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道道:「你父任圜乃是陕西京兆三原人。你的爷爷任茂弘,曾任西河令,驻守晋阳。任圜随父亲居于晋阳,长大后,英俊潇洒,博学多才,能言善辩,得到晋王李克用的见爱。任圜的第一任妻子便是李克用的侄女,可惜早亡。后来胡云凤与胡云川偷偷跑出朱梁,来到晋阳。胡云凤与任圜一见锺情,结为夫妻。此后夫妻二人一文一武,珠联璧合,征战沙场,屡立战功。
「唐灭梁后,以镇州为BJ,拜任圜为真定尹丶BJ副留守知留守事,历任工部尚书,兼任黔南节度使,官至宰相。
「任圜任人唯贤,秉公执法。而安重诲任人唯亲,结党营私。二人因政见不合,常常在朝堂上争得面红耳赤,久而久之,积怨已深。明宗不察,不辨真伪,只是从中调解,做个和事佬儿。安重诲逐渐排除异己,独揽大权。任圜身处险境,坐立不安,是以请求罢官,退居于磁州。
「后来明宗出巡汴州,镇守汴州的宣武军节度使朱守殷颇怀疑惧,遂谋叛变。安重诲藉机诬陷任圜与朱守殷通谋,密遣供奉官王镐赴磁州,矫诏赐任圜丶胡云凤自尽。王镐指挥大批官兵包围任府,决定斩草除根。任圜受命怡然,聚族酣饮,饮药自尽。胡云凤率家丁杀出磁州,且战且退,最终全部战死在一处深山里。
「明宗得知消息后,深恨安重诲独断专行,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只是无奈大权旁落,唯恐引发宫廷政变,实在不敢与安重诲作对,便赶紧找王淑妃商议对策。
「王淑妃找来胡云山,命他即刻带你离开皇宫。胡云山听说任圜夫妇被杀,立马气炸了胸膛,便要找安重诲报仇。王淑妃晓以利害,认为以胡云山的武功,杀安重诲原也不难,但安重诲有备而来,我们已失了先机,难有胜算;目前来看,保住你的性命最为要紧;皇上为了江山社稷,不便与安重诲正面为敌,是以带你离开方为上策。
「胡云山又恨皇上不能为任圜做主。明宗自惭形秽,不予辩解。胡云山悲愤交加,背起你拂袖而去。果不出王淑妃所料,安重诲已埋伏杀手,欲杀胡云山与你。胡云山历尽艰辛,在明宗与淑妃的暗中保护下才侥幸逃出洛阳。待胡云山走后,明宗宣称任圜有罪,并通缉胡云山,又放出话去,说胡云山救走任圜之子,逃往了南诏。安重诲得知后曾派出重兵追杀胡云山,却无功而返。
冯道讲到这里,任小古情绪甚是激动,眼中布满了血丝,恨不得马上砍了仇人的脑袋。
冯道叹道:「其中有些内情,老夫也是多年后才想明白的,当时还以为任圜真的有罪,胡云山确实是畏罪潜逃。」
任小古拭了下泪水,道:「冯伯伯,侄儿尚有许多疑问,期盼您能解答。」
冯道道:「只要老夫知道的,定当如实相告。」
任小古平复了一下情绪,问道:「我为什么会在宫中?当时我的二舅胡云川在哪里?为什么从没听说过二舅之事?您前面提到了一个叫王镐的,会不会是高升所杀的那个王镐?」任小古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冯道向任小古投来异样的目光,没想到任小古认识高升,更没想到王镐已被高升诛杀。
冯道略一沉思,向任小古道:「你娘与王淑妃情同姐妹,虽有君臣之别,却无尊卑之分。二人常常聚在一起,平起平坐。王淑妃曾有一个儿子,比你大一岁,却不幸夭折。王淑妃心痛之余,又被太医告知以后难再生养,便想收养一个孩子。你娘与王淑妃商议一番,便将你领进后宫,由王淑妃抚养。如今想来,你娘此举应该另有深意。在宫中有胡云山与淑妃的保护,你会更加安全,事实也的确如此。」
冯道忽然低下头沉思起来,而后摇了摇头,道:「说来奇怪,淑妃丧子之时,无人见过小皇子的尸首,仿佛人间蒸发一般。与小皇子一起人间蒸发的还有你二舅胡云川以及他的儿子小胡绥。」
任小古闻听,当即怔住,问道:「冯伯伯,王淑妃的儿子叫什么名字?」
冯道道:「叫李从宽。」
任小古恍然,道:「当年小皇子并没有死,前些日子还与我拜了把子。」当下把黑虎寨一事说与冯道,只说李从宽与胡绥劫了官银,却不提及传国玉玺。
冯道哈哈大笑,道:「好个花见羞,果然精明过人,为了你们这帮孩子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任小古不解,道:「花见羞是谁?」
冯道道:「老夫一高兴便称淑妃为花见羞。淑妃之美,犹若天仙,被誉为当世第一美女,任谁见了都自惭形秽,就连最美的花朵见了她都会羞于开放,是以人称花见羞。这个绰号可是人人皆知的。不过你不知道也不足为奇,李从宽怎敢提及母亲的绰号?」
任小古也不禁莞尔,继续问道:「王淑妃为我们煞费苦心,此话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