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厅内,绝大多数都是看了纯黑海报或者抵制好莱坞来的自来水观众。
影厅灯光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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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底金字的龙标在银幕上亮起。
一些情侣靠在掉皮的椅背上,心态毫无波澜,甚至做好了随时掏出手机打发时间的准备。
龙标消失,画面切入。
没有轰炸式的重低音开场,没有突如其来的宏大交响乐。
第一个传进众人耳膜的,是一阵克制到极点的风沙声。
「呼——沙沙……」
平头小伙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有些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悬挂在墙壁两侧那老旧的音箱。这种用了七八年的破喇叭,放重低音本该糊成一团沉闷的底噪共鸣,但此刻传出来的声音却异常清晰!
那风沙声粗粝丶干硬,带着极为逼真的物理摩擦感。它完美地避开了老旧设备那致命的低频混浊区,就像是真有一把乾瘪的砂砾,顺着银幕狠狠扬在了观众的脸上。
紧接着,漫天黄沙遮天蔽日的废土画面出现。秦川那张满是泥垢丶乾裂绝望的脸占据了整个画幅。
那种浩瀚宇宙中人类濒临绝境的死寂压迫感,伴随着清晰乾脆的风沙音效,在开场的短短三十秒内,毫无阻滞地穿透了老旧影院的物理硬体限制,一把将所有人拽进了那个令人窒息的末日世界。
影厅里再也没有人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死死钉在了那块微黄的幕布上。
随着剧情的层层推进,没有插科打诨,没有强行煽情的配乐。整部电影呈现出一种极度冷酷的纪实感。
时间推移,进度条来到**。
点火大戏。
按照以往大片的惯例,这里必定会切入震耳欲聋的号角和密集的爆炸低音。
但在这一刻,所有的环境声效被瞬间切除剥离。
那几只破旧的音箱里,只剩下一片诡异的死寂。
下一秒。
陈冰的声音介入了。
没有任何乐器铺垫。仅仅是一声乾净到极致的丶无伴奏的女声空灵哼唱。
「啊——」
这声音经过混音团队无数个通宵的切削与高频包边处理,变得极具穿透力。它没有全景声的宏大包裹,但在这种简陋的物理环境中,反而生出了一种野草破土般凄厉丶纯粹的孤寂质感。
这声音就像是一把冰冷的骨刃,轻而易举地切开了银幕上的狂风,直接扎进了每一个观众的鼓膜里。
平头小伙浑身猛地一颤,头皮瞬间炸开,一股难以名状的电流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连带着双臂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画面中,那种属于华夏文明骨子里「以血肉搏天地」的集体主义悲壮,配合着耳边那如泣如诉的空灵哼唱,形成了极其恐怖的催泪杀伤力。
影厅里原本死寂的空气,被这股绝望又悲壮的情绪彻底击碎。
女生捂住了嘴巴,大滴大滴的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腿上。
前排的一个中年男人红着眼眶,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哪怕是最挑剔的观众,在面对这种褪去一切浮华丶将人类的渺小与不屈揉碎了拍在脸上的真实血肉时,也根本无法抑制内心翻涌的同情与极致的悲伤。
……
此时此刻,申城大平层。
路远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牙冰镇西瓜啃着。电视屏幕上,游戏角色正拎着大剑在地图里狂奔。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的系统面板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提示音就像是失控的打字机,连成了一片密集的嗡鸣。视网膜右下角的绿色积分余额,正在以一种堪称疯狂的几何级数跳动翻滚。
「卧槽,这涨幅……」
路远连西瓜子都忘了吐,愣愣地看着余额面板还在向上飙升。
路远很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全国影院里,那被认为无法播放大片的老旧设备并没有拖后腿。那首专门死磕出来的兼容音轨,配合着老兵群演的实拍画面,实打实地把观众给「刀」哭了!
「老徐和陈冰这帮人,活儿干得是真利索啊。拿作品在电影院里割韭菜,这才是正道嘛。」路远咧嘴一笑,随手扯了张纸巾擦擦手,「这波金币爆得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