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云龙兄，别来无恙 第248章 三方协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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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接过那叠纸，在灯下展开，一页一页地翻，他看得很慢，第一页看了两遍，又翻到第二页，大致内容他也了解了。

主张把‘抗日反蒋’改为‘逼蒋抗日’，承认南京国民政府的合法地位，主张停止内战、国共共组国防政府抗日联军，希望尽快同他和杨虎城签订三方一体共进退协定。

张学良看完了，他把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抬起头来，看着刘鼎，说了一句：“这简直是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啊。”

张学良站了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刘鼎，窗外，西安城的灯火稀疏，城墙在夜色中像一条沉睡的巨蟒，他沉默了很久，不禁潸然泪下，开口时声音略带着哭腔，说的每一个字仿佛都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

“当年九一八，我张学良背着不抵抗的骂名撤出了东北，这五年来，每每想到我的同胞，我麾下的人民遭受到日军的压迫，我都睡不着觉，今天看到这份密件，我心里反而稍微踏实了一些。”

他转过身，走回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了一个红色铁皮密码箱，放在桌上，那箱子边角磨得发亮，有一道刮痕从锁扣一直延伸到箱底，这是当年他母亲去世时给他留下的箱子。

依惜记得当年老帅还想把这里面存的钱拿给他的部下发军饷，殊不知早就被他转移到了他姐那，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没有换过箱子，但凡很重要的东西，他都用这个箱子储存：“协定的事，我同意，明天便开始起草。”

他顿了顿：“就订在后天九一八那天，我们签订。”

“好，我这就安排人去告知。”

一九三六年九月十八日，西安城金家巷张公馆二楼密室之内。

密室内的四面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不让外界的一丝光线透进来，门也被从里面反锁了，钥匙插在锁孔里，外面的人转不动，只有里面的人才能拧的开。

室内只有两人，一个是代表东北军的张学良，另一个自然是红军代表，二人已经讨论良久，发现事先拟订的协定，双方都比较满意。

书桌上一盏台灯正开着，光线被聚拢在桌面上，正照在一份手写的协定文本上，这纸是上好的宣纸，墨是正儿八经的徽墨，张家的藏书楼里还有半箱没用完的老墨，张学良昨日让人取了一锭出来，在砚台里磨了很久，磨到墨汁浓得发亮才停手，随后正是用此二物拟订的协定，张学良只有一个目标，那便是抗日，故而昨日协定中的内容，对于红军来说，无疑是非常优越的条件，今日便可顺利签下。

张学良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份协定文书，拿起钢笔蘸了蘸墨，笔尖在纸面上停了几秒钟，窗外，西安城的暮色正浓，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叫，又很快安静了，他的手指紧了紧，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弟已签完，兄长请。”

只见来人毫无犹豫，笔走游龙，气势磅礴，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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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看着眼前那两个刚刚落在纸面上的字，似乎带着一丝释然的语气道：

“因我之故痛失东北，致使将士有家不能回，今日与贵军结盟，只盼早日打回老家去啊。”张学良走过来把协定折好，锁进那个随身的铁皮密码箱里，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低声说了一句：“兄长，我们能打回老家去吗?”

“贤弟莫忧，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啊，相信我们一定能够打回去。”

“兄长，杨虎城将军那里，务必要尽快联络，虎臣若是看到我东北军已经签完协定，估计也会急不可耐了，这样，我今晚修书一封，安排人立刻送去，劳烦兄长这边也尽快派人过去。”

“如此甚好，贤弟费心了。”

“唉，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弟懂之甚晚，我悔啊。”

“贤弟勿要苛求自己，要怪也只能怪咱们的委员长，为了自己的独裁统治，竟不顾几千万人之姓命。

事以密成，协定之事，切不可大意，贤弟往后要多加留意。”

“谨遵兄长之言。”

随后二人握手拥抱，他率先离去，张学良又去把窗帘拉上，给杨虎城修书一封，随后才走出密室，锁门的时候，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发出清脆的声响，协定的六条内容也不由得在张学良的脑中浮现。

第一条，东北军与红军前线永久停战，互不攻击，划定洛川、甘泉之间约五十公里的地带为中立缓冲区，双方的巡逻队不得越过缓冲区的中线，也不得在该区域内构筑任何工事。

第二条，双方互通日军与中央军调动的情报。东北军把南京方面传达到的中央军部署情况抄送陕北，红军把从华北方面截获的日军情报转送西安。

每一条情报的传递都有固定的时间和路线，联系人只在固定的地点出现，双方都不能过问对方的来源。

第三条，张学良每月秘密接济陕北，银元、棉衣、药品、无线电台零件，通过一条只有两个人知道的山路运上去，每次出货的时间都不固定，负责押运的人只能知道出发地和目的地。

第四条，开放西安到陕北的地下交通线，**人员、宣传品可以自由通行，沿途的关卡上有东北军的人，看到特定的记号就放行，不盘问、不搜查。

第五条，共同推动全国停止剿共、联蒋抗日，若蒋坚持内战，两军需联合抵御中央军进攻，

第六条：抗战爆发后，东北军应与红军合编为抗日联军，共同对日作战。

当然，不交火的暗号也被定了下来，东北军前线哨兵见到红军，白天挥动白毛巾，夜晚点上三堆柴火，看到信号后，双方各自后撤五十米，绝不交火，双方都需谨记。

张学良回到住处，立刻安排人把密信送给杨虎城，叮嘱其千万不能走漏半句风声，更不能出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