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乐门那些事穿越篇 > 第二十八章 余烬

乐门那些事穿越篇 第二十八章 余烬

簡繁轉換
作者:一只超酱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6-11 22:35:44 来源:源1

第二十八章余烬(第1/2页)

二月初十,天还没亮,唐靖超推开了唐府的门。

崇仁坊还在睡着。街巷里没有行人,只有坊丁缩在门洞里打盹,灯笼里的烛火烧了一夜,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黄光,像一只快要闭上的眼睛。空气里有雪融化的潮湿气息,和昨天婚礼上残留的硝烟味混在一起,让人喉咙发紧。

他没有睡,一整夜都在书房里坐着。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闭上眼睛就看到那些画面——张振宇的手指被剑刃割开,血从指缝间涌出来;尹广湖从屋顶上飘下来,双膝跪地,指尖开裂;柯尚钰倒在偏厢的地上,后背的伤口翻卷着;赵磊的眼镜飞出去,在烛光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镜片碎了。

他摸了摸袖中那块帕子,莲青色的,角落绣着一朵桃花。胡瑶瑶昨夜从张府离开的时候塞给他的,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塞进他手里,转身就走了。帕子上有桃花的香气,很淡,被血腥味压了一整夜,此刻在清晨的冷空气中重新浮了上来,丝丝缕缕的,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昨天那个混乱的、血腥的、几乎失去控制的夜晚拴在了一个温柔的地方。

他沿着朱雀大街往南走。

街面上没有人,路障还在,羽林军已经撤了,只剩下一地的脚印和车辙印,把昨夜的积雪踩成了脏兮兮的冰泥。红绸还在槐树上挂着,被风吹得缠在一起,打了结,解不开了。几只麻雀落在红绸上,啄着绸布边缘的线头,线头被啄散了,细细的丝线在晨风中飘荡,像一面面没有旗杆的、正在慢慢解体的旗帜。

张府的大门紧闭着。门楣上的红灯笼还在,但烛火已经灭了,灯笼在风中晃来晃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一首没有人听的、走调的歌。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两个张府的家丁,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没睡还是哭过。他们看到唐靖超走过来,没有拦,也没有通报,只是躬了躬身,侧身让开了。

唐靖超从侧门进去。

正院里一片狼藉。昨夜的彩棚还在,但棚顶的红绸被风吹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竹架。桌案上的酒菜还没有收,有些盘子被人动过,有些盘子原封未动,菜已经凉了,油脂凝固成一层白色的膜。地上还有沙土——用来覆盖血迹的沙土,还没来得及扫干净,被风吹得到处都是,踩上去沙沙作响。

张振宇在偏院。

他坐在槐树下,黑金古刀插在身边的泥土里,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有血迹渗出来,暗红色的,一块一块的,像地图上的岛屿。他换了一身衣裳,不是喜服,是一件深青色的短褐,领口敞着,锁骨下面有一道青紫色的瘀痕——那是被刺客头领的剑气震的。他的头发没有束,散在肩上,脸侧有一道细小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像一条短短的、深红色的蜈蚣。

念安坐在他身边。

她换下了翟衣,穿着一件素白色的襦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一个髻,没有戴任何首饰。手腕上那对白玉镯子还在,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嘴唇有了血色,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眼圈,但她的表情是平静的,平静得像一面没有被风吹过的湖。

唐靖超在院门口站了一下,然后走进去,在槐树下的石墩上坐下来。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晨光从东边的屋檐后面探出头来,把院子里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一只麻雀落在槐树枝头,歪着头看了他们一眼,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梓铭说,”张振宇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木板,“逃走的那个人,查不到。”

唐靖超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天机阁在朱雀大街的暗桩没有看到任何人从务本坊方向经过。禁军的岗哨也没有发现可疑人物。那个人像是凭空蒸发了,或者——”张振宇停了一下,“他根本没有走,还在长安城里。”

唐靖超没有说话。这个可能性他也想过。一个能策划出这种级别刺杀的人,不会在行动失败之后就仓皇逃走。他有备用计划,有藏身之处,有安全屋,有后路。长安城太大了,一百零八坊,百万人口,藏一个人像藏一片树叶在森林里。

“不良人那边呢?”唐靖超问。

“什么消息都没有。”张振宇摇了摇头,“他们清完场就走了,没有留话,没有说后续怎么处理。李隆基那边有什么反应,现在还不知道。今天朝会肯定会有人提这件事,但朝会上的事情,我们听不到。”

念安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覆在张振宇没有受伤的左手上。她的手指很凉,骨节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蔻丹。张振宇翻过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他没有用力,只是握着,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广湖怎么样了?”张振宇问。

唐靖超从石墩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还活着。脱力,用了李飞的药,在唐府养着。赵磊在照顾他。”

“超叔。”

“嗯。”

“昨天,如果广湖再晚一息。”

唐靖超看着他,没有接话。

“如果不是你挡了那一剑,如果不是蕾蕾撞翻了那个刺客,如果不是瑶瑶姐的迷迭香让他们的动作慢了半拍,如果不是戒律提前拦住了屏风后面的那个人——”张振宇的声音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我和念安,不会坐在这里。”

唐靖超沉默了片刻。

“但你们坐在这里。”他说。

张振宇抬起头。晨光落在他脸上,把他那双不大的眼睛照得像两颗被擦过的黑石子。他看着唐靖超,看了几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小,但那是唐靖超认识他以来,他在这个世界上露出的第一个真正的、没有负担的笑。

“超叔。”念安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湖南人特有的、尾音微微上扬的腔调。

唐靖超看着她。

“那封信,是我让人送给你的。送信的人是我的贴身侍女青禾,她在深宫里待了十几年,知道怎么把信送出去不被发现。”念安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一个昨天才经历了生死危机的十六岁女孩,“我之所以写信给你,是因为我不知道还能找谁。我在深宫里,出不去,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不知道宇哥在哪里,不知道你们在哪里。我只知道你是唐靖超,是宇哥的超叔,是唯一一个我能把信送到的人。”

她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条,递给他。不是她之前送的那张,是新的,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纸面上有淡淡的墨迹。

唐靖超打开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字迹娟秀,笔锋却带着一种不太协调的力度:

“谢谢你们。”

他把纸条折好,收进袖中,和那块莲青色的帕子放在一起。

“不用谢。”他说。

从张府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高了。朱雀大街上的路障正在被拆除,羽林军扛着拒马往皇城的方向走,脚步声整齐划一,靴底踩在石板路面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街边的商铺陆续开了门,卖胡饼的摊子冒着热气,馄饨摊前又排起了队。有人在说昨天婚礼的事——“听说了吗,张府昨晚出了大事”——“什么事?”——“不知道,只听说是有人闹事,被羽林军抓了”——“公主没事吧?”——“公主能有什么事,那是金枝玉叶,老天爷都护着的。”

唐靖超从他们身边经过,没有人认出他。他穿着深青色的棉袍,没有带刀,头发随意束在脑后,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早起赶路的年轻人。他走了很远,远到朱雀大街变成了崇仁坊的巷子,远到崇仁坊的巷子变成了唐府的门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八章余烬(第2/2页)

阿福在门口等他,手里端着一碗姜汤,热气腾腾的。看到唐靖超回来,老仆人的眼眶红了一下,把姜汤递过去,什么话都没说。唐靖超接过碗,喝了一口,姜的辣味在舌尖上炸开,滚烫的,辣得他皱了皱眉。他把碗还给阿福,朝他点了一下头,然后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书房里很安静。案上的灯已经灭了,灯芯烧尽了最后一点油,留下一截焦黑的、蜷曲的残骸。祖父的手札还翻着,停在那一页——“刀未出鞘,敌已知胜负。”

唐靖超在案后坐下来,把那本深蓝色的册子从袖中抽出来,翻到折角的那一页。那一页上写着一句话,是天机阁第四任阁主的批注:“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正者,力也。奇者,势也。”

他把册子合上,放在案角。然后把手伸进袖中,摸到了那块莲青色的帕子和那张写着“谢谢你们”的纸条。他没有拿出来,只是用指腹摸索着帕子上那朵桃花的绣纹,一朵,两朵,三朵,每一朵都绣得很密,针脚细得像用头发丝描出来的。

窗外传来更鼓声,不是晨鼓,是午鼓。二月初十的中午,长安城又开始了新的一天。那些在昨天夜里流过的血,被打扫干净了,被沙土覆盖了,被月光晒干了。没有人再提起那些刺客,没有人再提起那些飞刀,没有人再提起那个单脚站在屋顶上的、穿着靛蓝色布袍的、用尽全身力气扔出八柄飞刀的男人。长安城的人们忙着过日子,忙着买菜做饭,忙着喝酒聊天,忙着忘记昨天发生过的一切。

但唐靖超知道,有些东西不会被忘记。那些刻在砖缝里的血迹,渗进石板缝里,下雨的时候会渗出来,变成暗红色的水渍,提醒每一个低头走路的人——这里死过人。那些砸进骨头里的痛,会在阴天的时候发作,让你想起来,你的手曾经被剑刃割开,你的后背曾经被丝线划破,你的身体曾经被罡气震飞,撞在柱子上,滑下来,嘴角有血。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阳光涌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崇仁坊的街巷里有人在走动,有孩子在跑,有狗在叫,有小贩在吆喝。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他穿越过来的第一天一样。但他不一样了。他的虎口裂开过,又被药粉封住了。他的刀锋和化罡境的剑尖撞在一起过,那股反震的力道从刀柄传进他的手臂,传进他的肩膀,传进他的心脏,至今还在他的骨头里隐隐作痛。

他把窗户关上,转过身。

暗劲中段了。不是突破了,是被打上去的。被刺客头领的罡气震的,被那种濒死的压迫感逼的,被“如果我再弱一点,我的朋友就会死”的恐惧推上去的。他摸了摸腰间的横刀,刀鞘上的鲛鱼皮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他把刀抽出来,刀身在空气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冰寒之气从刀锋上溢出,在温暖的午光中凝成一片薄薄的白霜。

白霜在阳光下很快就化了,变成水珠,顺着刀身往下流,滴在青砖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像眼泪一样的声音。

他把刀插回鞘中,走出了书房。

尹广湖住在唐府东厢的客房里。唐靖超推门进去的时候,赵磊正坐在床沿上,手里端着一碗粥,尹广湖靠在床头,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但他的眼睛是睁开的,在看屋顶的房梁。

“喝粥。”赵磊把勺子递到他嘴边。

“不喝。”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不想吃。”

“c你老冯,你不喝我灌了。”

尹广湖看了赵磊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嫌弃,有无奈,有一种“你这个小胖子怎么这么烦人”的、亲昵的、不耐烦的温柔。他张嘴,喝了一口,咽下去,皱了皱眉,又张嘴。

唐靖超在床尾坐下来。

“广湖。”

“嗯。”

“你的手。”

尹广湖抬起双手,十指张开。指尖的皮肤裂开了,涂着李飞给的药膏,药膏是黑色的,把裂口糊住了,但能看出底下翻卷的皮肉。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肌肉纤维的过度使用导致的、不受控制的、像琴弦一样的震颤。

“用一次‘片叶不沾’,脱力三天。”尹广湖的声音还是那种开了声卡的磁性嗓音,但沙哑了许多,像一把被弹了太久的大提琴,琴弦松了,声音不那么准了,“三天之内,我连筷子都拿不稳。”

唐靖超看着他。

“但值得。”尹广湖说,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带着一种“老子这辈子最帅的时刻你们谁看到了”的得意。

赵磊又喂了他一勺粥,他用舌尖把粥顶进嘴里,咽下去,皱了皱眉。

“乐乐什么时候回长安?”尹广湖问。

“已经在路上了。”唐靖超说,“陈梓铭让人去终南山送的信,李飞今天一早就出发了,傍晚能到。”

尹广湖点了点头。他的眼皮开始往下垂,药膏里有安神的成分,李飞配的药,止血的同时也让人昏沉。他的眼睛闭上了,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手指的震颤渐渐平息了。赵磊把粥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站起来,把尹广湖身上滑下来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被角。

唐靖超站起来,走出客房。赵磊跟在他身后,门关上了。

“超酱。”赵磊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嗯。”

“那个逃走的人,会是谁?”

唐靖超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树枝光秃秃的,还没有发芽,但枝头已经冒出了细小的、米粒大小的芽苞,青绿色的,在午后的阳光中几乎透明。

“不知道。”他说,“但不管是谁,他还会再来的。他花了大价钱,死了十二个人,连公主的衣角都没碰到。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赵磊沉默了片刻,把眼镜摘下来,在衣襟上蹭了蹭,重新戴上。镜片上没有雾,他只是习惯性地擦。

“那我们等他。”赵磊说。

唐靖超看了他一眼。赵磊的圆脸上没有他惯常的那种懒散,没有那种“我真得不c你嘛”的嬉皮笑脸,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像石头一样的、被昨天那场战斗淬过火之后变得更硬的东西。

“嗯。”唐靖超说,“等他。”

长安城的午后,阳光从南边照过来,把崇仁坊的每一片瓦都照得亮晶晶的。远处的皇城方向,大雁塔的轮廓在光晕中变得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润过的、正在慢慢褪色的画。风从朱雀大街的方向吹过来,带着馄饨摊的热气、布庄的棉絮味、胭脂铺的粉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从张府方向飘来的、还没有散尽的血腥味。

唐靖超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皮皴裂,树干上有几个树洞,洞里有去年的落叶和灰尘。他伸出手,掌心贴在树干上,粗糙的树皮硌着他的掌心,暗劲的内劲从掌心渗出,沿着树干向上蔓延。树干上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从他的手心开始,向上,向四面八方扩散,像一棵正在倒流的、用冰做成的树。

他把手收回来,白霜在阳光下很快就化了。

他转过身,朝书房走去。

还有很多事要做——等李飞到长安,治伤,养伤,查那个逃走的刺客,查背后的主使,查不良人为什么会出现、是谁派来的、他们知道多少。二月初九过去了,二月初十也快要过去了,日子一天一天地往前走,不会停下来等任何人。

他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把门关上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