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我在量劫中捡尸十万 第七十六章 无量

无量量劫的征兆，在陈玄离开伏龙岛的第三天出现了。

那天清晨，东方的天空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贯穿了整个天穹，从南到北，一眼望不到头。裂缝中涌出黑色的光芒，那光芒不是黑暗，而是虚无——一种比黑暗更深、更空、更彻底的什么都没有。光芒所过之处，空间在崩塌，时间在停滞，法则在消散。

陈玄站在空中，看着那道裂缝，握紧了拳头。后土站在他身边，脸色苍白，深褐色的眼睛中满是恐惧。盘古之心站在他身后，白衣如雪，长发如瀑，深蓝色的眼睛中没有表情。

“无量量劫。”后土的声音有些发抖，“真的来了。”

陈玄没有回答。他的神识探入裂缝，感知着裂缝深处的力量。那股力量太庞大了，庞大到超出了他的认知。它像是一片没有尽头的海洋，而他只是海边的一粒沙子。在那股力量面前，准圣和凡人没有区别，都是一样的渺小，一样的不堪一击。

“能修复吗？”后土问。

“不能。”盘古之心说，“无量量劫不是天柱断裂那样的灾难，而是天地重开的必然过程。天道剧本的最终章，谁也无法改变。”

陈玄转过身，看着她。“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盘古之心说，“我是盘古之心的化身，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时留下的最后一丝意识。我知道天地会重开，万物会归零。这是盘古大神的宿命，也是我的宿命。”

“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又能怎样？你能阻止吗？”

陈玄沉默了。他不能阻止，但他可以做好准备。可以告诉后土，告诉她无量量劫要来了，让她带着族人撤离。可以告诉玄龟上人，让老者提前躲到安全的地方。可以告诉碧落仙子，告诉她量劫要来了，让她把碧落宗的弟子疏散。但盘古之心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她什么都没说，让他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撞进无量量劫。

“你在怪我。”盘古之心的声音很平静。

“不怪你。”陈玄说，“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你为什么瞒着我。”

盘古之心看着他，深蓝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因为我不想让你害怕。”

陈玄愣了一下。“怕？我为什么要怕？”

“因为你怕死。”

陈玄沉默了很久。“你说得对。我怕死。但我更怕白死。”

后土拉了一下他的衣袖。“裂缝在扩大。”

陈玄抬头看去，那道裂缝果然在扩大。从一线天变成了一条河，从一条河变成了一片海。黑色的虚无从裂缝中涌出，吞噬着天空、大地、山川、河流。虚无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为乌有——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任何痕迹。

东胜神洲的东半部已经被虚无吞没了。那些城池、村庄、山川、河流，全部消失了。无数生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了虚无。陈玄的神识扫过那片虚无，什么都感知不到。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生命气息，什么都没有。

“快走。”后土拉着他向南飞，“裂缝在向东扩散，我们得去西边。”

三人向南飞去。身后的虚无在追赶，速度快得惊人。陈玄的速度已经提到了极致，但虚无的速度更快。它像一头饥饿的巨兽，张开大嘴，吞噬着一切。

飞了三天，他们到达了南瞻部洲。南瞻部洲的情况比东胜神洲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天空中出现了好几道裂缝，有大有小，都在缓慢地扩大。圣人道场的上空亮着金色的光芒，那是圣人在用自己的力量抵御虚无。但圣人的力量也在消耗，金色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弱。

道德天的山峰还在，但山上的宫殿已经塌了大半。太上老君站在废墟上，灰色的道袍在风中飘动，拂尘搭在肩上。他的脸色苍白，嘴角有一丝血迹。他看着天空中的裂缝，眼中满是疲惫。

“圣人！”陈玄落在他面前，“无量量劫还有多久？”

太上老君看着他，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天地重开，万物归零。三个月后，洪荒世界将不复存在，一切将重新开始。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陈玄问。

“有。”太上老君说，“找到盘古大神的开天斧，重新开天。”

陈玄的瞳孔猛地一缩。“开天斧？盘古大神开天辟地用的斧头？”

“是。”太上老君说，“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之后，开天斧化作了三件先天至宝——斧刃化作了盘古幡，斧背化作了太极图，斧柄化作了混沌钟。如果你能集齐这三件至宝，就能重新合成开天斧，重新开天。”

“三件至宝在哪？”

“盘古幡在元始天尊手中，太极图在太上老君手中，混沌钟在东皇太一手中。”

东皇太一。妖族天庭的妖皇，巫妖量劫中陨落的大能。他的混沌钟，也随着他的陨落而消失在了天地间。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

“混沌钟呢？”陈玄问，“混沌钟在哪？”

太上老君摇了摇头。“不知道。巫妖量劫之后，混沌钟就消失了。有人说它被鸿钧道祖收走了，有人说它藏在某个秘密的地方，等待有缘人。”

陈玄握紧了拳头。三个月的时间，找到一件消失了无数岁月的先天至宝，这比大海捞针还要难。

“晚辈去找。”他转身要走。

“陈玄。”太上老君叫住了他。

陈玄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小心。”太上老君的声音很轻。

陈玄点了点头，展开身形，向西方飞去。

后土和盘古之心跟在他身后。

三人在南瞻部洲的上空飞行。下方的山川河流在崩塌，城池村庄在毁灭，生灵在哀嚎。陈玄没有低头，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停下来。

“陈玄，我们去哪？”后土问。

“去找混沌钟。”

“你知道它在哪吗？”

“不知道。”陈玄说，“但有人知道。”

“谁？”

“鸿钧道祖。”

后土的瞳孔猛地一缩。“你要去紫霄宫？”

“对。”

“紫霄宫在天外天，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我知道。”陈玄说，“但必须去。”

后土没有再说什么。

三人向天外天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