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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统六哥,风筝前传 第51章 暗室留香,风雪中的一碗热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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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榜单第一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5-29 10:14:08 来源:源1

第51章暗室留香,风雪中的一碗热粥(第1/2页)

郑耀先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醒来的时候,左臂已经不那么痛了。不是不痛。是那种被棉絮厚厚裹住的钝痛。比刚才好多了。低烧还在。脑袋昏昏沉沉的。像踩在棉花上。

煤油灯还亮着。灯芯被拧得很小,只剩下一豆光。够照亮这间屋子。但不够被窗外的人看见。

程真儿蹲在墙角的小炉子前面。

炉子里还剩半截煤球。火不大。但锅里冒着热气。她在煮粥。一把小米。水放得多。稀稀的。旁边的搪瓷盘子里摆着两个窝头和一碟咸菜疙瘩。

这是她平时在北平一个人潜伏的口粮。

“醒了?”她没回头。声音很轻。

“嗯。”郑耀先撑着右手想坐起来。左臂一动,伤口就像被针扎了一下。他闷哼了一声。还是坐了起来。

“别乱动。缝了九针。拆线之前那条胳膊不能使劲。”

郑耀先低头看了一眼左臂。白色的绷带缠得紧实平整。针脚均匀。比野战医院的军医缝得都好。

“你学过外科?”

“在交大辅修过一学期护理。”程真儿把锅从炉子上端下来。倒进两只粗瓷碗里。端了一碗到他面前。“吃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郑耀先接过碗。碗很烫。他没在意。低头喝了一口。

小米粥。寡淡。没什么味道。但是热的。

热的东西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他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像是冻了太久的铁器突然碰到了火。

“窝头硬了点。你将就吃。”程真儿在他对面坐下来。也端着一碗粥。拿筷子夹了一块咸菜放在窝头上。咬了一口。嚼得很细。

郑耀先也掰了一块窝头。硬得像石头。但泡在粥里就软了。他一口粥一口窝头地吃。吃得很认真。从北平出发到现在,他已经将近两天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了。

“伤口会发炎吗?”他问。

“我用碘酒消过毒了。不会。但你得继续发一天烧。”程真儿抬头看了他一眼。“别逗留太久。你的人在等你。”

“崩庙死信箱。”郑耀先说。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告诉她这个。但话已经出口了。

程真儿没有追问崩庙在哪里。也没有问他的人是谁。她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吃窝头。

这个反应让郑耀先很满意。工作纪律极好。不该知道的不问。不该记的不记。这种人,是地下工作者里最珍贵的。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那张方桌的两边。一人一碗粥。一碟咸菜。半截煤油灯。

安静。

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零星的鞭炮响。远处有狗叫。再远处……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北平城还在停电。除夕夜过去了。现在是大年初一的凌晨。

郑耀先喝完了粥。把碗放下。看着对面的人。

灯光把她的脸照成暖黄色。眉眼很清淡。鼻梁不高不矮。嘴唇因为寒冷有一点干裂。头发用一根木簪别在脑后。有几缕散下来。垂在耳边。

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美人。但耐看。越看越舒服。像一幅水墨画。笔触不多。但每一笔都落在了该落的地方。

她就是弦音。

陆汉卿说过的那个人。组织派来的备用单线。

21岁。交大通讯科。会发报。会修设备。会缝伤口。会在关键时刻烧掉几万块钱的美国机器。

郑耀先在心里默默把这些信息对上了号。但他一个字都不会说出来。不能说。不该说。也不需要说。

暗号对上了就够了。其他的东西……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天亮以后怎么办?”他问。

程真儿放下筷子。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低头用手指蘸着桌上的水渍画了一张简单的路线图。

“你从后巷走。翻过煤场院墙。出去就是朝阳门外的大路。那边没有日本人的暗哨。”

“你呢?”

“我去电台报案。”她语气平淡。“就说除夕我不在电台。回来发现设备着火了。我是外企雇员。中国人。跟停电没关系。”

郑耀先看着她画的路线。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他们不信呢?”

“那就看我演得好不好了。”程真儿把桌上的水渍擦掉。“你不用管我。我们之间没有关系。万一被抓……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明天的天气预报。

但郑耀先听出了她的意思。

这是死刑约定。

如果一方暴露。另一方绝不施救。不去打听。不去找人。不去做任何可能暴露自身的事情。哪怕那个人被拖到审讯室里活活打死……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这是地下工作最残酷的规矩。也是最有效的规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暗室留香,风雪中的一碗热粥(第2/2页)

“好。”郑耀先点了一下头。

只说了一个字。但他的声音在那个“好”字上停顿了一瞬。很短。短到程真儿可能没注意到。

但他自己注意到了。

那一瞬间。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轻。像蝴蝶翅膀扇了一下。又像是结了冰的湖面。被一根针戳了一个极微小的洞。

他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能有。不该有。也不会有。

他是风筝。风筝没有感情。风筝只有线。而线的那一头……只能连着任务。

程真儿站起来。收拾碗筷。把剩下的半碗粥倒回锅里。用盖子盖好。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人。

“你再睡一会儿。”她说。“我守着。天亮了我先走。你等我走了半个时辰再出门。”

郑耀先没有说话。他靠着墙。闭上了眼睛。但没有睡着。

他听见她把碗放进水盆里。听见她用布擦桌子。听见她在窗户缝隙处贴了一层报纸。听见她坐回椅子上。翻开了一本书。

很安静。

这种安静跟他在特务处的办公室里感受到的不一样。也跟他在赵简之他们中间感受到的不一样。

这种安静……让人觉得安全。

他在心里想。这半年来,从上海到南京,从南京到北平。他杀过人。被人追杀。受过伤。差点死。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睡到。

但此刻,在这间什么都没有的小屋子里。他竟然觉得可以放心闭眼。哪怕只是一会儿。

也许是因为那碗粥。也许是因为那个缝合伤口时手很稳的人。

郑耀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他确实睡着了。没有做梦。这是他这半个月以来第一次没有做梦的睡眠。

等他再次醒来。煤油灯已经灭了。窗户纸透进来灰蒙蒙的天光。天亮了。

程真儿已经穿好了出门的衣服。一件灰色的棉袄。头发重新挽好了。脸上没有表情。像换了一个人。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保重。”

只说了两个字。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冷风灌进来。带着雪的味道和远处胡同里早起生火做饭的烟气。

郑耀先坐在床沿。看着那扇关上的黑漆木门。一动不动。

他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刚刚从这间屋子里被带走了。但他说不清是什么。

也许是热粥的味道。也许是煤油灯的光。也许是别的什么。

他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

该走了。

他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驳壳枪。六发子弹。匕首。张敬尧身上搜来的那个日语小本子和钥匙。绑在胸口内衬贴身放着。

他把枪别进腰间。站了起来。左臂的伤口又隐隐作痛。他咬了咬牙。忍了。

窗外传来脚步声。还有敲门声。不是那种过年拜年的客气敲法。是用拳头砸的。又急又狠。

远处有人在喊话。日语。听不太清楚。但语气冰冷。像金属摩擦的声音。

郑耀先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侧耳细听了几秒钟。然后轻轻拉开窗帘纸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口。三个穿便装的日本人。两个穿黑棉袄的北平巡警。正在挨家挨户地敲门。有人开了门。巡警探头往里看了一圈。然后摆摆手走了。换下一家。

速度很快。已经查了巷子的一半了。

领头的那个人站在巷子中间。裹着一件军大衣。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走路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受了伤但依然危险的狼。左肩上缠着绷带。外面的大衣被血迹洇出一块暗色。

鬼刃。

郑耀先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这头狼。肋骨断了。肩膀也挂了花。居然一夜没睡。从天黑查到天亮。

他迅速离开窗口。弯腰从床底下拽出一件破棉袄和一筐干柴。这是安全屋的备用伪装物资。程真儿想得周到。连脱身用的行头都提前备好了。他把驳壳枪和匕首用破布裹好。塞进棉袄内衬。贴身绑紧。

然后他走到后窗。推开一条缝。冷风裹着雪粒子吹进来。后巷没有人。煤场的院墙就在三十步开外。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小屋。桌上的搪瓷碗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小炉子的余烬还有一丝热气。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干净。利落。专业。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他们已经查到这条巷子了。

而程真儿……刚刚走出去不到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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