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晚明:龙起海疆 > 322章 饿殍遍野地狱景,恶鬼当道人祸凶

晚明:龙起海疆 322章 饿殍遍野地狱景,恶鬼当道人祸凶

簡繁轉換
作者:打字的黑熊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6-11 22:35:47 来源:源1

322章饿殍遍野地狱景,恶鬼当道**凶(第1/2页)

鲁地的风,带着海腥味的湿咸,却吹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腐臭。

奋武军自莱州湾登陆,旌旗蔽日,甲胄鲜明。这支自江南而来的精锐之师,本以为是来此平定一场寻常的民乱,然而,随着大军向内陆挺进,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的心都坠入了冰窟。

“百里无鸡鸣,千里无炊烟。”这句古语,此刻不再是书本上冰冷的文字,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林驰骑在马上,眉头紧锁。随军携带的一个月粮草,本是为应急之需,如今却成了大军唯一的口粮来源。自登陆以来,沿途州县村落,竟无一可提供补给。他不得不急令水师,从崇明卫、济州岛日夜不停地向山东转运粮秣,否则,这支万人雄师,恐怕不待与敌交手,便要自行溃散了。

大军路过一个名为“赵家庄”的村落。村口的牌坊早已倒塌,半截埋在土里,像一座孤坟。村中没有一丝声息,没有犬吠,没有鸡鸣,甚至连老鼠的窸窣声都听不见。

林驰勒住马,示意大军稍停。他翻身下马,带着几名亲兵,缓缓走入村中。

村舍的门窗大多已不知去向,只剩下黑洞洞的屋口,像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巨口。院中杂草丛生,却并非绿草,而是枯黄一片,早已被人连根拔起,吞食殆尽。

在一处倒塌的土墙边,一口被丢弃的铁锅半埋在土里。锅边散落着不少白骨,森白刺眼。林驰走近几步,靴底踩到一块骨头,发出“咔嚓”的脆响。他低头看去,那骨头上竟有被利器刮过的痕迹,还有被火烧过的焦黑。

他的心猛地一沉。

随行的军医上前,用布包着手,捡起一根骨头,仔细端详后,脸色煞白地向林驰点了点头。

是人骨。而且,是被烹煮过的人骨。

林驰的目光扫过四周,村边的树木,树皮被剥得干干净净,露出惨白的木质。地面上,连野草都几乎看不见,只有荒凉和漫天卷起的沙尘。

“将军……”一名亲兵声音发颤,指着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那树上……”

林驰望去,只见老槐树的枝桠上,挂着几件破破烂烂的孩童衣物,在风中无力地飘荡。

他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头的翻涌,翻身上马,沉声道:“大军继续前进。”

奋武军的士卒,多是来自苏松浙地的南方人。江南虽也受天候影响,粮食减产,但富庶之地,海贸补充,无论是百姓还是士兵,何曾见过这般人间炼狱的景象?

他们行军越是深入,民乱越严重的地方,景象便越是骇人。

到达邹县外围五十里时,大军已行军十日。这十日里,他们竟没有遇到几个活人。沿途数十个村庄,不是空无一人,便是只剩下森森白骨。大量人体的骨头残骸,被随意丢弃在路边、沟壑、甚至是自家院中。

傻子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奋武军军纪严明,士卒精锐,可就算是这样,不少士兵的脸色都已煞白如纸。他们握着枪杆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充满了震惊、恐惧与茫然。

林驰曾亲自检查过几处人骨堆积之处。在一个被焚毁的祠堂前,他看到了堆积如山的白骨,其中不少骨殖细小,显然是孩童的……

他的拳头,在袖中攥得咯咯作响。

至邹县外三十里处,天色将晚。

“报——!”

一名夜不收飞马而来,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启禀将军!前方发现白莲教所率乱民大军,约五万余人,正向我军方向而来!”

“五万?”林驰心中一凛。他立刻下令:“全军止步,列阵迎敌!”

万余大军,令行禁止,顷刻间便完成了战阵部署。重装盾兵手持巨盾,上前结成一道铜墙铁壁,将大军遮掩其后。盾后及两翼,长枪兵如林,枪尖闪烁着寒芒。火铳手肩并肩,列成三排,黑洞洞的铳口对准前方。火炮则迅速由挽马牵引状态变为炮击态势,炮口高昂,黑洞洞的炮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全军肃立,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将来犯之敌轰成齑粉。

然而,大军整整等了快两个时辰,夕阳的余晖已将天边染成一片血色,这支白莲教的“乱军”才终于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林驰举起单筒望远镜,向远处望去。

只一眼,他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握着望远镜的手,竟微微颤抖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乱军?

分明是逃荒的百姓!

那所谓的“五万大军”,不过是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难民。他们相互搀扶着,脚步虚浮,许多人连路都走不稳。他们手中没有刀枪剑戟,只有粪叉、砍柴刀、镰刀,甚至还有木棍和石块。

他们衣不蔽体,骨瘦如柴,眼窝深陷,一双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奋武军的方向,那眼神里没有杀气,只有对食物的渴望,和对死亡的麻木。

望远镜的视野里,一个妇人怀抱着一个早已死去多时的婴孩,机械地向前走着。一个老者拄着拐杖,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息许久。

“将军……”身边的亲兵也看到了这一幕,声音干涩。

奋武军的士卒们也看到了。

军阵中,竟开始出现了骚动。

这不是因为敌人人数众多而产生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茫然与不知所措。

他们不知道该不该打。

这和他们以前见过的敌人完全不一样。

这是老百姓啊!

奋武军的军规中,第一条便是:“害百姓者死!见百姓被害而不救者罪同害民!”

这是这支强军能够受到苏松浙百姓拥戴,百姓踊跃参军的根本。可如今,对面迎过来的,不就是军规中的“百姓”吗?

打,还是不打?

打了以后,上官会不会说我害民,砍我脑袋?

基层士兵们看着自己的上官,上官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们都在看着中军方向,看着林驰。

风卷起地上的沙尘,迷了所有人的眼。

空气中,那股腐臭的味道,似乎更浓了。

林驰缓缓放下望远镜,他的脸色,比这漫天的黄沙还要难看。他看着远处那群缓缓靠近的“敌人”,看着他们手中可笑的“武器”,看着他们眼中那令人心碎的绝望。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全军,都在等待他的命令。

是开火,还是……

就在奋武军阵前死寂僵持之际,那片摇摇欲坠的饥民人海之中,骤然炸起一阵尖利狂躁的呼喝。

声音并非朝向官军,而是死死压向身后数万饥民,正是白莲教骨干在阵前当众鼓动洗脑。

林驰目光一凝,瞬间看清了人群中迥然不同的一拨人。这批白莲教众虽也面带饥色,却身着相对齐整的短褐,腰间束带,额间裹着绣有白莲纹样的素色头巾,与饥民们衣不蔽体、破烂不堪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一眼便能分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322章饿殍遍野地狱景,恶鬼当道**凶(第2/2页)

他们踏在人群稍高处,回身对着身后黑压压的饥民放声嘶吼:

“诸位乡亲看清!对面官军不堪一击!”

“他们是朝廷走狗!是吸我百姓血肉、夺我们救命口粮的妖人!”

“官府年年征粮、岁岁加赋,天旱不赈、地荒不救,眼睁睁看着我们卖儿鬻女、活活饿死!今日只要随我等冲阵,踏破官军壁垒,粮草尽归我等!我们便能活!”

饥民本已麻木空洞的眼底,被这番话硬生生撬出一丝濒死的贪生微光。

不等人心平复,几名白莲教骨干同时探入怀中,摸出一块块压制紧实的杂粮豆饼。饼身粗砺干涩,混杂黄豆、麦麸、碎黍揉压而成,放在盛世连寻常百姓都难以下咽,可在如今赤地千里的鲁地,已是千金不换的救命珍物。

他们高高举起豆饼,在万千饥民眼前反复展示,字字如刀,扎进所有人的心底:

“但凡敢向前冲阵者!但凡敢杀官求生者!只要活着回来,人人赏豆饼一块!吃饱活命!”

“一块饼,一条命!往前是生,退后是死!”

这句话一出,整个人海瞬间躁动起来。无数枯瘦如柴的手臂颤抖举起,无数深陷的眼窝死死盯住那几块豆饼,饿到脏腑空竭的绝境里,一块杂粮饼,就是爹娘妻儿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煽动仍未停止。

白莲教骨干当即取出黄纸符篆,当众点燃。符纸燃成细碎黑灰,尽数撒入盛着温热米汤的粗陶盆中,浑浊米汤瞬时染得乌沉沉。

一人端起汤盆,高举过顶,对着数万饥民厉声大喝:

“天降神符!普渡众生!此乃刀枪不入圣水!”

“喝此符水,官军火器无效、刀枪难侵!朝廷走狗杀不死你、伤不了你!只管向前冲杀,逆天改命!”

说罢,他们亲手舀起混着符灰的米汤,挨个递给前排饥民。濒临饿死的百姓早已心智涣散、求生心切,不分真假、争相痛饮。

一碗温热米汤入腹,空瘪许久的肠胃终于得一丝暖意,枯竭的四肢莫名生出一点微弱气力。原本虚浮欲倒、连迈步都艰难的众人,只觉浑身紧绷、力气回涌。

无人知晓其中常理——不是符水显灵,只是饿极之人得一口热食汤水,肉身本能恢复生机。可在白莲教刻意蛊惑之下,所有人都信了神迹、信了刀枪不入。

原本蹒跚迟滞、濒临溃散的饥民大阵,骤然被一股疯狂的求生欲撑起,嘶吼着朝着奋武军大阵步步冲锋。

林驰立于中军马前,眼底彻骨冰凉。他看得清清楚楚:前阵是无知求生的鲁地饥民,后阵是衣装鲜明、持械督战、驱民为卒的白莲教恶徒。

百姓无罪,可一旦放任这数万失控饥民冲溃军阵,奋武军万余将士顷刻间便会被人海吞噬,山东乱局彻底失控,届时死的人、乱的地,何止百倍于此。

一念之间,决断落定。

林驰牙关紧咬,嗓音沙哑却掷地有声,厉声传令:

“炮阵听令!舍弃前阵饥民,全线轰击敌后白莲教督战阵!”

“前军火铳列阵!三段击推进!阻敌冲锋!”

军令轰然传下,层层递达全军。炮兵迅速调转炮口,避开密密麻麻的流民前锋,精准锁定后方那一片绣着白莲纹样、持械驱民的教众阵列。

下一刻,轰鸣炸响!

轰轰轰——!

震地炮声撕裂荒原,铁弹呼啸破空,精准砸入白莲教后阵。那些持刀督战、蛊惑万民、驱百姓赴死的教众骨干,瞬间被炮火吞噬,血肉碎骨、断刀残巾随烟尘漫天飞溅,原本坐镇后方的督战队转瞬崩碎溃散。

可前方被洗脑、被求生执念支配的饥民,全然不知身后变故,只当符水神迹护体,愈发疯狂地朝前冲锋。

奋武军火铳手列阵完毕,三段击阵型层层铺开。全军士官、士卒皆心知肚明:对面不是逆贼,是饿殍百姓,是大明子民。军规刻心,不害民、不残民,可军令如山、战局在前,退无可退。

没有人不煎熬,没有人不心痛。

第一排火铳手举铳瞄准,无数双手微微颤抖。有人死死偏过头,咬紧牙关,眼含热泪,不敢直视前方一张张枯瘦绝望的脸;有人双目紧闭,凭着本能扣动扳机,硝烟四起的瞬间,肩头剧烈颤抖;有人眼底通红、面色惨白,握着铳柄的指节泛白青紫,每一次击发,都是对自己本心的凌迟。

砰砰砰——!

密集铳声连绵不绝,硝烟滚滚笼罩阵前。铅弹呼啸而出,落在冲锋的饥民阵前、阵脚,以震慑阻拦为目的,却终究难免伤亡。

纷乱冲锋的人潮之中,一名身形高挑的山东汉子格外醒目。他骨架宽大、本该魁梧壮实,如今却枯瘦如柴,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满身尘土、衣衫破烂。他早已透支所有气力,脚步虚浮摇晃,却死死咬着牙,拼尽最后余力往前冲。

他脑子里没有造反、没有杀官,只剩一个纯粹到让人心碎的执念。

——冲过去。

——活下来。

——拿到那块杂粮豆饼。

——带回家,给家里年幼的儿子吃。

全家都饿死了,只剩幼子奄奄一息,就等着他抢一口粮、换一口吃的。

他嘴里反复呢喃,气若游丝,却字字坚定:“冲……活下去……给俺娃吃饼……”

他拼尽残躯,迎着铳火狂奔,只为一块粗粮豆饼,只为换幼子一线生机。

下一瞬,一枚流弹击中他的腿根。剧痛瞬间抽空他所有力气,高大枯瘦的身躯猛地一僵,重重扑倒在枯黄荒土之上,再也爬不起来。

尘土飞扬,他艰难地想要撑起身子,手脚却尽数脱力,鲜血浸透身下干裂的土地。弥留之际,他眼中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没能抢到豆饼、没能救活孩子的无尽遗憾。

他趴在地上,用尽最后一丝气息,嘶哑地嘶吼出最后一个字:

“冲……”

不是为逆贼卖命,不是为作乱造反。

是为活命,是为幼子,是为这乱世里,卑微到尘埃里、用命换一口吃食的为人父的执念。

晚风卷着硝烟与尘土,掠过满地踉跄冲锋的饥民,掠过倒下不起的枯瘦身影。

血色暮色之下,人间炼狱,**滔天。

林驰立在大旗之下,望着眼前这惨烈刺骨的一幕,胸腔剧烈起伏,心口如被钝刀反复切割。

炮声未歇,铳声不绝。

铳炮的轰鸣声在平原中回荡……一次次的敲击着将士们的胸口。

本章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