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都市 > 威士忌与不存在的未婚妻 > 第396章 危机四伏

威士忌与不存在的未婚妻 第396章 危机四伏

簡繁轉換
作者:大执禅师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5-28 22:08:37 来源:源1

荒卷发狂了。

他挣扎着起身扑向我,但仅剩的一条好腿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他再次重重的跌在地上。

我感到全身发僵,双眼不敢离开他,右手紧紧攥住枪把,心中暗自祈祷:就这么躺下吧,别再站起来了!

然而荒卷没有。

自觉站不起来的他伸手抠住地砖的缝隙,硬拖着那条残腿继续朝我爬来。

空气仿佛都安静了,耳畔只有他喉咙深处犹如野兽般的喘息。

猛然间,他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仰起脖子,黑洞洞的眼睛从乱发的缝隙后盯向我。

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那目光冰冷、阴狠,其中没有疼痛,更没有活人的生气。

他真的中枪了吗?

我真的打中他了吗?

布料刮擦地板的声音沉闷又刺耳,荒卷爬过的地板留下一道可怕的血迹。稠到发黑的血浆像是一窝活虫般缓缓蠕动,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顺着空气摸过来,突然勒住了我的喉咙。

终于,我再也忍不住,从椅子里跳出来。

理性尖叫着提醒我:不用怕。他已经完了,他伤害不到我了。但我仍旧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因为他的动作让我感到窒息。

每次他朝我伸出手,我的脚腕就会隐隐作痛。若我不拼命逃开,那双满是毛刺的手就会一把抓住我,紧跟着他的大嘴就会贴上来,顺着我双腿间的缝隙朝裙摆里面钻。

“……臭婊子……我一定要掐死你……”

“休想。”

我克制着尖叫的冲动,再次朝他举起枪。

尽管下一枪很可能会要了他的命,但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假如他不停下,我就一定会扣动扳机。

然而,他的动作停了。

就像是被谁从脑后敲了一棍子,话还没说完的他脖子一软,脸朝下栽在地板上。

稍后,浓到化不开的血污从他的右腿下面渗出来,汇入地板砖的缝隙,一路朝门口淌去。

我两脚发软,站立不稳,却丝毫不敢乱动。

或许他已经昏过去了,又或许他正在积蓄力量,只等我放松警惕。

就这样,我跟一动不动的荒卷对峙了好久,直至确定他真的失去了意识,这才瘫坐回办公椅。

咔哒,咔哒。

时钟兀自响着。

落地窗外,琪欣正抱着小黑在远处的围墙下摘花。

清风吹拂,午后的阳光以近乎温柔的角度照进来。

一切仿佛都没发生过,一切都像几分钟前一样。

我把头靠向椅背,长长的舒了口气。

但当空气穿过鼻腔时,我听见它抖的厉害。

……雪灵,你没事吧?

我,我还好。

……那家伙死了?

大概没有。

……呸。一枪就躺,好个“强壮的男人”。

别这么说。中枪后还硬挺着爬了好几米,多少也算的上“强壮”吧。

……那只是肾上腺素的作用。论身体素质,他比起秦风可差远了。

真的吗?

……当然。同样是挨了一枪,秦风还能跟咱们……不对,那是跟你……总之,他在病房里和你做过什么,咱俩都清楚。

别再说了。

我感觉脸上发烧。

……居然还害羞。算了,不说啦,回到眼前吧。荒卷一倒,这第一步就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什么该怎么办?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把我问懵了。

我的脑子陷入短暂的空白,只有血管在耳畔砰砰作响。

接下来我可能需要小睡一觉。

……好。那我呢?

你负责把他捆起来,再把地板拖干净。

……啊?!

早就提醒过你,随便开两枪、吓唬吓唬他就可以了,你偏不听。

……我就是这么做的呀!谨慎起见,我还专门用空尖弹换下全金属备甲弹,就是怕一枪宰了他……

少骗我,是怕弹头穿过他的大腿,打坏后面的地板吧?

……也有这层考虑啦。

唉。

……干嘛唉声叹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最近你心里怎么想的,我都全知道。

从昨天到现在,你一直憋着劲儿要打死他,对不对?

明明家里有橡皮子弹,也有减装药子弹,你偏偏选了个打进肉里就能开花的弹种,还故意朝着大腿动脉附近打。

你不是在吓唬他,你就是想要了他的命。

汐月,我警告你,这里不是公海。

你想没想过,假如他就这么死了,我们到底要面临多大的麻烦?

……嘿嘿。

嬉皮笑脸没用。去,拖地板去。

……哎呦,我错了还不行吗,体力活不适合咱们。你快叫个人进来,那家伙正呼呼的往地板上淌血呢。他可不能死呀,要是他死了,你昨晚的准备就全白做啦。

真能添乱!

我又叹了口气,掏出手机。

稍后,门开了道缝,一个穿着护士服的漂亮女孩谨慎的探头进来。

是陈小颜。

早先她跟着梓茹去了日本,后来又跟着玲奈,一年前,大叔把她从京都弄回来,安排进这家疗养院工作。个中理由没跟我细说,大约是对玲奈感到不放心。虽然她给小颜的待遇很好,但相应的,分配给她的工作也十分危险。

“闫总,您叫我?”

陈小颜皱着鼻子,估计进门前她就闻到了血腥味。此刻她正警惕的看着地上的荒卷,放在胸前的手紧紧抓着隔离衣的领口。

“会给伤口止血吗?”我问。

“会。”

“那就这么做吧。”

……还有,找个人来把地擦干净。

陈小颜点点头,关上门走了。

……唔,有趣。

怎么?

……这姑娘似乎见过世面。看见荒卷这副德行,普通女孩早就尿裤子了,但她一没哭、二没叫。

这不算什么。

她也算是从鬼门关上回来的人,比这更糟糕的场面她都见识过。

稍后,陈小颜回来了。她背了个大药箱,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着水桶和墩布的粗壮男人。

那是刚刚出狱,头发尚未长长的陈大有。

“闫总。”

他弯腰鞠躬,姿势僵硬到有些滑稽。

我点点头。

于是,他们兄妹俩关好门,一个检查枪伤、一个清理血污,谁也没有说话。

“人还活着吗?”

“嗯。不过眼下我只能帮他止血,若要取弹片,就必须去小手术室。”

“止血就够了。”

“好。”

小颜回身从药箱里取出绷带和棉球,刚要动手,陈大有抢先一步拦住她。

“当心。”

说着,陈大有抽出荒卷腰间的皮带,从背后扎住他的双手,又撸下荒卷的长裤,把它当做麻绳捆住他的双膝。

等做完这些,他伸手示意小颜可以安心工作,自己又向我滑稽的鞠了一躬,默默的退回到水桶边。

……真是个好哥哥。

是呀。

……把这对兄妹丢在疗养院里,是不是有点屈才了?

或许吧。

我扭过脸,盯了一会儿电脑。

视频会议软件仍旧毫无动静。

我感到脉搏开始加速。

明明时间已经到了,他们怎么还没上线?

该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别疑神疑鬼的。

我也不想啊。

可要解决录音的问题,哪个环节都不能出岔子。

……着什么急?现在才三点半,距离六点还有好一阵子呢。放松点,做个深呼吸,看看电视。老这么绷着,神经会断的。

好吧。

我又看了电脑屏幕一眼,然后才把视线移回大屏幕。

就职仪式似乎刚刚结束。

画面已经转回TBS新闻直播间,女主持人正带着甜美的笑容,一字一顿的说着过场词。

接下来好像是嘉宾评论环节。

……哎?秦风的就职演说呢?

好像是错过了。

……啧,该死的荒卷。

画面渐渐拉远。女主持人右手边多了两个年老的特邀嘉宾。

三个人互致问候,然后便开始讨论大叔当选给日本政坛带来的影响。

首先发言的是来自东京大学都市更新研究院的高桥一郎教授,他对大叔的当选表示欣喜。

“自泡沫经济破灭以来,日本很少有精通专业知识的技术型议员上位,相应的,这期间启动的都市再开发计划要么目的不纯,要么无疾而终。”他说,“据我所知,来日本前,秦议员曾在东大主持过国家级的都市更新计划。为此我特意去考察过,以目前的进展而言,那计划相当成功。”

说着,高桥教授举起事先准备好的照片,那是经过注资、重新投入运营的万致广场。

从角度判断,照片大约是在化工路和玉堂路交叉口拍摄的。照片的远端是四栋巍峨耸立的办公大楼,近端则是大楼外墙上镶嵌的裸眼3D广告屏,以及下面熙熙攘攘的购物人群。

接着,他又展示了几组照片,每一张都很有说服力,另外两个人看了都微笑着点头。

“所以,”高桥教授扶了扶眼镜,“仅从城市建设的角度看,我对秦议员充满信心。”

像是要表达认同似的,女主持人点点头。

“但从政治的角度看,情况就不那么乐观了。”

泼冷水的是明治大学民主政治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谷口彰。这是个面相平和,但双眼泛着精明的老男人。一之濑曾经告诉我,这人专攻日本国内选举,对民粹主义一直怀有相当的警惕。

“诚然,眼下秦议员的得票率很高,但背后的真相却令人担忧。至少三分之一的民众选他是出于对田中议员的厌恶,另外三分之一则是出于对秦议员归化身份的认同,至于剩下那三分之一则是对现今的政治环境感到厌倦,投票时怀揣着‘换换口味也未尝不可’的想法。我甚至可以这么说,由于秦议员初来乍到,几乎没有人见识过他的专业技能,更没人曾经因他的工作而受益,所以也没人真心实意的想让他当选。”

“这种说法还真是尖锐呢。”

女主持人试图打圆场。

“尖锐归尖锐,”谷口不动声色的翘起嘴角,“但也是对秦议员的勉励。从今天算起,往后的一百天是他从政的重要窗口期,大家会一刻不停的盯着他的所作所为。假如他的再开发计划能取得重要进展,那么,曾经对他持怀疑态度的民众很可能会转化为忠诚的支持者。”

“这么说,您认为秦议员的未来还是值得期待的,对吗?”

“完全值得期待,因为他已经取得了阶段性成绩。”谷口看向身旁的高桥,“我听说,秦议员提出的再开发计划已经引起了诸多财团企业的兴趣,是这样吧?”

“没错。金城筑屋、全农协、筱冢广告……”

高桥低下头,认真的掰着手指头。

……全是那几位千金的白手套。

没错。

“总之,”高桥终于数完了,“阵仗很大,资金方面不成问题。”

“真不得了。”女主持人笑起来,“似乎随着秦议员的到来,死气沉沉的足立区突然进入财团逐鹿的战国时代了呢。”

“用‘死气沉沉’来形容过去的足立区未免严苛了点,但用‘战国时代’来形容未来的局势嘛……我看毫不为过。”谷口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作为新时代的开创者,秦议员责任重大,请务必打起精神,不要辜负民众对你的期待。”

……先抑后扬,一之濑选了个不错的人呢。

而且足够机灵。

日本社会历来排斥归化者从政,哪怕是二代移民也会饱受冷眼。

谷口抨击大叔缺乏拿得出手的政绩,用词虽然尖刻,实际却是在帮忙转移注意力,把尖锐的民族问题巧妙的隐藏在个人能力问题的后面。

……而秦风最不缺的就是能力,等到他把成果端出来的那天,民众自然就会认可他。退一万步说,哪怕秦风在议员的位置上做得不够好,以财团的实力,帮他做些修饰也是轻而易举。

不必劳烦财团,我相信大叔。

……真的不必吗?

汐月把我的视线扭向地上的荒卷。

……有些事情仅凭个人能力可搞不定哦。

或许吧。

这时,主持人宣布进入休息时段。

朝日啤酒的广告随之插进来。

琥珀色的酒体配上绵密的气泡,让人看完不禁嘴巴发干。

有那么一瞬间,我的心情变得很沮丧。

打从进疗养院陪颜祺欣起,我就再没喝过酒。

唐祈姐不许我喝,我自己也不敢喝。

因为那对我的精神不利。

可是……我真的好怀念那种微微沉醉的感觉。

轻飘飘,暖洋洋,就像躺在大叔怀里。

……稍后是什么环节?

哦,一对一访谈。

TBS政治频道的资深记者要采访大叔。

……聊什么内容呢?

选举过程,选举结果,以及选举后的工作安排。

……老生常谈呀。

话题是一之濑小姐选定的。

她认为这样最稳妥,玲奈也这么认为。

……你呢,你怎么认为?

我?

说实话,我很发愁。

倒不是对话题不满,而是鉴于大叔的身份,任何话题都可能在不经意间惹到那些民族主义分子。

……就像荒卷一样。

心脏又开始砰砰乱跳。

看看表,时针已经走过四点,视频软件仍旧像死了一样毫无动静。

不能再傻等了。

我掏出手机,打通了菅田的电话。

“雪乃小姐?”

电话那头听上去乱糟糟的。

“视频为什么还没过来?”

连问了两遍,菅田才听清我的问题。

“抱歉,有点突发情况。”

果然。

“出什么事了?”

“TBS门外有人示威,警察把入口封了,我的人不得不临机应变。现在他们正从地下车库往楼里绕。”

“示威?”我有点不解,“在电视台门口?”

“对。”

“要示威也该去区役所啊。”

“据我所知,那边示威的人更多。”

我心头一凛。

“有多少?”

“有……哎呀,与其在电话里描述,还是请您亲眼确认来的便利些。”

“那好吧。你们加快进度。”

“请放心,已经和一之濑小姐确认过了,那女人就在里面,她绝对跑不了。”

菅田挂了电话。

稍后,电脑上的视频会议软件亮了,森田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雪乃小姐。”

“你在区役所门外吗?”

“是的。”他稍稍晃动了一下镜头,足立区役所的白色屋顶出现在他身后,“秦先生正在里面准备接受采访。”

“外面情况如何?示威的人很多吗?”

“请看。”

说完,他把镜头切换到另一侧。

役所外的街道上,头戴白色安全盔、身穿亮绿色背心的警察站成一排,严阵以待。近百名戴着口罩的示威者吵吵嚷嚷,他们的年龄和性别各异,年轻人居多。好些人头上绑着象征军国主义的头戴,喊着不堪入耳的口号。三五不时的,画面中还会出现竖起的中指和刺眼的标语。

我很困惑。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对大叔抱有这么大敌意?

大叔没做错任何事,大叔甚至没做任何事,但他们仍旧把他看成是眼中钉,肉中刺。

当看到一个男人高高举起“绞死秦风”的牌子时,我下意识的关掉了视频。

我感到害怕。

单单一个荒卷就给财团制造了这么大麻烦,现在街道上足足有一群人,假如他们的怒火被进一步点燃,后果真不敢想。

……怎么?你担心秦风会被人从背后打黑枪?

这事又不是没有先例。

……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他们连自己人都打!

……我懂,我都懂。可担心也没用啊,海那边的事已经交给玲奈了,她会处理好的。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不想把大叔交给她。

……雪灵,眼下可不是争风吃醋的好时候。

不是争风吃醋,是对她不放心。

需要她操持的事太多了,对于大叔的安全,我怕她会有疏漏。

……说不定她比你更上心呢。连壁龛里放什么饰品这等小事她都亲自上手,安全问题就更不在话下。

或许你是对的,但我还是心慌。这样吧,录音的事先放一放,咱们现在就直飞日本,等大叔顺利就职后再回来……

……不行。

为什么不行?横竖荒卷在我们手里。

……但录音不在。对于财团而言,录音的事才是大事。看看表吧,还有两个小时就到六点了,万一荒卷醒来不肯配合、录音顺着服务器泄露了出去,顷刻间就是满城风雨!到时候奇助怪罪下来,吃不了兜着走的人还是秦风!

不会的。咱们把渡边留下,只要他态度凶一点就行了……

……行个屁!你昏了头了?雪灵,清醒一点,荒卷可是个亡命徒!中了枪还拼命往前爬的家伙,你这辈子见过几个?这种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指望几句话就能把他唬住,你还不如指望我原地消失呢!

唉。

……对不对?

不知道。

……别打马虎眼,我说的对不对?

不想搭理你。

电脑上,另一条视频讯号接了进来。

看到是绘里奈,我顿时从心底松了口气。

总算是来了。

画面里,绘里奈那颗经过美黑的大脑袋枕着干草垛,两条纤细的眉毛上下翻飞,涂得绯红的嘴巴开开合合。

唯一的问题是:没有声音。

……她怎么搞的满头是草?刚睡醒吗?

谁知道去。

我指着自己的耳朵,摇摇头。

“哎呀?是忘了开麦吗?”绘里奈几乎把鼻子顶在摄像头上,“现在呢?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了。”

“那就好!”绘里奈朝着镜头挥舞自己的美甲,“呀吼!雪乃姐姐!好久不见啦!”

“好久不见。”我说,“你人在哪里?”

“北海道的养殖场呀,小时候咱俩一起来过,不记得了吗?”

说着她便抓起手机四处乱晃。然而她的手抓着错误的位置,摄像头全程都被手指挡着,除了偶尔透进来的光,我什么都看不到。

……不提醒她一下吗?

没用的。那丫头脑子里只有她自己,不如省省口舌。

“雪乃姐?你看到了吗?”

绘里奈的大脸再次出现。

“刚刚你把镜头堵了个瓷实,我什么都看不见。”

“哎呀,那你该早点提醒我呀,害得人家白忙活一场。”绘里奈露出夸张的表情,仿佛生怕我不知道她有多遗憾,“这样吧,下次你带那个东大佬一起来,到时候咱们再一起玩。”

“好。”

“你可一定要来呀,不然我会很伤心、很伤心、很伤心的!”

……东大佬?

她是指大叔。

……奇怪的称呼,我可从没管她叫“日本佬”。

这时,绘里奈猛地把手机拿到脸前,钢丝般的假睫毛扫过镜头。

“对了,雪乃姐姐,那个人呢?他在哪儿?快给我看看。我好期待呀!”

“稍等。”

我转动电脑显示器上方的摄像头,让它冲着地上的荒卷。

“哎呀!”绘里奈捂住嘴巴,“好多血!他是死了吗?”

不等我回答,她又接着说道。

“哦不对,还活着。不但活着,还会瞪眼睛呢。呀吼!记者桑,枪伤是在大腿上吗?疼不疼?”

闻言,我把脑袋歪出屏幕。

荒卷果然已经醒了,手脚都被绑住的他正怒气冲冲的瞪着我。

“什么时候醒的?”我问。

“臭婊子。”他骂道。

正在擦地的陈大有提着拖把冲过去。

我赶忙制止他,说:

“荒卷先生,来谈谈条件吧。我可以放你活着离开,但前提是你主动删掉那段录音,以及所有备份。”

“去你妈的烂货。”

荒卷朝办公桌啐了一口。

……没教养的东西。

陈大有蹲下来,左手捏着他的鼻子,右手从拖把上扯下两条湿布,双指并拢捅进他的喉咙。

顿时,荒卷的脸扭曲了。

混着污泥和血水的脏布到底是什么味道呢?

想想都令人作呕。

“雪乃姐姐,他好可怕啊。”绘里奈说,“一副好硬好硬的样子。”

“所以我才连夜请你帮忙。”

“这么说,我可以出场喽?”

“拜托了。”

“太客气啦,”绘里奈满脸兴奋,“这种事情呀,找我就对了!”

说着,她从干草垛上跳下来。她身后,高高的顶棚下,几排现代化的猪栏一眼望不到头。

……怎么一头猪都看不到?

大约都变成超市里的冷鲜肉了。

“不是呢。”绘里奈摇摇头,“这间是妊辰舍,这里产的猪肉太柴,不好吃,超市里不卖。”

“妊辰舍?”

“俗称配种舍啦。”绘里奈把镜头指向一个小小的隔间,“母猪怀孕后,就会被关在这里面。除了吃喝拉撒,就是生仔和喂奶。等小猪长到两个拳头大小,就会被移到肉猪猪舍,在那里长得肥肥大大的,然后屠宰上市。至于母猪嘛,留下来继续怀孕、生仔、喂奶,如此循环往复。”

“原来如此。可是……那些母猪呢?都去哪儿了?”

“都变成香肠了呀。”绘里奈咧着嘴,“你该不会以为它们能一直生到死吧?一头母猪连生三年,就会变得又老又丑,屁股松松垮垮的,公猪连看都懒得看她们一眼,生仔的频率直线下降。加上抵抗力变弱,频繁发病,经济效益也大不如前,只能统统宰掉。”

……好残忍。

“让它们继续活着才叫残忍,我会损失好多钱的。”

说完,绘里奈的手机似乎被丢了出去。

镜头在空中转了几圈,最后停在某个人的手里。

看打扮,那人应该是养猪场的工人,但眼神中却蕴含着杀手般的冷漠和麻木。

“拍我,拍我。”

画面外,绘里奈命令道。

工人照做。

镜头转了个方向,画面中出现绘里奈的背影。

她穿着半透针织衫和牛仔短裙,头发和大腿上沾满了干草。可她对此全然不在乎,兀自唱着走调的歌,蹦蹦跳跳的在前面引路。

“快来,跟上。”

镜头于是跟着她,沿着通道一路朝猪舍深处走去。

“这是要去哪儿?”我问。

“别急嘛,就在前面!”她兴高采烈的指着通道尽头的小门,远远看去,似乎是工具间一类的地方,“雪乃姐姐,快把我投到大屏幕上,我可不希望记者先生错过我开门的关键时刻。”

我于是照做。

荒卷显然已经听到了我们之间的对话,当大屏幕的画面由电视广告切换为绘里奈的短裙时,他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荒卷先生。”我说,“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删掉录音吧。”

他瞥了我一眼,视线仍旧回到大屏幕。

绘里奈轻快的走着,距离那扇小门只剩几步路。

“我真心希望你再考虑一下。那扇门关着,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我的口气近乎劝解,“可一旦打开,很多事就不能挽回了。”

荒卷又一次看向我,这回,他的下巴动了动,似乎是想说话。

我让大有把布条抽掉。

如同拧开掉在地上的可乐瓶那样,布条被抽离的瞬间,荒卷稀里呼噜的呕出一堆脏乎乎的浓浆。

缓了片刻后,他哑着嗓子笑起来。

“臭婊子……你居然敢这么对我?别忘了,你们的小命还攥在我的手里!”他嘬出牙龈里的血水,发狠般的吐在地上,“事已至此,我活不活已经无所谓了,不管你们在门后面藏了什么,我都不会改变主意。等到六点钟,那段录音就会被放出来,而你们也将跟着我一起下地狱!”

……天啊,这家伙疯了吗?

“哦?真的吗?”大屏幕里的绘里奈回过头,“记者先生,您真的不打算改主意吗?”

“当然!”

荒卷回答的很坚决,绘里奈的脸因此僵了一会儿。

正当我以为她也被荒卷的气势震慑住了时,绘里奈的嘴里爆发出瘆人的笑声。

“太好了!太好了!”她双手推开小门,“我正怕你会认怂呢!要是你怂了,雪乃姐姐一定会阻止我做接下来的事。那样我可就没得玩啦。”

“什,什么事?”荒卷睁大了眼睛。

镜头跟着绘里奈穿过小门。

三根锈迹斑斑的铁链从屋顶上笔直的垂挂下来,每根的末端都挂着一个蒙着眼睛的人。

铁链的正下方,斑斑血垢呈现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褐色,隔着屏幕都能闻到类似腐烂的恶臭。

这里是屠宰间。

专供绘里奈一个人享乐的屠宰间。

不远处的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金属工具,每件的表面都包裹着猩红色的铁锈。这些锈的存在并非工人的懒惰,而是绘里奈的刻意而为。

“雪乃姐姐,告诉你个秘密哦:刀锈的越厉害,叫声越大。”

我无法想象有多少生灵曾在此丧命,更无法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昨晚给绘里奈打电话前,我不止一次的问自己要不要做到这个程度,但不论怎么想,结论都是一样的。

荒卷已经把我和大叔逼到了墙角,我也只能拿出全部家底,垂死一搏。

镜头又开始动了。

它穿过满是灰尘的空气,依次扫过那三个人的脸。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还有两个刚刚成年的男孩。

女人的双脚静静的垂向地面,应该是昏过去了。

两个男孩听到声音,正奋力扭动着身体。

然而这只是白白加剧了**上的痛苦,对于脱离困境毫无帮助。

荒卷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的目光变得异常僵硬。

“记者桑,”绘里奈像荡秋千般将其中一个男孩朝远处推开,“还认得他们吗?”

……多此一问,他怎么会不记得呢?那是他的前妻和孩子。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