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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门那些事穿越篇 第二十六章 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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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只超酱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6-11 22:35:44 来源:源1

第二十六章喜宴(第1/2页)

二月初九,长安城醒了。

天还没亮的时候,朱雀大街两侧的坊门就开了。比平时早了整整一个时辰。坊丁们没有抱怨,因为他们每人都领到了张府派发的喜钱——红纸包的,一人两百文,够普通人家吃半个月的饱饭。拿了钱的人做事就麻利,坊门开得利索,街面上的积雪扫得干净,连排水沟里的枯叶都掏了出来,仿佛今天不是公主出嫁,而是长安城要在全天下面前选美。

辰时,朱雀大街上开始有人了。

不是普通百姓。普通百姓今天进不了朱雀大街——从皇城到务本坊的三里长街,两侧设了路障,路障后面站着羽林军,每隔十步一人,铠甲鲜明,长矛如林。能走在这条街上的,只有赴宴的宾客和他们的仆从。马车一辆接一辆地从各坊驶出来,汇入朱雀大街,像一条缓慢流动的、由绸缎和金银汇成的河流。

唐靖超骑马走在这些马车之间。

他今天穿的是朝服,不是平时那件月白色的圆领袍。青色的朝服,银銙蹀躞带,横刀挂在腰间,帽翅在晨风中微微晃动。他骑的是一匹枣红色的骝马,马鞍是新的,鞍垫上绣着唐家的族徽——一柄横刀和一朵莲花。阿福昨天擦了一整天,把铜饰擦得能照见人影。

赵磊在他右边,骑着一匹黑色的马,身上穿着暗红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眼镜换了一副新的——水晶镜片,铜丝镜框,比原来那副更像那么回事了。他的圆脸在晨光中显得比平时正经,没有缩着脖子,没有驼背,脊背挺得直直的,像换了个人。

“超酱。”赵磊压低声音,嘴唇几乎没动。

“嗯。”

“我紧张。”

唐靖超偏头看了他一眼。赵磊的表情确实是紧张的,但不是那种害怕的紧张,而是一种运动员站在起跑线上的紧张——身体微微前倾,肌肉绷着,呼吸比平时快,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像是在等一声枪响。

“紧张就对了。”唐靖超收回目光,“不紧张反而会出错。”

赵磊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的手在腰间摸了摸,摸到了唐靖超那柄短刀——还在,没有丢。他碰了碰刀柄,像是确认什么,然后把手收了回来,重新握住了缰绳。

张府到了。

府门大开,门前的街道上已经停满了马车。唐靖超和赵磊下了马,把缰绳交给迎上来的张府仆从,沿着红毯铺就的甬道往里走。甬道两侧站着张府的家丁,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褐,腰间系着红布带,一个个精神抖擞,但唐靖超注意到,其中几个人的站姿和普通人不一样——重心偏低,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并拢。那是练家子的站姿。

张振宇安排的。

正院搭了一座巨大的彩棚,棚顶用红绸和明黄色的锦缎拼接而成,在阳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棚下摆了近百张桌案,案上铺着锦缎,搁着银器和瓷器,每张桌案旁边站着一名侍女,手里捧着酒壶。宾客已经来了大半,三三两两地坐着说话,声音嗡嗡的,在彩棚下回荡。

唐靖超的目光扫过人群。

崔家的人来了,崔寓坐在第二排,正面无表情地喝茶。李家的、钱家的、孙家的都来了人。朝中的官员更多,三品以上的紫袍、四品五品的绯袍、六品以下的青袍,像一块被打翻了的调色盘。女眷们在另一侧,衣着华丽,珠翠满头,说话的声音比男宾那边高出半个调门,笑声尖锐而明亮。

陈梓铭已经在了。他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案边,面前放着一盏茶,没有喝,目光在人群中缓慢地移动着,像一只在寻找猎物的鹰。他今天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袍子,腰间系着墨绿色的绦带,头发用白玉簪束着,看起来像一个来赴宴的世家少年。但他那双细长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属于任何少年。

柯尚钰在陈梓铭旁边,穿着深灰色的锦袍,腰后别着两柄短刀,刀柄上的蓝色绳结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他正歪着头和一个不认识的人说话,嘴角挂着那丝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弧度,气泡音低沉而慵懒,像一个在酒会上和人**的浪荡子。但他的右手始终垂在身侧,距离刀柄不到三寸。

尹广湖不在正院。唐靖超抬头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后院有一座二层的小楼,楼上的窗户开着,看不见里面的人,但他知道尹广湖在那里。那位置可以覆盖整个正院,包括大门、侧门和甬道。两柄小李飞刀,在尹广湖手里,四十步内百发百中。

胡瑶瑶没有和唐靖超一起进来。她是和羽林军一起到的,以胡崇献之女的身份赴宴,坐在女眷席的第一排。唐靖超的目光穿过人群,找到她的时候,她正端端正正地坐着,手里端着一盏茶,茶盖在盏沿上轻轻刮着,刮了两下又停了,像是在掩盖手的颤抖。她穿着鹅黄色的襦裙,头发梳成高髻,插着一支金步摇,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刚刚盛开的、还带着露水的花。但她的眼睛不像是来赴宴的——那双很大的眼睛在人群中快速移动着,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像两台精密的扫描仪。

唐靖超的目光和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撞了一下。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他收到了,也点了一下头。

张振宇不在正院。他在后院做准备。

新郎要在正殿等公主的花轿。花轿从大明宫出发,经朱雀大街到务本坊,在张府正门停下。公主下轿,新郎迎亲,然后一起进正殿拜堂。流程早就定好了,每一步都精确到了分钟。张振宇昨天晚上背了三遍,但此刻他站在正殿的台阶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一件事——念安要来了。

黑金古刀不在他身边。今天不能带刀,喜服上没有挂刀的位置,也没有人允许新郎带刀拜堂。他把刀放在正殿的供桌下面,刀刃贴着桌腿,刀柄朝外,伸手就能够到。他站在那里,穿着大红色的喜服,腰间系着白玉带,头上戴着新郎的幞头,整个人像一株被移栽到花盆里的松树——好看,但不太自在。

“新郎官。”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振宇转过身。陈梓铭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正院走了过来,站在台阶下面,仰头看着他。十五岁的少年在晨光中显得比平时更小,肩膀单薄,袍子在风里微微飘动,但他的眼睛是沉着的,沉着得像一口几十年的老井。

“紧张?”陈梓铭问。

张振宇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个字:“不。”

陈梓铭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了然的、什么都明白的表情。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正院,月白色的袍子在阳光下晃了一下,就被人群淹没了。

卯时三刻,花轿从大明宫出发的消息传到了张府。

“花轿已出承天门,沿朱雀大街南行,一刻钟后到务本坊。”报信的小厮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正院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声音重新响了起来,比之前更大了。宾客们开始往正殿的方向移动,找自己的位置。侍女们开始斟酒,酒液从银壶里倾泻而出,在瓷杯中打着旋,琥珀色的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又暗了。彩棚的角落里,乐师们调好了音,唢呐和锣鼓在试音,尖锐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开,像一枚枚被点燃的、还没升空的烟火。

唐靖超站在正殿门外的台阶上,身边是赵磊。两个人的位置是提前选好的——不在正殿里面,不在院子中央,而是在台阶右侧靠柱子的位置。这里视野开阔,可以同时看到正门、侧门和正殿内部的供桌。张振宇的黑金古刀就在供桌下面,从他们的位置看过去,只能看到供桌的桌腿和垂下来的桌布,看不到刀。

“超酱。”赵磊的声音压得很低。

“嗯。”

“花轿到了之后,所有人都会看向正门。那个时候,如果有人动手,是最容易的——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公主身上。”

唐靖超没有说话。赵磊说的他早就想到了。公主下轿的那一刻,正门大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一方红绸覆盖的轿厢上。那个时候,如果有人从侧门或者后院冲进来,正院里的人至少要三五秒才能反应过来。三五秒,够一个暗劲高手杀三四个人了。

“所以在那之前,我们不能看公主。”唐靖超说,“我们在看侧门。”

赵磊点了点头,把手伸进袖中,摸了摸短刀的刀柄。

朱雀大街上传来礼乐声。不是张府偏院里试音的那种唢呐,而是真正的、皇家仪仗的礼乐——编钟、笙、箫、鼓,声音浑厚而庄严,像一座正在移动的山,从远处缓缓逼近。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大到地面都在微微颤抖,大到彩棚顶上的红绸被震得簌簌作响。正院里所有的说话声都停了,所有的目光都转向正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六章喜宴(第2/2页)

花轿到了。

阳光从正门涌进来,把门槛照成一道刺目的白线。轿子停下来了,轿帘掀开了,一只穿着红绣鞋的脚踩在红毯上。然后是一只手,手指修长,指甲涂着蔻丹,手腕上戴着一对白玉镯子,镯子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念安从轿中走了出来。

她穿着翟衣,头戴凤冠,脸上的红盖头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一截下巴和微微抿着的嘴唇。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红毯的正中央,不快不慢,像量过的。两个侍女一左一右扶着她,但她的手臂没有借力,只是搁在侍女的手腕上,像一个不需要支撑的、自己就能站得很稳的人。

张振宇站在正殿的台阶上,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

他看不见她的脸,但他的眼眶红了。因为他看见了那对玉镯。

他亲手在东市挑的,亲手刻了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母,亲手用红布包好,让人送进大明宫安阳殿的那对玉镯。此刻戴在她的手腕上,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像羊脂一样的光。o和v。两个字母,刻在镯子内壁,外面看不见,只有戴的人知道它们在那里,只有刻的人知道它们是什么意思。

念安的脚步没有停。她从张振宇身边经过的时候,衣袖拂过他的手背,轻得像一片落在皮肤上的花瓣。张振宇的手指动了一下,但没有握住——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他跟在她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正殿,在供桌前站定。

司仪站在供桌左侧,声音洪亮:“一拜天地——”

张振宇转过身,面朝门外。念安也在侍女的搀扶下转过身,和他并肩而立。两人同时弯腰。

唐靖超没有看那一幕。他在看侧门。

侧门开着,门洞里没有人。阳光从门洞里照进来,在甬道上画出一个明亮的长方形。长方形的边缘,有一个影子闪了一下——不是人的影子,是有什么东西被风吹动了一下,也许是树叶,也许是衣角,也许什么都不是。

他继续看。

“二拜高堂——”

张公谨不在。张振宇的母亲在他十二岁那年就去世了,父亲也在几年前病故。张振宇在这个世界上,是一个没有父母的新郎。供桌后面的椅子上坐着的,是张家的族长,一个七十多岁的老者,须发皆白,眼睛半闭着,像一尊坐在椅子上的、还没完成最后一道工序的泥塑。

张振宇和念安转过身,对着那个老者弯腰。老者微微颔首,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说“好”还是什么都没说。

唐靖超的目光从侧门移到了正院的人群。宾客们都在看正殿,没有人看侧门。他们的脸上带着各种各样的表情——有羡慕的、有感动的、有漠然的、有算计的。崔寓的表情是漠然的,像一个在看一场和自己毫无关系的演出。杨国忠没有来,杨家的人来了,坐在第一排,脸上的笑容标准而空洞,像面具。

正院的后方,一个穿着深灰色锦袍的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不是朝正殿走,是朝侧门走。

唐靖超的手指在横刀刀柄上轻轻叩了一下。赵磊看到了那个动作,身体微微绷紧,目光从正殿移开,顺着唐靖超的视线方向看过去。那人已经走到了侧门口,脚步没有停,直接走了出去。灰色的背影在阳光中晃了一下,消失在门洞外面。

“我去。”赵磊低声说。

“不。”唐靖超按住他的手臂,“你留在这里。我去。”

他没有等赵磊回答,从台阶上下来,穿过人群,朝侧门走去。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和周围的宾客没有什么区别,没有人注意到他在移动。经过陈梓铭身边的时候,他用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两下——快,快。陈梓铭看到了,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有看他,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下做了一个手势:收到。

唐靖超出了侧门。

侧门外是一条夹道,很窄,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墙头上长着枯草。夹道里没有人,刚才那个穿灰色锦袍的人不见了。但夹道尽头有一扇小门,门开着,门外面是务本坊的一条小巷,巷子里堆着一些杂物,有破旧的桌椅和几个空了的大酒坛。

唐靖超走到小门口,停了一下。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酒香,不是花香,是铁锈。很淡,被风吹散了大半,但他的五感经过暗劲的淬炼,比之前更敏锐了。他蹲下来,看了一眼地面。青砖地面上有几滴暗红色的液体,不仔细看以为是水渍,但他知道那不是水渍。

血。

新鲜的,还没完全干透。

他站起来,从小门走出去。巷子里空无一人,酒坛后面、破桌椅后面、墙根的阴影里,都没有人。但地上的血滴没有断,一滴,又一滴,弯弯曲曲地朝巷口延伸,像一条暗红色的、正在慢慢干涸的小溪。

唐靖超沿着血迹走了十几步,在一堆破桌椅前面停下来。

桌椅后面躺着一个人。

穿着张府家丁的青色短褐,面朝下趴在地上,后脑勺上有一个伤口,不大,但很深,血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唐靖超蹲下去,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颈动脉——还有脉搏,很弱,但还在跳。没有死,被击晕了。

他站起来,把那人拖到酒坛后面,用一只倒扣的破筐遮住了他的身体。然后他回到夹道里,从内侧把侧门关上了——不是锁死,是关上了。如果有人从外面推,还是能推开,但至少要花一两秒的时间。一两秒,够用了。

他快步走回正院。

正殿里,司仪的声音传出来,拖着长长的尾音:“夫——妻——对——拜——”

唐靖超穿过人群,回到台阶右侧的位置。赵磊还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从紧绷变成了松弛,但那种松弛只持续了一瞬,因为他看到了唐靖超袖口上沾的血迹。

“外面有人。”唐靖超压低声音,“穿了张府家丁的衣服,被击晕了,人还活着。穿灰色锦袍的那个人不见了,可能已经进了府里,也可能只是来踩点的。”

赵磊的手伸进了袖中,摸到了短刀的刀柄。

“夫妻对拜”结束了。司仪的声音在正殿里回荡:“礼成——送入洞房——”

宾客们开始鼓掌,不是那种热烈的、发自内心的鼓掌,而是那种礼貌的、社交性的、手掌轻轻碰两下就放下来的鼓掌。声音不大,稀稀拉拉的,在彩棚下响了几下就停了。侍女们开始上菜,一盘一盘的佳肴从厨房的方向端出来,穿过人群,摆在每一张桌案上。酒壶被重新斟满,银器在烛光中闪闪发亮,瓷盘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像一串被折断的玻璃。

一切都在继续。没有人知道侧门外躺着一个被击晕的家丁,没有人知道一个穿灰色锦袍的人刚刚从这条夹道里消失了,没有人知道明天——不,今天——还会发生什么。

唐靖超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正院的每一个角落。陈梓铭还在角落里喝茶,胡瑶瑶还在女眷席上端正地坐着,柯尚钰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他移到了靠近正殿的地方,距离张振宇的黑金古刀不到十步。尹广湖还在后院的小楼上,窗户还开着。

那个穿灰色锦袍的人不见了。但他一定还在府里。唐靖超不追了——追不到。这座府邸太大了,房间太多,人太多,一个穿灰色衣服的人混进仆从里,像一滴水融进河里,根本捞不出来。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个人还会再出现。

在某个时刻,在某个关键的位置,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的时候。

唐靖超把手伸进袖中,摸到了那柄短刀——不是赵磊那柄,是他自己的一柄,更小,藏在袖子的夹层里,连赵磊都不知道。刀刃贴着前臂,凉丝丝的,像一块永远不会被体温捂热的冰。他松开了刀柄,把手从袖中抽出来,目光重新落在正殿的方向。

张振宇和念安已经从正殿的后门出去了,送去洞房。正院里的宾客开始喝酒吃菜,觥筹交错,笑语喧哗,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唐靖超站在那里,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的眼睛是冷的,冷得像终南山上那片终年不化的积雪。

他端起桌上的一杯酒,抿了一口。

酒是冷的。和他在南京喝过的那些酒不一样,没有经过蒸馏,浑浊,苦涩,后劲却大。他把酒杯放下,抬起头,看着彩棚顶上的红绸在风中轻轻翻卷。红绸下面,是一张张陌生的、笑着的脸,他们在吃,在喝,在说,在笑,在活。而在这张红色的、温暖的、喧闹的大幕后面,还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大幕还没有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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