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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第324章 刘禅去而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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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狗脚朕.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6-08 22:30:57 来源:源1

第324章刘禅去而复返?!

赵云闻言却是微微一笑,拍了拍傅金肩膀,从容作色:「公全这是关心则乱,倘陆逊当真晓得陛下在此,以他用兵谨慎,便绝不敢今夜来袭,再者陛下在西,而吴人犹在南在东————」

傅佥顿时愣了一下,脸上震怒顷刻化作大喜:「确是如此!

「合该如此!

「是佥关心则乱了!」

言及此处,傅金如释重负,继而握拳跺脚,喜极瞠目:「三军将士早已被陆逊与此间闷湿酷热搅得疲惫不堪,恼恨非常,终日骂吴狗若缩头之龟,今陛下骤至而吴人竟出,实乃天意!

「彼既敢来,定教他有来无回!」

「去吧,小心行事!」赵云亦是颇为满意地颔首,陆逊两月以来着实折磨得三军将士苦不堪言,待今日之战了结,终可得一夕安寝。

傅抱拳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然而行不数步,那位由于一月以来夜夜提心吊胆,难能安寝的老将军忽又出声将傅佥叫住。

「公全!」

傅签止步,投来询问的目光。

但见老将军凝神嘱咐:「传命各营诸将,还须万分小心,务必提防吴人佯攻佯败,伺我军趁胜追击之际暴起奇伏!」

面对陆逊这位曾予先帝丶予大汉以致命一击的江东儒将,老将军终究是多了几分忐忑与小心。

不论征关中,征三郡,征夷陵,不论面对曹真丶张合丶司马懿,还是所谓诸葛瑾步骘丶朱然,他未尝有一次夜不安寝。

但近月以来,天时丶地利丶甚至人和俱在陆逊江陵,这位一身是胆的老将军已难能安心睡上一宿了,至昨夜天子骤至,他更身不卸甲,手不释枪,只假寐军中。

营中篝火的飘摇之光投在老将军疲惫却坚毅的脸上。

傅佥忽地一滞,旋即从这位因力谏先帝勿要东征,最终未能参与夷陵一战而抱憾泣血的老将军眼中看出些什么,心有所感,抱拳振声:「将军且放宽心,必不辱命!」

言罢大步流星而走,行至寨门,猛地自腰间掏出那张骏猊铜面,覆在脸上,只露一双燃着战意的眼睛,而此铜面一覆,便为原本英朗中正的面貌凭空添上一股凶悍之气。

一声令下。

将士奋起。

江陵西寨。

刘禅本欲与赵云一寨,但老将军力劝再三,而刘禅自北伐以来,竟是第一次见得自己这位四叔如此郑重其事,慷慨其辞,最后心有所悟,宽慰了四叔几句好话后,便将自己天子御营设在大江附近。

但有不虞,这位天子直接便能乘一小船逆江而走。

天子御营距江陵尚五六里,赵云南营的消息还未传至,至于情状,此刻天色将明未明,薄雾微雨,确是什么也看不清的。

然而吴人例行共事般擂起的战鼓与悠扬的角声,还是真真切切传到了此地,刘禅梦中醒来,和衣而起,行至营外东望。

守在营外一夜未睡的赵统听了天子脚步挪动之声,待天子掀帘,顺势便将伞撑了过去,隔绝了微雨。

他比天子更早听到了鼓角之声,也召斥候问了,知营外无事,便对天子和声劝道:「陛下离开成都已有两旬,一路奔波疲累,未有一夜好生将息,不曾想甫一至军竟沾枕入梦,教臣等心中大安。

「寨外无事,吴人不过是例行骚扰,疲我之策而已,陛下且回去好生歇息,无须忧虑。」

刘禅远眺隐约可见的坚城轮廓,片刻后颔首出言:「无妨,朕睡了近四个时辰吧?已休息好了,姑且一观吴人究竟如何沮我将士。」

赵统闻此便也不再多言,唤来龙骧郎数十,护卫天子左右,随天子在御帐周围缓缓挪步。

而睡在御营左近的法邈丶张表丶张绍丶霍弋几名年轻人,闻得鼓角声后便不敢多睡,醒来多时,此刻先后跟在了天子身后。

走在最后的张表越过素与天子亲近的法邈丶霍弋两人,小步趋至天子身侧,俯首低声:「陛下。

「以臣观之,龙骧中郎将言之有理,陛下且归御帐,安枕高卧,则三军将士心泰神安。」

刘禅看向张表,若有所思。

张表这是让自己摆姿态呢,自己初至江陵大营,便遇吴人袭扰,这种事情写到史书上,史官再春秋笔法吹嘘一番,那便是『帝临危若闲,吴师自溃的佳话』。

转念之间,这位天子心中便已浮现了史官微言大义数十言:

『炎武元年秋,帝巡江陵,吴人夜鼓大作,将士俱警,帝闻角声,犹高枕晏卧,俄而鼾声如雷,翌日视营,吴师溃走。』

一念至此,刘禅觉得有点意思,便对着张表赞许地点点头,又对身周众人温声道:「诸君想必都一夜未睡,且都退下去歇息罢,明日还有好多事做,却不必在此徒劳费神。」

言罢转身回营,榻上躺着去了。

法邈丶张表丶张绍丶霍弋等人目送天子回帐,却是有些站不住,也不回营,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微微有些紧张地往东边望去。

毕竟是关系荆州命运的江陵。

毕竟是曾使先帝惨败的陆逊。

而在座几名年轻人都是聪明人,都晓得,陆逊两个多月以来的疲敌之计乃是阳谋。

一旦汉军疲惫松懈,便要受陆逊致命一击。

而谁也不知,这致命一击会不会就在今夜。

法邈丶张表丶霍弋几人,没有陪同天子西归成都,一直在军中参诸将军事,打打下手。

他们无一例外,全都察觉到了,进入六月下旬,江陵城下三军将士因吴军乐此不疲的骚扰,及江南极盛的湿热酷暑,疲惫烦躁已到了必须舒缓的地步。

江畔之地,湿热最是熬人,更有将士中暑而毙,昔先帝东征夷陵,便是因将士不能忍受江畔湿热,无奈弃船入山,被陆逊以水师隔绝南北,一击而败。

假使吴人再次趁此湿暑酷热之际对汉军发动大规模袭击,便真可能产生变数了。

也正因如此,自六月中旬到现在七月初十,二十多日里,诸将校丶诸参军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警惕吴人发起大规模突袭。

但陆逊却是个沉得住气的。

如今在月令上已是孟秋,江南之地的闷热酷暑将走到尽头,他却仍旧没有发动规模之袭。

而越是如此,越教人心中难安。

因为又熬了近一月的闷湿酷热,又持续了近一月的高强度警惕,三军将士身体上的疲惫,精神上的烦躁,比之六月更盛不知几筹。

生理上的极度不适,毫无疑问会演变成厌战情绪,而这种厌战情绪不是几句鼓励人心的话所能干预的,否则先帝当年也不至弃船入山—一实在是没办法了。

好在,陛下回成都募集国债,给前线将士发赏丶抚恤的皇榜,已于昨日送至军中,并在入夜前,全部张了出去。

有功将士应得何种赏赐,阵亡士卒应得何种抚恤,全都明明白白地写在纸上,张于辕门,并告诉将士,成都已在从容处置。

事实上,在军中生出些许厌战思乡的情绪后,不少将士便有疑虑,国家只有区区一州之地,哪来那么多钱粮给将士发赏抚恤?

直到昨日,将士看到陛下竟是亲归成都,以天子名义,向民间豪富募集国债来向将士发赏抚恤,一时动容振奋者无数。

就在众人东望江陵之际,突然奔来一名唤作高昂的龙骧郎,此人疾步奔至赵统身侧,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气息急促:「中郎将!赵车骑遣斥候急报,吴军大举袭营!我等龙骧虎贲务必护好陛下周全!」

此言一出,包括赵统在内,张表丶法邈丶霍弋等人俱是神色骤变。

先是惊愕于陆逊竟真大举来袭。

继而欣喜于终不必再忍受这无休止的疲敌之计。

最后却又涌起深深忐忑,毕竟,来者是那个曾使得大汉国运急转直下的陆伯言。

赵统当即转身步入御帐,帐内一灯如豆,微弱火苗被卷帘而入的风吹得摇曳几下,天子静静平卧榻上,侧脸幽而复明。

「陛下,吴人大举来袭!」

赵统胸膛起伏不止,喘息不匀,帐中一时静默数息,才终于传来天子温和之声:「朕知道了。」

江陵城南,孙奂疾行而前。

其人乃是孙静之子,孙皎之弟,至于孙静,则是孙坚一母同胞的幼弟了。

孙静死,孙皎继承其部曲,而孙皎在建安大疫病死之后,孙奂便接手了父兄的部曲。

他为人木讷,不善言谈,孙权起初忧其迟钝,然而,他的表现出乎了孙权的意料。

.

.

在接手孙皎部曲之后,他完全按照孙皎旧制治军,并且对麾下部曲将十分尊敬,能略其短而任其长。

仅仅上任一年便使得军中信服,地方久安,军民称之。

在曹丕身死之际,孙权趁机进攻江夏石阳。

此一役,孙奂夺得高城,降魏三将,这是孙权此战中唯一拿得上台面的战果,至于最拿不上台面的,便是大魏吴王撤军时差点被胡质生擒,惊退武昌。

撤军之后,孙权好奇孙奂这个木讷的堂弟为何能夺得一功,便让孙奂统兵从自己驾前行过,看到孙奂军阵严整,步调一致,士气高涨,之后便与众臣赞道:

『今治军,诸将少能及者,吾无忧矣』,此战过后,孙奂晋为扬威将军,沙羡候。

而就是这样一位宗亲大将,在汉军奇袭秭归之际,与周鲂弃军入南山而走。

他损失部曲将三名,部曲千余,杂兵数千,孙权不加怪罪,让他继续领部曲刘靖丶张梁丶吴硕诸裨将与陆逊一并坐镇荆州。

吴军南营距汉军南营二里有余,这位孙吴宗室身先士卒,率精锐前锋百余,如同利刃猛地插入汉军南营外围的警戒线中。

按照预定计划,解决完汉军哨岗之后,吴军便鼓噪而进,驱牛马入汉营制造混乱,惊扰营内汉军,最好引发汉军炸营。

然而,与哨岗接战的情况便已出乎了孙奂意料。

汉军外围的哨探与游骑并未如想像中那般疲惫不堪,惊慌失措,而是且战且退,秩序井然,并未给吴军瞬间突破的机会。

他不敢继续冒进,待与行速稍缓的大部队汇合后才齐齐向南,与外围汉军战在了一起。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汉军营寨方向同样没有出现他预想中的惊慌混乱,反而在短暂的骚动后,迅速响起了鼓号与军官喝令。

「放箭!」汉军营寨墙上,一名校尉厉声高呼。

瞬间,早已蓄势待发的汉军弓弩手齐齐发射,密集的箭矢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飞蝗般射向吴军。

吴军士卒仍闻鼓疾趋而前,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被射倒一片,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盾手举盾!不要停!随我杀进营去!」孙奂心中虽惊,但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对陆逊这位算无遗策的上大将军信任非常,且隐隐有种感觉,汉军仓促之间未必能组织起有效防御,现在不过是虚张声势故作姿态,只要一鼓作气突入营内,必有胜算。

挥刀格开一支流矢,怒吼几声,而后身先士卒,继续向前冲杀。

吴军士卒见主将如此勇猛,也鼓起勇气,顶着箭雨,疯狂地破坏营寨外的鹿角丶拒马,试图打开缺口。

寨墙之上。

面覆骏猊铜面的高大将军,冷眼看着下方蜂拥而至的吴军,片刻后对着副将冷静下令:「开门,放他们进来!」

「将军?」副将柳隐为之一怔。

「引他们入瓮!」傅佥再次重复命令,不容置疑。

南营寨门被缓缓打开一道缝隙,正在门外猛攻的吴军见状,以为汉军支撑不住,更是发一声喊,争先恐后地向门内涌去。

孙奂见寨门忽然大开,心中忽地一凛,而后奋声大吼:「且住!内里恐有埋伏!」

然而此地鼓声如雷,杀声振天,哪里听得到孙奂的呼喝?待孙奂命人敲响象徵后撤的金锣之时,数百吴军已涌入寨门。

门后并非汉军溃卒,亦非他们想像中的通道,而是一处用木栅临时围出的狭小空地。

「这是怎么回事?!」

「不好,中埋伏了!」一名偏将急令后退,但为时已晚。

「落闸!」傅签一声令下。

轰的一声,竟有另外一道寨门忽地从天而降,轰然关闭,将吴军队伍一切为二。

与此同时,四周寨墙以及内侧高架上,无数汉军弓弩手现身,箭矢如暴雨梨花倾泻而下,射向被困在瓮城内的吴军。

惨叫哀嚎顿时响成一片。

「柳隐!

「此处交给你,一个不留!」

那位面覆铜面的高大将军对着副将高声喝令。

「遵令!」柳隐大声应命,指挥部下上前围杀瓮城内之敌。

而傅签自己,则率领早已在另一侧寨门内集结完毕的精锐,猛地杀出营寨。

汉军如猛虎下山,直接从侧翼狠狠地撞向了被阻在营外丶因前锋受挫而陷入混乱的吴军主力。

「汉将军傅佥在此!吴狗且纳命来!」傅佥声若雷霆,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当先刺翻一名吴军小将,篝火明灭,狻猊铜面在火光映照下显得狰狞可怖。

一脚踹飞枪上吴人,那名身覆盆领重铠,面覆骏猊铜面的大将挺枪左冲右突,所到之处,吴人无不胆寒退避。

汉军士卒见主将如此骁勇,士气大振,纷纷怒吼着跟随冲杀,原本意图攻营的吴军,瞬间便陷入到内外夹击的窘境。

江陵城头。

有一轻骑忽至,把南营遇到的情状于陆逊急报而来。

「蜀军竟早有防备?!」陆逊闻得急报,心中剧震,一股寒意在湿暑天气中陡然升起。

不可能。

不可能。

连月疲敌,蜀军纵有警惕,亦不该如此迅捷整肃!

「除非——除非蜀人早就料到大吴今夜会大举出击?」

这位大吴智将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开始审视着今夜参与谋划和行动的每一个人。

留赞?

孙奂?

张梁?吴硕?刘靖?

————不,这些人或是跟随自己多年的旧部,或是孙奂部曲将,对大吴的忠心毋庸置疑,家眷俱在吴地,不可能通敌。

「————那是为何?」陆逊死死攥城墙垛口,数十息过去,微眯的眸眼忽地大开,本能一般望向西方。

「刘禅————刘禅去而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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