院的花草葳蕤。
月季、绣球、茉莉、栀子,高高低低地挨着,叶子被日头照得油绿发亮。
靠东边那面墙上,密密地爬了一整墙的蔷薇,粉白相间的小花正开得热闹,一簇一簇地挤着。
风一过便簌簌地落下来几片,铺在墙根下的青苔上。
一架秋千静静立在花影里。
“这……”
这是……
昭王府正房院子的样子。
一样的方位,一样的布局,连秋千的位置都分毫不差,只是比原来更阔朗了些。
像是把她住惯的那座小院原样挪进了宫里,又悄悄放大了两圈。
“进去看看。”
晏沉笑着牵她继续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偏头看她,偷瞧她的反应。
进了内殿,苏软又是一愣。
进门是一张花梨木圆桌,靠墙的多宝格里摆着她从各处淘来的小物件。
窗下的美人榻、床头的小兔子灯……甚至连挂在侧墙的那幅《雪溪图》,都和府里一模一样。
“我知道夫人不愿住别人住过的屋子,所以从里到外都重新修整过,东西也都是你素日喜欢、用惯的。”
晏沉低头,声音从她身后温温地落下来。
“你看看,还有哪里不合心意,我让人改。”
苏软想笑,却故意扁嘴。
“我哪有那么娇气啊?”
“好好好,夫人不娇气。”
晏沉顺着她的话接得又快又顺,鼻尖压在她额心亲昵地一蹭。
“是我娇气。”
“是我不愿夫人住别人住过的屋子,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夫人将就我一下,好不好?”
苏软被他这副无赖样子逗得“噗”一声笑出来,笑着皱皱鼻子,又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
晏沉由着她拧,又牵她继续往里走。
绕过一扇紫檀木雕花的隔扇,撩开联通内间的一道半垂纱幔。
便见一整面珍珠帘。
一颗颗圆润饱满的东珠,用细如发丝的银线串成,从横梁一直垂到地面。
密密匝匝,层层叠叠。
日光从窗格里透进来,在珠面上漾出一片莹润的柔光。
苏软抬手抚上珠面。
珠子一颗颗从指腹下滑过,凉凉滑滑的。
她摸到哪儿,哪儿的珠子便轻轻晃一晃,发出一串细碎好听的轻响。
“你在府里念叨了小半个月,说想要一面珍珠帘。”
晏沉声音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不是我不给,是选到这样一批成色的好东珠,实在费了些时间。”
“好在赶在我们住进来前备好了。”
苏软的手顿在珠帘上。
这几个月,北境战事一天比一天吃紧,战报雪片似的往京城飞,晏沉每日在宣政殿暖阁里待到后半夜才回府,舆图上的朱砂标记密得连成一片。
又要厘清朝堂上晏云季留下的那一摊子烂账,从官员任免到钱粮亏空,桩桩件件都要他亲自过目,连好好睡一觉都难。
她以为他满脑子都是军务朝局,根本不会注意到她随口念叨的那些话。
可他记着了。
不只是记着了,还在那样焦头烂额的时候,分出心思来布置这间寝殿,去寻这样一批东珠。
这男人真是……
苏软喉间忽然有些发紧,转身一头投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胸口。
晏沉被她撞得微微往后仰了一下,随即抬手将她圈住,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笑着问:“怎么了?”
苏软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一点撒娇的鼻音。
“发冠好重,我好累。”
又从他怀里仰起脸来,理直气壮地朝他张开双手。
“你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