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村落很快被杨松带人合围,奉军士兵分层布防,外堵逃路,从村口要道到田间荒沟,从农户宅院到柴房地窖,一户户开始搜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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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匪徒做完夜袭大案,深知罪责滔天,天未亮便四散逃回杨家屯,各自藏匿在亲友家中,换上寻常百姓粗布衣裳,装作务农村民,妄图蒙混过关。
他们笃定官军摸不清底细,只当能侥幸躲过一劫。
可他们万万想不到,顾城早已拿捏了他们隐匪为民的套路。
搜捕持续整整一个上午。
士兵们逐人核对,但凡深夜外出未归的青壮年,尽数被精准揪出。
有人藏在柴垛深处,有人躲在废弃窑坑,有人蜷缩在农户地窖,终究躲不过层层排查。
直至下午一点,搜捕彻底收尾。
八名从锦州大营工地连夜逃窜的残余匪众,尽数落网,无一漏网。
一队队匪徒被反绑双手,垂头丧气押出村落,列队跪在村外空地上,个个面色惨白浑身发抖,再无半分昨夜纵火行凶的嚣张气焰。
杨松快速清点人数,快步折返向顾城复命:「顾爷!杨家屯搜捕完毕,昨夜逃窜的八名匪众全部抓获,无一逃脱!」
顾城端坐马上,望着眼前一众瑟瑟发抖的匪徒,眸光冷冽如霜:「带头的高武呢?」
「已经单独拿下!」杨松侧身让开,两名亲兵押着一名壮实汉子上前。
此人满脸横肉,脖颈带着一道旧疤,身形彪悍,正是高家屯保险队的高武。
此刻他手脚被缚,眼底满是慌乱,却还强装镇定,死死抿着嘴不肯吭声。
顾城没说话,而是双手抄在兜里,在他身边绕了两圈才是缓缓说着:「你小子胆挺肥啊,居然敢牵头流民,袭击我的锦州工地……知道不知道你死期到了?」
高武原本强撑的镇定,在顾城那双洞悉一切的冷眸注视下瞬间崩塌。
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衣衫,他张了好几次嘴,想要狡辩推脱,可看着身后尽数认罪的同夥,看着官兵铁证在握的阵势,所有说辞全都堵在喉咙里,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桩桩件件都是杀头的重罪,他心知肚明,此刻无论如何抵赖,都已是无用之功,根本无从辩解。
整片村外空地死寂无声,只剩风声簌簌。
顾城驻足站定,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全部带回去,逐个细细审问,给我撬开他们的嘴!」
「属下遵命!」
杨松立刻应声,挥手示意亲兵押人。
一众匪徒被重兵押解起身,个个垂头丧气。
高武被两名亲兵死死架住双臂,浑身发软,全程沉默不语,心底早已被无尽的恐惧彻底笼罩。
顾城翻身上马,目光沉沉望向锦州城的方向。
抓尽外围匪众,只是第一步。
当晚,禁不住刑罚的高武统统招了,并不是顾城推测之一的日本人,而是两个面生的男人。
他们拿了五百大洋,让高武多叫人手,跟着他们在大营的工地制造混乱……等事成之后再给一千大洋,所以他就按照以前出去劫掠的规矩,在大车店集结哥们弟兄,趁夜跑去锦州行事。
夜里偷袭时,是六个汉子带头引路,得手之后,趁着大乱直接消失了,半点踪迹都没留。
听完穆海生的汇报,顾城垂着眸子暗暗思忖着。
日本人向来喜欢找「代理人」出手,花钱收买地方闲散匪类,借刀杀人。
既制造了锦州军营大乱的既定事实,又让自己毫无把柄,完美避开所有追责,只留一群土匪当替死鬼。
「重点在那六个人身上。」
顾城双眼微眯,「他们熟悉锦州本地,又能准确地带着人摸到大营来,绝对是内部出了问题。」
穆海生紧蹙双眉:「会是谁呢?工地值守的人手我清清楚楚,带队的是陆青山,昨夜乱局之中,他带人死守防线,拼死作战,身上挨了两处擦伤,实打实跟匪众拼杀,怎么看都不像是通敌内应啊。」
在他眼里,陆青山做事勤恳,昨夜浴血抗匪的模样历历在目,绝无半分奸细的怯懦与敷衍。
顾城回望着他:「恰恰是他,嫌疑最大。」
穆海生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