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挨打不还手,云疏月识破渣男伪装(第1/2页)
但他不能动手。
不能。
这里是云疏月的地盘。
他若动手伤人,三年的隐忍全废。
更何况。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山坡上那棵老松树。
斗笠的边沿在树枝后面露出一小截。
她在看。
赵无恤把弹镖的手指松开了。
不但不能动手,还得把戏继续演下去。
“大侠……在下当真……只是路过……”
拓跋莽把他提起来,像提一只鸡,又像提一条冬天冻僵的鱼。
“我最后问你一次。”
拓跋莽把脸凑过来,鼻尖几乎怼到赵无恤鼻尖,热气喷了他一脸。
“你是不是想找山上那些嫂子?”
“不是!”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蹲三天?”
“我……”
“说!”
赵无恤嘴唇哆嗦了一下。
“在下……在下是想等人……”
话出口他就后悔了。
拓跋莽的眼珠子瞪圆了。
“等人?等谁?等山上的嫂子?!”
“不是嫂子。”
“那就是……大当家?!我靠,你竟然好男色!”
赵无恤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
他确实是在等云疏月。
但他绝不能承认。
“我……”
“好啊。”
拓跋莽的声音反而低下来了。
“好男色就罢了,还盯上大当家了。”
“行。”
赵无恤看到拓跋莽举起了整条手臂。
不是巴掌了。
是推。
一掌拍在赵无恤胸口,力道不算全力,但对一个“落魄文人”来说已经够了。
赵无恤整个人腾空,后背先撞上溪边那块大青石,弹了一下,再翻进溪水里。
水花溅了三尺高。
拓跋莽拍了拍手。
“凉快凉快,清醒清醒。”
“妈了个巴子,还敢肖想我好嫂子的兄弟。”
山坡上方。
云疏月蹲在老松树的枝杈上,斗笠压得低低的,手心全是汗。
她确实打过算盘。
趁那两个地痞推搡书生时飘然而下,一脚踹翻地痞,再潇洒地丢一句“黑风寨地盘,欺人者死”。
多帅。
没想到那个北境壮汉比她先动了手。
动的不是地痞,是书生。
她趴在树杈上,嘴唇抽了好几下。
铁蛋趴在低一截的枝杈上,嘴里嚼着牛肉干,看得津津有味。
“大当家,那大块头好凶。要不咱们把他收了?能多抢好些。”
“你收得了吗?我根本打不过他。”
云疏月的目光一直没离开溪里的赵无恤。
水不深,到成人腰部。溪底乱石多,水流有些急,但不算要命。
赵无恤落水之后的反应,她看得很仔细。
第一息。
他的手臂在水面下划了一下。
动作很小,很快收住了,但那一划的轨迹干净利落,手腕翻转的角度是标准的踩水姿势。
会水的人才划得出那个弧线。
第二息。
他开始扑腾。
两只手乱拍水面,嘴里呛进去半口水,整个人往下沉了一截。
但云疏月注意到他的腿。
大腿以下纹丝不动。
真正不会水的人落水,四肢都会乱蹬。
他只动上半身,下半身稳得像钉在水底。
这是在装溺水。
第三息。
他伸手去抓溪中一块探出水面的石头。
抓的位置很巧。
那块石头云疏月认识,她洗衣服时蹲过,石面长满青苔,滑得站不住人。
旁边半尺远就有一块干燥的、带棱角的石头,随便一个落水的人都会本能去抓那块。
他偏偏抓了滑的那块。
手指滑开,身子又往下沉,看起来更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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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的。
云疏月的目光往下移。
赵无恤湿透之后,袖口贴在小臂上。
左臂内侧鼓起一小块,轮廓窄长,不是衣褶的褶皱,是硬物。
绑在皮肤上的。
形状像镖。
她右手摸到短刀柄上,指尖发紧。
落魄书生,不带笔墨,不背书箱,小臂上绑着暗器。
云疏月又想起另一个细节。
刚才拓跋莽扇他的时候,他被打得东倒西歪,看起来毫无还手之力。
但他每一次倒,没有真正乱过。
摔在地上那次,她看得更清楚。
他屁股落地的位置,刚好避开了旁边那块尖石。
这种在挨打中还能控制身体落点的本事,不是书生练得出来的。
还有他的眼睛。
被打得最惨的时候,他偷偷往山坡方向扫了两次。
角度精准,是在找人。
找的是她站的方向。
他知道她在上面看。
这个念头让云疏月后背凉了一下。
铁蛋还在催。
“大当家,你不下去救他?”
云疏月盯着溪里那个扑腾得越来越惨的白面书生,声音压得很低。
“不。”
“为啥?”
“他在装。”
铁蛋眨了眨眼。
“装啥?”
“装不会水。”
云疏月拿下巴点了点溪面。
“你看他腿,动都不动。真溺水的人你见过,上回你掉进后山水潭,四条腿——”
“我只有两条腿!”
“你当时蹬得跟四条似的。”
“他不一样。上半身拍水拍得欢,下半身稳得像桩子。这叫什么?”
铁蛋认真想了想。
“这叫……骗人?”
“聪明。”
云疏月又往赵无恤的左臂看了一眼。
“还有他袖子里绑了东西,硬的,短的。我猜是暗器。”
铁蛋吓了一跳,肉干差点掉了。
“那他是坏人?”
云疏月没有立刻回答。
溪下面,拓跋莽已经弯腰把赵无恤从水里捞了上来。
像捞一条死鱼。
随手往岸上一甩。
赵无恤趴在岸边碎石上,浑身湿透,头发黏在脸上。
嘴角的血被溪水冲淡了,和着泥浆糊在下巴上。
他的左手在袖中缓缓松开又攥紧,手背上青筋绷了三次。
没有弹镖。
云疏月看见了他松手的动作。
他有暗器,挨了这么多下,忍住了没还手。
不想暴露。
他方才眼神扫过的方向,是她藏身的位置。
这个人,怕是冲着她来的。
拓跋莽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
“再让我见你往山上凑,下回就不是巴掌。”
他是真想直接打死这个人渣,可是慕容雪专门交待过,别出人命。
赵无恤趴在地上没动。
过了几息,他撑着石头慢慢站起来。
浑身的水往下滴,湿衣服贴在身上,左臂内侧那块凸起更加明显了。
他没有回头。
一瘸一拐地往远处走。
拓跋莽重新背起肉干袋,把吓得直抖的老母鸡往腋下一夹,哼着走调的北境小曲,大摇大摆往山上走了。
云疏月蹲在树上,斗笠下的脸一半被阴影遮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被断掉的树枝扎破了一小块皮,渗出一点血珠。
把手缩回袖子里,翻身跃下枝杈,落地无声。
“走了。”
“去哪?”
“回去对付大块头。”
铁蛋从树上滑下来,跟在她后头,嘴里嘟囔。
“大当家,那个书生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啊?”
云疏月走了三步,没回头。
“小心点,他不是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