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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第114章 迟到了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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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土崩瓦解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6-04 22:24:43 来源:源1

第114章迟到了八年(第1/2页)

半个时辰后,南京紫禁城。

天子銮驾长驱直入皇城,最终停在乾清宫前。

朱由检跨出御辇,仰头打量这座大明两百多年的南都紫禁城。

墙皮的红漆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灰黑的墙砖。

屋顶那几处前些日子还在漏雨的窟窿,被工匠填上了全新的琉璃瓦,和周围的琉璃瓦拼在一起,像一块块难看的补丁。

没有北京紫禁城的巍峨,只有半壁江山的破败。

朱由检没说话,跨过门槛,径直走向大殿中间那张空置两百多年的龙椅。

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户部尚书高弘图、礼部尚书钱谦益等一众江南重臣紧跟其后,鱼贯而入。

大殿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等待着天子到达南京后的第一把火。

太子这一个月在南京城里,虽然手段温和,但稳粮价,固城防的事做的条理清晰。

现在皇帝来了,这江南官场,怕是要迎来一场血洗。

朱由检在御案前站定,没有落座。

他双手撑着桌沿,俯视阶下群臣。

“江南诸事,太子这一个月已理出头绪。”朱由检一开口,直奔主题,

“国难当头,流贼建奴环伺,朕不听虚词,不看花团锦簇的文章。”

“留都各部衙门,一切照旧。”

“该理民政的理民政,该筹粮草的筹粮草。去办差吧。”

一切照旧!

这四个字砸下来,殿内许多老臣紧绷的肩膀明显塌了下去,长长呼出一口气。

只要皇帝不一上来就搞大清洗、不夺江南士绅的权,这局势就稳得住。

群臣齐声领旨,叩头谢恩,排着队退出大殿。

王承恩守在最后,双手拽住沉重的包铜殿门,用力合拢。

殿门关闭,隔绝了外头的风雨天光。

空荡荡的乾清宫内,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大殿中央的金砖上,只剩下了一个人。

那个在码头上,站在皇子身后、身穿素衣的干瘦中年人。

从进殿开始,他就一直跪在最后头,头都没敢抬过一下。

此刻听到殿门关闭的动静,素衣人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

双臂前伸,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砖,关节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罪臣……朱聿键,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极度沙哑,甚至透着浓浓的绝望。

朱聿键,大明前唐王。

这是个命途凄绝的大明宗室。

年少时,他祖父唐端王偏爱庶子,为了废掉他父亲的世子之位,竟将年仅十二岁的朱聿键和他父亲一同扔进承奉司。

这一关,整整十六年!

断绝了他们的正常饮食供给,打算活活饿死二人,全靠王府里心怀不忍的小吏张书堂等人,偷偷送去糙米饭、残羹冷饭续命。

宦官为了讨好王爷,对父子二人百般折辱、呵斥刁难,但他没疯。

他靠着太监偷带进来的几卷破书,埋头苦读经史,洞悉朝政积弊,生生在烂泥里熬出了一身刚硬的骨血。

后来祖父毒死其父,地方官员看不下去上疏干预,他才被放出来,承袭了唐王爵位。

崇祯九年,建奴大举入关,京师震动。

远在南阳的朱聿键听闻国难,一腔热血直冲脑门。

他不顾大明《皇明祖训》里“藩王不掌兵、不离封地”的铁律,带上王府护卫,招募千余壮士,亲自提刀北上勤王!

走到裕州,迎头撞上流贼大军,他亲自带头冲杀,血战不退。

可他拼上性命换来的是什么?

是当时刚愎多疑的他,也就是崇祯皇帝雷霆大怒。

一纸诏书,褫夺唐王爵位,废为宗庶,押解凤阳高墙圈禁!

从崇祯九年到如今崇祯十七年,又是整整八年。

在凤阳高墙里,负责看管的太监见他失势,百般索贿凌辱。皮鞭沾水,盐水浇伤,他被折磨得几乎咽气,硬是咬着牙没求过一句饶。

几天前,一队锦衣卫踹开凤阳高墙的大门,把他从发霉的草堆里拽出来,塞进马车带到了南京。

朱聿键闭着眼睛,贴着冰冷的地砖。

他不知道今天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沉稳的脚步声从御阶上传来。

一步。

两步。

停在了他的身前。

一双普通的青布双梁鞋,出现在朱聿键的视线边缘。

“朕,错了。”

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乾清宫里响起。

朱聿键浑身一僵。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坏了。

大明的天子,口含天宪的九五之尊,怎么可能对一个违背祖制、图谋不轨的废藩认错!

朱聿键不敢抬头,身子趴得更低面。

见他不动,朱由检直接弯下腰,双手伸出,一把掐住朱聿键的胳膊。

“是朕做错了!”

朱由检嗓音带着痛定思痛。

“唐王,起来。”

这一声“唐王”,让朱聿键不住的颤抖。

自从被褫夺爵位,他在凤阳高墙里只是个连狗都不如的“罪宗”,随时会被太监折磨致死的废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迟到了八年(第2/2页)

“陛……陛下……”

朱聿键喉咙里发出破风箱拉扯般的嘶声。

他抗拒着皇帝双手的力道,拼命往地上缩。

“罪臣万死!罪臣违逆祖制,死有余辜!当不起陛下……”

朱由检手上发力,扣住朱聿键的手腕。

指尖传来的触感,全是硌人的骨头。

那双手,干瘦如柴。

指节因为常年的冻疮变得粗大变形,皮肤满是皲裂的血口。

这哪里是一个大明亲王的手!这连个老农的手都不如!

朱由检的眼眶猛地酸涩起来。

这就是他曾经造下的孽。

一个满腹经纶、在国家危难之际敢于毁家纾难、提刀上阵的宗室贤才,被他亲自下旨,关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折磨了八年。

在原本的历史中,这位极具民族气节的唐王,还要在凤阳高墙里继续受苦,直到弘光朝廷大赦才被放出,最终在福建举起抗清的大旗,力战绝食而死。

“起来!”

朱由检不由分说,双臂发力,硬生生将趴在地上的朱聿键拽了起来。

朱聿键顺着力道站起,身形依旧有些佝偻,双腿发软,全靠皇帝的手臂撑着才没倒下去。

他始终低垂着头,根本不敢直视天颜,泪水顺着凹陷的脸颊,大颗大颗地砸在前襟上。

朱由检没有松手,攥着朱聿键那双干瘦的手腕。

“唐王。”

朱由检盯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苍老、满脸风霜的“皇亲”,一字一顿。

“当年你毁家纾难,募兵勤王,是一腔忠肝义胆。”

“是朕,被那狗屁不通的祖制蒙了眼!是朕刚愎自用!是朕被多疑蒙了心!”

朱由检的手指在朱聿键的手背上用力收紧。

“是朕做错了,你受苦了!”

朱聿键只觉得脑海中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十六年暗无天日的童年幽禁,早已将他磨砺的坚韧。

可在此刻,听到大明天子亲口对他说的这句“你受苦了”,朱聿键所有的心理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热泪,他抬头看向眼前这位历经沧桑、鬓角斑白的帝王。

“陛下啊——”

朱聿键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反手抱住朱由检的小腿,放声痛哭。

这哭声凄厉悲壮,带着压抑了八年的委屈,带着不被理解的冤屈。

哭声穿透了乾清宫陈旧的殿门。

站在远处的王承恩转过身去,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朱由检任由他抱着自己的腿痛哭,由着他把鼻涕眼泪全抹在自己的衣服上。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朱聿键的哭声才渐渐转为抽噎。

大殿内,朱聿键的抽噎声渐渐微弱下去。

他双手撑着冰凉的金砖,试图自己站直。双腿软绵绵地使不上一点力气,刚起到一半,身子猛地往侧边歪倒。

朱由检双手伸出,稳稳托住朱聿键的胳膊,将他再次扶起来。

朱由检看着面前这张沟壑纵横的面庞,喉结上下滚了滚。

按年纪,朱聿键比他大上几岁。可眼前这个人,头发花白,颧骨高高突起,薄薄的一层皮包着骨头,活脱脱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叟。

朱聿键大口喘息着,情绪平复了几分。微微抬起头,仔细看了看天子的脸。

他原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意气风发、试图中兴大明的青年帝王。

眼前的朱由检明明才三十四岁,两鬓却生出大片灰白,瘦削的面颊凹陷进去,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态。

“陛下……也受苦了。”朱聿键嗓音发颤。

他心里透亮,这八年里,自己是在高墙内熬死日子,而这位天子,却是在火山口上苦熬这大明的江山。

朱由检松开手,偏头看向一直候在门口的王承恩。

“大伴,搬两把椅子来。”

王承恩抬起袖子抹掉脸上的泪花,手脚麻利地搬来两把铺着黄缎垫子的圆靠背椅,摆在大殿正中央。

“坐下说。”朱由检率先撩起袍角,大金马刀地坐了下去。

朱聿键身子往后一缩,连连摆手。

“罪臣不敢!天威面前,哪有罪臣的座位……”

“朕让你坐,你就坐!”朱由检声音发沉。

“今日这乾清宫里,没有外人。你我皆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孙,是一家人。”

朱聿键不敢再推辞,拖着僵硬的腿挪到椅子前,只敢拿半边屁股虚挨着木头边缘,双手规规矩矩地扣在膝盖上。

空旷的南京乾清宫透着一股陈腐的霉味。

朱由检沉默了许久,终于吐出四个字。

“北京,陷了。”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压断了大明朝两百多年的脊梁。

朱由检的手指紧紧攥着大腿上的布料,手背青筋一根根暴起。

朱聿键没有露出震惊的模样,他那浑浊的眼珠子里,满是化不开的悲凉。

“罪臣知道。”朱聿键低声回应,“这几天在路上,锦衣卫把外头的事都交代了。京师被围,陛下率军南巡,这天下……乱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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