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爷,这一带地形复杂,咱们一时半会儿怕是不好找到这土匪窝。」
听到杨松的话,顾城若有所思地点头。
作为21世纪的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民国辽西一带的匪患,极少是落草筑寨的专职悍匪。
此地民风混杂,不少土匪都是当地农户或者是闲散流民……平日里务农做工安分度日,只在有人牵头或者是农闲无事时,才纠结在一起作乱。
而群匪唯一固定的聚集点,是官道要道上往来必经的大车店——
就连他们的大帅张作霖,当年都曾混迹于大车店,立了若干年兽医桩,在设立保险队之前也跟不少土匪打过交道。
昨夜能骤然凑出一批人手夜袭工地,必然是提前在大车店集结,绝非临时拼凑。
顾城冷笑:「真正的匪巢不在明面山头,而是分布乡野地头……老杨,你带着弟兄们先围大车店,一人不许放走!」
他太熟悉这类旧式野匪的套路:以交通落脚点为中枢,等事情办成就以农庄就地打散,机动性极强。
若是贸然搜剿,周边匪众必定四散逃窜,根本抓不到主犯,只会打草惊蛇。
杨松立刻领会其意,当即传令分兵。
两百铁骑悄然散开,借着晨雾掩护,呈合围之势封锁大车店。
店内残灯摇曳,晨雾裹着烟火气钻进窗缝,原本嘈杂的大车店瞬间被骤然到来的荷枪实弹压得死寂一片。
奉军士兵持械鱼贯而入,动作乾脆利落,瞬间将店内二三十号人尽数按住。
无论端坐的客商,揉眼的脚夫,还是后厨打杂的夥计,全部被枪指着脑袋,勒令蹲在墙边不许乱动。
偌大的大车店里,瞬间只剩士兵沉肃的脚步,以及低沉的「都别动」的低吼。
在杨松的陪伴下,顾城冷着脸跨步进门,抬眼环顾四周:「都不许动,昨日有土匪作乱,所有人逐一核查身份,谁敢乱动,一律按匪党同罪处置!」
满室之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压到极致,在枪口下尽数蹲着瑟瑟发抖,无人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眸。
毫无徵兆冲进来一群兵,掌柜吓得心胆俱裂,慌忙跌跌撞撞从柜台后跑出来,满脸惶恐地连连作揖:「军爷,小的们不知哪里得罪了您……小店一直做正经生意,来往的全是正经客商,」
不等他把话说完,顾城在他面前落座,冷冷喝问:「正经生意?呵呵,昨夜有匪盗跑到锦州大肆作乱,这十里八店的就你这独门生意,你能不知道?」
掌柜一脸无辜,连连说着:「军爷真的是误会!小的一介生意人,只求安稳营生,哪里敢招惹这些亡命之徒——」
顾城冷眼望着他哼了一声。
明显能看出这王八犊子是在装糊涂,打定主意要蒙混过关。
而一旁的杨松听到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厉声怒喝:「真是个贱骨头,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不知道规矩!拖出去打!」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一把架住挣扎的掌柜,拖拽着大步走出店门。
门外很快响起沉闷的军棍抽打声,伴随着掌柜撕心裂肺的哀嚎惨叫,一声声撞在众人耳膜上,凄厉至极。
店内蹲着的所有人吓得浑身发抖,肩膀止不住哆嗦,原本残存的侥幸心理瞬间荡然无存。
顾城端坐椅上,面色冰冷无波:「看来这地界的人,都习惯知情不报。既然掌柜嘴硬,那我就不逼他。」
他抬眼扫过满店瑟瑟发抖的人,冷厉道,「店里所有人,挨个上来问话。但凡知情隐瞒的,一律按匪党同罪,就地处置!」
话音落下,死寂的店内瞬间一片慌乱。
人群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夥计彻底绷不住了,吓得腿一软,连滚带爬从人群里磕爬出来,哭爹喊娘地跪地求饶:「军爷饶命……小的不敢瞒!小的全部交代!」
他浑身抖得如同筛糠,「昨个午后,有七八个汉子来店里……几个人躲在角落低声密谋,说要连夜去做一笔天大的生意,做成了人人都能发大财!
小的也实在不敢偷听,更不敢多问,只能假装干活糊弄过去!军爷,或许这就是您要找的人。」
有了小夥计的证词,铁证如山。
不多时,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渗血的掌柜,就被亲兵拖拽回来。
他站都站不住,虚趴在地。
顾城垂眸审视着他,缓缓开口:「还要继续瞒?我再说最后一遍,知情不报,包庇匪乱——按军法,一律枪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