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这是义父打下的江山(第1/2页)
夜幕降临,成都城内华灯初上。
明日便是传统的“岁除”,鳞次栉比的商铺门前,皆已挂起了大红灯笼。
红彤彤的烛光将青石板街道照耀的通明,沿途车水马龙,行人如织,贩夫走卒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盛世景象。
自刘备入主益州以来,政通人和,此时的成都城内已编户九万四千余,人口逾四十万之众。
放眼天下,成都的繁华与规模已稳居前三,仅次于洛阳,以及曹魏行政中心邺城,人口数量已经超过了被董卓破坏严重的长安。
经过一整日的疾驰,刘封率部抵达了成都北门。
城门处灯火通明,守卒仔细盘查进出的人员,勘验凭证。
刘封出示了关羽赠送的督荆州节钺,把守门的将士吓了一大跳,仔细盘问之后,方知刘封的身份。
“原来是武卫将军归来,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守门的队率急忙下令放行,恭送刘封一行入城。
进城之后,刘封被成都的繁华景象震惊,不由自主的放慢了马速,浏览成都的夜景。
“不愧是天府之国啊,即便是在这一千八百年前的时空,依旧繁华富庶,与上庸、房陵那些山沟里的小城,不可同日而语!”
刘封控辔徐行,心中感慨不已。
要知道,西城、上庸、房陵这三郡加起来,包括农村百姓在内,总人口不过才三十万出头。
上庸作为三郡最繁华的城池,城内有四万百姓,而成都的人口高达四十五万。
这还是账面上统计的数目,如果加上那些隐匿不报的黑户,估计成都的人口会突破五十万。
乌篷马车内,采莲与碧荷悄悄掀开窗帘的一角,两双美眸中满是震撼与新奇。
她们生于偏远的秦巴山谷,长在上庸那等弹丸小城,何曾见过这般气象万千的大都市?
那鳞次栉比的重楼飞阁,街边琳琅满目的绢帛香料,让两个二八芳华的婢子几乎看呆了眼。
行至内城的一处岔路口,队伍停了下来。
张苞勒转马头,向刘封抱拳道:“公毅兄,俺母亲与家眷皆在城内府邸,明日便是岁除,俺须得先回家叩见母亲,报个平安。”
刘备攻破成都后,曾在城中赐予关羽、张飞各一座宽敞的府邸。
张飞常年在外领兵,但家眷一直安置在成都,张苞归家自是理所应当。
“威烈自去便是,代我向婶娘问安。”刘封微微颔首。
张苞走后,刘封转头看向关兴。
却见关兴望着街边其乐融融的百姓,神色间透着难以掩饰的落寞。
关羽的家眷尽数留在了江陵,如今全成了东吴的阶下囚。
那座赏赐的关府,此刻空空荡荡,连个嘘寒问暖的亲人都没有。
“公毅兄,小弟就不回府了。”关兴收回目光,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我带马县令、张县尉,以及随行的亲兵去城中驿馆下榻,明日听你安排!”
刘封深知他触景生情,也不勉强,温言宽慰道:“也好,安国且去驿馆歇息。待我进宫面见父王,定会设法促成换回婶娘与银屏妹妹之事。”
两人在街口分道扬镳。
刘封带着两个婢子在亲兵的簇拥下回家,关兴则带着马忠、张嶷等两百余人前往驿馆下榻。
刘封的府邸坐落在城北永宁坊,是一座三进的宅院。
门楣上悬着“刘府”二字的匾额,两盏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马车刚在门前停稳,府门便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
一个年过五旬,身形微胖的老者快步迎了出来,身后跟着七八名仆从婢女。
“公子回来了!”
老者乃是管家刘侃,他是刘封舅父刘昶的堂弟,为人忠厚本分,替刘封打理这座宅子已有数年。
刘侃上前接过刘封手中的马缰,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微红:“公子瘦了许多,这一路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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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封拍了拍他的肩膀:“家中一切可好?”
“都好,都好。”
刘侃连连点头,又看向马车中探出头来的采莲与碧荷,目光中闪过一丝了然,却也没有多问,只是吩咐婢女上前搀扶。
“给她俩收拾一间厢房,被褥、衣服都置办一些。”
刘封交代了一句,大步跨入府门。
府中早已洒扫干净,廊下挂着新换的灯笼,正堂的炭盆烧得正旺。
刘侃一边引路,一边絮絮叨叨地禀报这些日子府中的琐事。
大多都是哪处屋瓦漏了雨,哪个仆人偷了酒,年货采买花了多少钱……
刘封耐着性子听了几句,举手打断:“这些琐事,阿舅做主便是,不必事事禀我。我要沐浴更衣,今夜还要入宫面见父王。”
刘侃一怔:“少主方才到家,连口热饭都不吃,便要入宫?”
“军情紧急,耽搁不得。”刘封大步走向后院。
两柱香后,刘封洗去了满身征尘,换上一袭玄色深衣,腰系玉带,头戴进贤冠,整个人褪去了战阵上的杀伐之气,多了一份沉稳。
他将关羽的亲笔书信与假节钺的檀木匣子交由寇登捧着,带了四名亲兵,骑马直奔城中王宫。
……
王宫位于成都正中,原是刘璋的州牧府,经过扩建修缮,如今已颇具王者气象。
宫墙高逾两丈,四角设有望楼,甲士持戟巡逻,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宫门前,刘封翻身下马,向守门的郎官出示凭证。
“武卫将军刘封自上庸返回,有紧急军务求见大王。”
郎官验过印信,拱手道:“将军稍候,容末将入内通禀。”
“有劳了!”
刘封点头,负手立于戒备森严的宫门外等候。
夜风从宫墙缝隙间灌入,吹得廊下灯笼摇摆不定。
刘封也不着急,反而借这功夫在心中将见到刘备时要说的话又梳理了一遍。
哪些话该说,哪些不该说,哪些要点到为止,哪些要浓墨重彩,每一句经过了反复推敲。
刘备不是寻常人,能从一个织席贩履的落魄宗室走到今天这一步,其识人之明、驭下之术,绝非等闲。
在他面前耍小聪明,无异于班门弄斧,最好的策略就是坦诚中带着分寸,恭敬中不失锋芒。
王宫正殿之内,灯火辉煌。
数十支粗如小儿手臂的牛油蜡烛插在青铜烛台上,将大殿照耀的亮如白昼。
殿中铺着厚实的毡毯,四角各置一只铜炉,炭火烧得通红,暖意融融。
刘备披着一件黑色貂裘大氅,坐在主位的案几后面。
他面前摊着一幅硕大的舆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各处兵力部署。
虽然病容未尽,两颊仍有些凹陷,但那双眼睛却精光内敛,不怒自威。
案几右侧,尚书令法正端坐于一张矮几后面,手中握着一卷竹简,正在向刘备陈述方略。
“如今翼德将军已率两万人马进入东三郡,会合了云长将军之后,实力不俗。虽然光靠东三郡很难夺回荆州,但若与白帝城的大军遥相呼应,则有望夺回南郡。”
法正说到此处,用手指在舆图上点了两个位置。
“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摸清东吴在南郡的兵力部署。若吕蒙主力过江去打武陵、零陵,则南郡必然空虚,正是我军反攻的良机……”
话未说完,殿外传来郎官的通禀。
“启禀大王,武卫将军刘封在殿外候见。”
刘备与法正同时抬头,四目相对,俱都露出意外之色。
“公毅回来了?”
刘备的眸子里随即由惊愕变为惊喜,连声说道:“快让他进殿来见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