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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门那些事穿越篇 第十六章 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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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只超酱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6-11 22:35:44 来源:源1

第十六章井底(第1/2页)

那个陌生人是半夜醒来的。

唐靖超没有睡。他靠在药庐堂屋的墙壁上,横刀横在膝头,闭着眼睛,但意识始终悬在一根细线上。李飞给那人灌了第二次药之后,他的呼吸忽然变了——不是那种昏迷中的绵长,而是多了一种节奏,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把头探出了水面。

第一个察觉到的是李飞。他从诊桌边的草垫上坐起来,赤着脚走到那人身边,手指搭上他的脉搏。片刻后,他回过头,压低声音说了两个字:

“醒了。”

唐靖超睁开眼。油灯的光晕中,那人半睁着眼睛,目光涣散,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在风中挣扎。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李飞俯下身去,耳朵凑近他的嘴边,听了一会儿,直起身来,眉头紧锁。

“他说什么?”赵磊从被褥里探出头来,眼镜都没来得及戴。

“他说——”李飞的表情有些古怪,“‘别点灯’。”

唐靖超看了一眼桌上的油灯。灯火不大,但在黑暗的屋子里确实显眼。他伸手捏灭了灯芯,堂屋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从窗棂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黑暗里,那人的呼吸声变得平稳了一些。

“你们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木板,但比刚才清晰了不少。

“救你的人。”唐靖超说,“你在子午镇外的打谷场上被人围着,是我们把你带出来的。你现在在紫阁峰下的药庐里,安全了。”

那人沉默了很久。久到赵磊以为他又昏过去了,忍不住在黑暗中往前挪了两步。然后那人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不确定的颤抖。

“我叫郑戎。岐州人,在天机阁……做过事。”

唐靖超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天机阁。又和天机阁有关。

“你在天机阁做什么?”他问。

“跑腿的。”那人——郑戎——咳嗽了两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嘲的苦涩,“就是那种最底层的信使,把密报从一处暗桩送到另一处暗桩。我不认识上线的上线,不知道总阁在哪,连阁主是谁都不清楚。我就是一颗棋子,被人拨来拨去的那种。”

李飞在黑暗中摸索着给他倒了一碗水,扶着他喝了几口。郑戎喝完水,喘了一会儿,又开口了,这次声音稳了一些。

“十天前,我接到一份密报,要从长安城外的某处暗桩送到洛阳。密报封在蜡丸里,我不知道内容,也不该知道。但我走到半路的时候,被人截了。”

“什么人?”唐靖超问。

“不知道。”郑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恐惧,“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蒙着脸,但身手不像是普通的山贼。领头的那个人——他有一个习惯,说话的时候会用拇指反复摩挲自己的右手手背。”

唐靖超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他想起尹广湖给他的那张画像,想起画像上那个年轻人右手手背上纹着的断刀图案。摩挲手背——那个动作,也许不是为了按摩,而是在触摸那个纹身。

“他们抢了你的密报?”

“抢了。也打了。”郑戎的声音低了下去,“但不是当场打的。他们把我带到一个地方,关了……我不知道关了多久,没有窗户,没有光,只有黑暗。他们每天来问我一个问题——‘天机阁的新阁主是谁’。”

黑暗的堂屋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天机阁的新阁主。陈梓铭。

那些人不知道新阁主是谁。这说明他们不在天机阁的核心层,甚至可能不是天机阁的人。但他们知道老阁主死了,知道新阁主继位了,却不知道新阁主的身份。他们在黑暗中摸索,想从一个小小的信使嘴里撬出答案。

“你怎么回答的?”唐靖超的声音很平,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不知道。”郑戎的声音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坚定,“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连总阁在哪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新阁主是谁?他们不信,打了我。我还是不知道。后来他们就不问了,只是把我关着,每天给一碗水半个饼,不让我死,也不让我活。”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他们自己乱了。”郑戎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困惑的东西,“那天晚上,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很响的声音——不是打雷,不是山崩,而是一种……我说不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上砸下来了。然后看守我的人就跑了,一个都没留。我咬断绳子,从那个地方跑了出来,跑了不知道多久,跑到了那条路上,然后就被你们救了。”

从天上砸下来了。

唐靖超和赵磊在黑暗中无声地对视了一眼——虽然谁也看不清谁。

“那个关你的地方,”唐靖超问,“长什么样?”

“是石头垒的房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墙上有字。”

唐靖超的神经猛地绷紧了。

“什么字?”

“不是我写的。”郑戎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像是在回忆什么让他不舒服的画面,“我进去的时候就有了。用木炭写的,‘困’、‘饿’、‘有人来了’——还有一个词,写了两遍,‘别信’。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一个没什么力气的人写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六章井底(第2/2页)

唐靖超的手指攥紧了横刀的刀柄。

和废弃道观偏殿墙上一模一样的字。同一个地方。那些人关押郑戎的地方,就是紫阁峰半山腰那个废弃的道观。

郑戎被关在道观的后院,在那个有枯井的院子里。那天晚上,“从天上砸下来”的声音,让看守他的人仓皇逃走。什么声音能有这样的威慑力?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还是某个他还没找到的人?

“最后一个问题。”唐靖超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不高不低,“你说的那个‘从天上砸下来的声音’,是在白天还是晚上?”

“晚上。半夜。”

“哪一天?”

郑戎想了很久。久到李飞又给他倒了一碗水,久到窗外的月光从一道变成了两道,从两道变成了模糊的一片。

“正月二十。”他终于说。

正月二十。三天前。唐靖超穿越过来的第二天。

他在脑子里快速搜索了一遍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正月二十的夜里,他在崇仁坊的唐府书房里翻祖父的手札,翻到半夜才睡。没有听见任何异常的声音,也没有收到任何来自陈梓铭或柯尚钰的关于“异常事件”的报告。但如果那个声音是从终南山的方向传来的,长安城里确实不一定能听到。

“你好好休息。”唐靖超站起来,“明天我们再谈。”

他没有点灯,摸黑走到门口,推开门。月光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堂屋的地面上,像一个沉默的、无声的守卫。

院子里,那四个羽林军的人已经歇在了偏厦里,只有一个坐在院门口的石墩上守夜,看见唐靖超出来,朝他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唐靖超在廊下的台阶上坐下来。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的积雪像一面巨大的、发光的镜子。他的脑子里翻涌着太多东西——郑戎提供的信息,废弃道观里的发现,医书手稿里关于“暗者”的记载,还有陈梓铭说过的“天机阁内部有问题”。

天机阁、闭眼铜牌、废弃道观、断刀纹身、冷烧之伤、“从天而降”的声音。这些碎片像一把被人攥碎了撒在空中的拼图,他伸手去抓,抓住了几片,更多的还在空中飘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也不知道落下来之后会不会摔得更碎。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胡瑶瑶在他身边坐下来,裹着斗篷,和他之间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她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月光下的雪地,看着远处紫阁峰黛青色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你怎么不睡?”唐靖超问。

“你都没睡。”她说,声音不大,带着那种川渝女孩子特有的、软绵绵的尾音。

唐靖超没有接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在月光下,在药庐廊下的台阶上,谁也不说话。夜风从谷口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松柏的清香和积雪融化的潮湿气息。远处的山脊上,有一颗星星特别亮,亮得不像是星星,倒像是一颗被钉在天幕上的钉子。

“超酱。”胡瑶瑶忽然开口了。

“嗯。”

“那个‘从天而降’的声音,你觉得是什么?”

唐靖超沉默了片刻。他在想陈梓铭说过的那些话——“降临者”、“天外坠落者”、“天宝十四载大劫至”。他在想河西那个被屠了的镇子,手背上纹着断刀的陌生人,还有那些被天机阁密档记载的、三百年来从天外“坠落”到这个世界的先辈们。

“也许是又一个‘降临者’。”他说。

胡瑶瑶转过头看着他。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本就白皙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她的眼睛很大,很深,在月色中像两口映着星光的井。她看了他几秒,然后伸出手,在唐靖超的手背上轻轻搭了一下。指尖微凉,但那个接触本身是温热的。

“不管是什么,”她说,“我们都在。”

唐靖超看着她,看了两秒。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握住了,不紧不松,掌心贴着掌心。胡瑶瑶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绽开的笑,只是一种安静的、踏实的、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的弧度。

夜风又吹了过来。远处的山道上,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叫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了几下就消失了。月光慢慢向西移动,把廊下两个人的影子一点一点地拉长,直到它们和药庐的阴影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影子,哪里是夜。

唐靖超没有松手。

他抬头看着紫阁峰上那片终年不化的积雪,看着月光在雪面上反射出的冷白色的光。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那个废弃道观里还藏着多少秘密,不知道那些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势力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但此刻,在终南山下的这个山谷里,在这间散发着药香和松木气息的药庐前,在月光和雪地的见证中,他握着一个人的手,而那个人也在握着他的。

这就够了。

至少今晚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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