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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第153章 暴怒的大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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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土崩瓦解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6-04 22:24:43 来源:源1

第153章暴怒的大西王(第1/2页)

城外,大西军中军大帐。

张献忠坐在虎皮交椅上,脚边丢着几封刚送来的军报。押粮船又被烧了两艘,佛图关下又折了数百人,他的脸色阴得吓人。

这半个多月,大西军打得极不痛快。

先是涪州曾英死守,硬把水师拖在乌江口。

接着峡江里明军小船昼伏夜出,烧粮船、袭哨船。如今到了重庆,又被佛图关三道阵地磨掉不少人马。

“大王,城里出来个送信的。”

刘文秀大步进帐,将陈士奇的信递上。

张献忠拆开扫了几眼,冷笑一声。

“这老儿倒有胆色。拿一颗巡抚脑袋,来替满城人求活路。”

艾能奇在旁皱眉。

“义父,这信可信吗?别又是明军缓兵之计。不如直接挖地道,用火药把城墙炸了!”

张献忠摸着胡须,目光阴冷。

大西军入川前,他确实立过规矩:主动开城者,只杀明朝宗室和顽抗官僚,不滥杀平民;若顽抗到底,破城之日,必纵兵报复。

若真要强攻炸城,还要再耗时日,眼下能兵不血刃拿下重庆,自然最好。

“应了他。”

张献忠沉声道。

“告诉那信使,陈士奇若交印开门受死,重庆百姓便暂免刀兵。”

消息传回城内。

陈士奇听完亲卫回报,僵直的肩背微微一松。

他知道贼首之诺未必全可信,可到了此时,这已经是他能替满城百姓求来的唯一生路。

“去吧。”

陈士奇低声道。

“把城门打开。”

守在通远门的几十名伤兵相互搀扶着,撤下门闩,缓缓推开那扇沉重的城门。

城外,大西军黄旗涌入重庆。

陈士奇端坐大堂,理了理衣冠,准备迎接自己的结局。

就在这时,堂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陈士奇抬眼看去,只见一个穿青色文士衫的青年跨入门槛,满头大汗,气息凌乱。

“别山?”

陈士奇愣住了。

来人正是张居正之孙张同敞。

他本已随丁显爵出了城。可黄葛渡口上,船缆将解之时,他听见一名伤兵低声说,陈抚台已换上官服,准备独坐巡抚衙门等死。

张同敞回头望了一眼江雾中的重庆城,忽然推开拉住他的军士,转身便往城中奔去。

“你回来做什么!”

陈士奇猛地站起身,急得拍案。

“我乃大明封疆大吏,守土有责,当死于此。你并无守城之责,为何不速去逃生,为朝廷保留一丝元气!”

张同敞停在堂中,整了整跑乱的衣摆,迎着陈士奇的目光,正色道:

“昔人耻独为君子,公顾不许同敞共死乎?”(古人以独自做君子为耻,您难道不许我和您一同赴死吗?)

(怕有兄弟觉得突兀,还是解释一下。

明末文人的价值观:国破城亡,忠臣义士都准备殉节,我明明有气节、有身份,却独自跑路苟活,等于独享生路、让别人独担忠义,这是读书人最大的羞耻。)

定定看着张同敞。

片刻后,陈士奇忽然放声大笑。

笑声悲凉,却也痛快。

走下台阶,一把抓住张同敞的手臂,重重点头。

“今日你我便同作大明之臣,千秋青史,你我并肩。”

此时,大西军先锋已经冲入城内街道,马蹄声和甲叶碰撞声越来越近。

巡抚衙门的大堂里,却安静得很。

陈士奇拍开一坛老酒,摆上两只粗瓷碗。

堂中二人相对而坐,各饮三碗。酒水辛辣,入喉如火,谁也没有皱眉。

酒水沾湿衣襟。

陈士奇提笔蘸墨,在雪白宣纸上挥毫写道:

“从容待死与城亡,千古忠臣自主张。”

“三百年来恩泽久,头丝犹带满天香。”

写罢,大笑三声。

张同敞接过笔,神色平静,笔锋落下:

“一月悲歌待此时,成仁取义有天知。”

“衣冠不改生前制,名姓空留死后诗。”

“破碎山河休葬骨,颠连君父未舒眉。”

“魂兮懒指归乡路,直往诸陵拜旧碑。”

墨迹未干,陈士奇站起身,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白绫,悬于大堂正梁之上。

他回头看向张同敞,微微一笑。

“老夫先走一步。”

大明四川巡抚陈士奇,踢翻了脚下圆凳。

张同敞站在一旁,看着陈士奇的身体在半空轻轻晃动。

他整理衣冠,掸去袖口灰尘,走到陈士奇遗体前,恭恭敬敬地深鞠一躬。

“公先行,某随后便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暴怒的大西王(第2/2页)

张同敞抛起另一条白绫,套上脖颈。

城门洞开,没有夹道逢迎的百姓和负隅顽抗的守军。

黄旗压过长街,马蹄踏响青石,整座重庆城安静异常。

长街上空荡荡的,两旁商铺门窗紧闭。城中百姓早被陈士奇下令迁入坊巷深处,街面上只残留着几辆断轴的废弃推车、零星散落的破烂草鞋,以及风里飘荡的灰烬和断木。

张献忠骑在高大的战马上,身披明光重甲,目光阴冷地扫视着这座他终于拿下的天险重镇。

与张献忠的煞气外露不同,身后的李定国面上沉静如水,但握着缰绳的手却微微攥紧,那双敏锐的眼睛不断打量着四周的动静。

大西军先锋本以为入城之后,必有府库粮仓、官舍金银,至少也有富户商铺可供犒赏。

可一路冲来,越走越不对劲。

“大王,城里没士卒了。”前锋将领艾能奇策马奔来,脸色难看,“只有城头剩下一些走不动的老弱病残,大概搜了几家,百姓剩下的也不多!”

张献忠冷哼一声,径直纵马奔向巡抚衙门。

“大王到!”

一声高喝从衙门外传来。

衙门大门敞开,院内那棵枯死一半的老柏树在阴沉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突兀,张献忠翻身下马,大步跨入正堂。

大堂正梁上,孤零零地悬着两条白绫。

一身绯色官服,面色青白,衣冠整肃。

旁边文士青衫整洁,袖口垂落,脚下翻倒着圆凳。

两具尸体在半空中随着穿堂风微微晃动。

张献忠眼角抽搐了一下,盯着那两具尸体看了片刻,脸上的肌肉微微绷紧。

李定国站在后侧,目光落在陈士奇身上。

他年纪尚轻,但已久历战阵,见过太多开城献降的官,也见过太多临阵脱逃的将。

可这个明朝巡抚明明能走,却留下来献城受死。

他不是为了自己活,是为了城中百姓活。李定国低下眼,心中微微一叹。

张献忠的目光落在大堂中央的公案上,那里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张宣纸,墨迹已干。

艾能奇快步上前,抓起那张纸,粗略一扫,咬牙切齿地念道:“从容待死与城亡……成仁取义有天知……这老匹夫,死到临头还作诗!”

就在此时,负责查抄的把总连滚带爬冲入堂中,满头大汗地跪倒在地。

“大王!”把总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张献忠转头看他,眼神阴鸷。

把总声音劈了岔:“大王……没、没了!全空了!”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汇报道:“粮仓大敞,银库砸烂,连打铁的铁砧都给沉江了!能搬的全搬空,搬不走的烧成灰!大王,这重庆……这就是个空城啊!”

紧接着,又有一名亲卫奔入:“大王,城中青壮跑的七七八八。各坊巷里多是老弱妇孺,富户大多随明军走了,剩下的都是些不想走的穷鬼。”

张献忠脸上的横肉猛地一颤,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缓缓转身,那双阴狠的眼睛盯着悬在梁上身着绯色官袍的官员。

那一瞬,他全明白了。

涪州七日,峡江袭扰,佛图关三道阵地,重庆空城。陈士奇这老狗,从一开始便没打算死守重庆。

他是在拖!

用涪州拖,用佛图关拖,用水师拖,用一座空城拖!等城中兵马、粮草、财货全部转移撤空,丢给大西军一座毫无价值的死城,最后,再用自己的命,替满城百姓换一句“不杀”!

一抹狂怒从张献忠眼底骤然烧起,他胸口的怒火升腾而起。

“陈士奇!你个老匹夫!”张献忠怒吼一声,声如滚雷,震得大堂嗡嗡作响。

他猛地飞起一脚,“砰”地一声巨响,将那张厚重的公案踹得四分五裂。

笔墨纸砚散落一地,陈士奇留下的那张绝命诗飘落在地。张献忠大步踏上,厚重的战靴狠狠踩在宣纸上,用力碾压,将那黑白分明的字迹踩的字字稀烂。

“铮——”

腰间钢刀出鞘,张献忠一刀劈断了桌案。

刀锋直指堂外梁上的尸身,双目赤红地咆哮道:“敢拿一座空城诈老子!老子允他开城不杀百姓,他倒好,把府库搬空、军民撤光,留两具吊死的尸体耍老子!”

他猛地转身,声音如雷,杀意冲天:“传令下去!全城挨家挨户搜!男的编入杂役,女的分赏各营!

粮草财货能拿的全拿!老子倒要看看,这空城到底能不能榨出油水来!”

堂中诸将皆被这雷霆之怒震慑。

刘文秀眉头一皱,艾能奇眼中凶光闪动,几个老营头目更是面露喜色。

连日攻城受阻,粮草消耗甚巨,底下兵卒早就憋着火气。此时开了劫掠的令,重庆城内必然顷刻化为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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