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云龙兄，别来无恙 第249章 三方协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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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六年九月二十日，西安。秋风从秦岭的方向吹过来，把止园别墅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杨虎城坐在二楼书房的红木椅子上，手里攥着一封刚刚送过来的密信。

信是汉卿亲笔写的，字迹狂放不羁，显然是在匆忙中落笔，杨虎城展开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把信纸放在桌上，信中写到：

“虎臣兄：弟已于九月十八日与红军正式签订抗日救国协定，六条款，字字落在纸上。今西北之势，非联合不足以自保，非抗日不足以对得起我三千万东北父老。

望兄亦早作决断，与我等同舟共济，若兄有意，弟可居中联络，红方代表不日便可至西安进行面谈，此乃千载难逢之机，万望兄勿再迟疑，当以国事为重。弟汉卿顿首。九月十八日。”

杨虎城把密信折好，放进抽屉里最下面一层，站起身来，缓步走到窗前，窗外，西安城的屋顶在暮色中层层叠叠，远处的城墙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在窗前站了很久，心里翻来覆去地算着一笔账，第十七路军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从陕北到关中，差不多十几年了。

他杨虎城能之所以能在陕西站稳脚跟，靠的虽说有委员长的赏识，但更多的是弟兄们跟着他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可最近这几年来，委员长步步紧逼，中央军不断西调，他的地盘越缩越小，十七路军的番号也随时可能被撤销，若是再不为自己找条出路，只怕不久之后，自己连同部队就会被别人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他转过身去，快步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信纸，提笔写道：“汉卿兄，信已阅毕，我早有此意，弟先我一步，兄自当追随，烦请弟安排红方代表来西安面谈，兄虎城顿首。”

信写好了，他打开门，叫来心腹副官，低声交代了几句，副官接过密信，揣进怀里，快步走出了止园别墅。

九月二十四日，西安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宅院里。

汪锋已经在西安等了几天了，他今年二十五岁，瘦高个儿，穿着一件灰布长衫，看起来像个跑单帮的商人，但他那双眼睛又黑又亮，仿佛能洞穿人的本质。

他是陕西本地人，对西安的大街小巷那是了如指掌，十六岁参加革命，在渭华起义中负过伤，在陕甘苏区打过游击，是陕北红军中少有的“本地通”，这次被派来西安，促成杨虎城十七路军与红军的合作。

与他同行的还有张文彬，这人个子不高，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他话不多，但做事极为沉稳，曾在老师身边担任机要秘书，此次他奉命携带，给杨虎城和十七路军总参议杜斌丞的亲笔信来到西安，一路上跟着汪峰从陕北穿越封锁线，昼伏夜出，走了整整两天才到。

“汪锋同志，”张文彬的声音很轻，“明天就要去见杨虎城了，商议协定之事，你紧不紧张？”

汪锋把手里那根烟掐灭，笑了笑：“紧张什么？我跟他打过交道，杨虎城这个人啊，讲义气，重感情，深明大义，不是那种油盐不进，不讲道理的人，只要把让他明白我们三方联合对中国的意义，他估计答应地比谁都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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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你有信心就行。”

“张秘书，你就瞧好了吧。”

九月二十五日傍晚，止园别墅，二楼书房。

杨虎城坐在一把太师椅上，面前放着一杯热茶，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间已经暗了下来，他打开台灯，整个书房只有这一点微光，这个书房是被他这几天安排人改造过的，四面不透光，还加装了隔音的装置，他始终担心“隔墙有耳”。

就在这时，此间书房的门被敲响了，门外传来杨夫人的声音：“虎臣，你等的客人到了。”杨虎城立刻站了起来，弹射起步，他整了整衣领，走到门口，亲自把门打开。

汪锋和张文彬二人正站在门外，穿着便装，看起来像是两个来拜访的生意人，三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多余的寒暄，杨虎城侧身让二人先进：“二位，请进。”他目送二人进去之后，立马跟夫人说道：

“夫人，你就在此地等候，切记不要让别人靠近，若有风吹草动，即使敲门告知于我。”

“行，虎臣，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我不懂，但是防风这种小活儿，交给我准没错，你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夫人，你最好了，我这就去。”

汪锋和张文彬已然走进书房，杨虎城说完也走了进来，反手把门锁上上，杨虎城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铁盒，里面放着几支香烟，他拿出两只，

“二位，上好的香烟，尝尝鲜。”

他递给汪锋一支，汪锋接了过去，他又递给张文彬，张文彬摆了摆手。

“多谢杨主任美意，鄙人不会吸烟。”

“哈哈哈，没事没事，那咱也不抽。”

“杨主任，客套话咱们就不说了，直接开门见山吧。”汪锋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份量。

“张司令那边的情况，想必您已经知道了，东北军和红军已经签订了抗日救国协定，六项条款，每一条都经过了反复推敲，现在，我们想听听您有什么想法。”

杨虎城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汪锋和张文彬的脸上来回扫了一遍，然后落到桌上那盏点亮的台灯上，他伸手拧了一下开关，灯光更亮了，把他的脸照得发光。

“我的想法？我的想法很简单，日本人在华北步步紧逼，委员长却还在坚持剿共。我的兵在陕西打了这么多年，打来打去都是咱们中国人打中国人，弟兄们早就厌烦了，他们想去保家卫国，打日本鬼子，不想再打自己人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汪锋身上：“你们红军能保证，抗日是第一位的?”

汪锋迎着杨虎城的目光，没有回避：“杨主任，在我来之前，中央已经明确了态度，抗日是我军第一要务，其他的都要靠后，只要您愿意与我们达成合作，什么都可以谈，我在这里向你保证，红军绝不会食言，更不会做对不起自己盟友的事。”

杨虎城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点了点头：“好，那就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