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齐了?」林野扫了一眼。
「齐了。」
「走。」
九人往山洞里的通道走去。
吊篮还挂在那儿,陈青竹这两天又加固了一遍,用粗藤蔓编得密密的,里头能蹲两个人。
「我先下。」林野跨进吊篮,抓住绳索。
上面几个人开始放绳。
吊篮晃晃悠悠往下落,很快消失在树冠里。
一个时辰后,六人全部下到崖底。
剩下的三个人加上陈青竹留在上面把控吊篮,这也是个力气活。
崖底的雪没那麽厚,被树冠挡掉了大半。
林子里静得出奇,只有脚踩在雪上的咯吱声。
之前水潭边的猎物已经全部不见了。
「分开走,」林野压低声音,「别走远。发现猎物别急着动手,先招呼人。」
五人散开,各自往不同方向摸去。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张福贵那边就有了动静。
他趴在一块岩石后面,朝这边挥手。
林野猫着腰摸过去,探头一看,不远处的林子里,一群野猪正拱着雪,在找吃的。
大大小小七八头,最壮的那头少说有两三百斤。
看来这群野猪已经适应了在崖底生存的,也可能是它们找到了解决雾气的办法,反正目前还活蹦乱跳的找吃的,那肯定没问题,能吃。
「好家夥,」张福贵压低声音,「够咱们吃半个月。」
林野打了个手势。
张亭和陈大锤从另一边摸过来,江树和江路守住后路。
「动手。」
六人同时冲出去。
野猪受了惊,四散奔逃。
林野一箭射中最壮的那头,它惨叫着倒地,挣扎着想爬起来。
陈大锤冲上去,一棍砸在它脑袋上,彻底结果了它。
另外几头跑得快,追不上了。
但跑了没多远,又有动静,是羊。
一只野羊被这边的动静惊着了,正往林子深处跑。
张福顺一箭射中它后腿,羊扑倒在地,咩咩叫着。
张亭冲上去按住,一刀结果了它。
「两头!」张福贵哈哈大笑,「够了够了!」
话音刚落,江树那边又喊起来:「这边还有!」
众人跑过去一看,又一头野猪,比刚才那头小些,被江树和江路堵在一棵大树后面,正龇着牙对着他们。
「这头也要了!」
林野搭弓,一箭射中它眼睛。野猪惨叫一声,倒地抽搐。
三头。
两头野猪,一只羊。
六人站在那儿,互相看了看,忽然都笑起来。
「抬走抬走!」张福贵抹了把脸上的汗,「今晚吃个够!」
吊篮一趟一趟往上运。
野猪太大,只能分解了再吊。
林野几个在下面把肉分成一几大块,用藤蔓绑好,吊上去。
上面的人接着,再往下放空篮。
折腾了大半天,天快黑了,所有肉才全部运完。
六人最后一批上去。
爬出吊篮时,浑身是血,休息了一会后,就带着东西回到山洞。
「回来了回来了!」
「打到啥了?」
「两头野猪!一只羊!」
山洞里爆发出欢呼声。
孩子们蹦着跳着,女人们笑着拍手,连病着的江老太也撑起身子,往这边望。
锅里的水早就烧开了。
李秀秀指挥着几个媳妇,把肉切好下锅。
泡菜也倒进去,咕嘟咕嘟炖着,香味飘得满山洞都是。
「今晚敞开了吃!」张福贵大手一挥,「过年没吃上的,今儿补上!」
「杀猪菜!」
「杀猪菜!」
众人笑着,叫着,闹着。
林野靠在岩壁上,浑身酸软,嘴角却弯着。
陈小穗端着一碗热水走过来,递给他。
「累了吧?」
林野接过,喝了一口,摇摇头:「不累。」
陈小穗在他旁边坐下,望着那些忙活的人,以及那几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大锅。
「真好。」她轻声说。
林野点点头。
外头冷,可山洞里热闹极了。
锅盖一掀开,那股子香气就直往人鼻子里钻。
泡菜炖肉的味儿,混着野猪肉特有的油脂香,飘得满山洞都是。
几个孩子早就端着碗守在锅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翻滚的肉块,口水流得下巴都湿了。
「好了没?好了没?」张雨踮着脚往里瞅,被热气熏得直眨眼。
陈小满眼神也紧盯着锅子,虽然不说话,但是明显透着『想吃』两个字。
「急什麽,」李秀秀拿着大勺搅了搅,「肉得炖烂了才香,现在吃嚼不动。」
「我能嚼动!」张泉举着碗喊。
「你那一口小米牙?」张巧枝笑着点了点他额头,「回头肉没嚼动,牙崩了。」
众人笑起来。
陈石头端着碗走过来,往锅里看了一眼,又看看四周:「人都齐了?」
「齐了齐了,」张福贵挤过来,「就等这一锅了!」
李秀秀拿着勺,先给老人孩子盛。
江老太太王氏排第一个,她年纪最大,这一路跟着逃难,硬是扛过来了,人人都敬她三分。
「婶子,您先来。」李秀秀盛了满满一勺肉,又特意挑了几块肥的,「肥的软和,您嚼得动。」
王氏端着碗,看着里头油汪汪的肉,眼眶有些红:「好,好……」
轮到孩子们,一个个碗伸得老长。
陈小满丶林溪丶陈兰儿丶方子牧丶江顺丶江月丶张泉……
七八个孩子挤成一团,你推我我推你,叽叽喳喳地喊着「我要这块」「我要那块」。
「别挤别挤!」张巧枝护着锅,「都有都有,今天肉管够!」
肉分下去,山洞里顿时安静了,只剩一片咀嚼声。
陈小满咬了一口肉,满嘴流油,眼睛瞪得溜圆:「娘!肉好吃!」
李秀秀笑着给他擦擦嘴:「慢点吃,别噎着。」
方子牧埋头苦吃,连话都顾不上说。
方知春在旁边看着,眼眶红红的,偷偷抹眼泪。
那边男人们已经吃开了。
张福贵端着一碗肉,大口大口嚼着,边嚼边感慨:「这味儿,啧,真他娘香!」
「比咱们在村里吃的杀猪菜还香!」江地接话。
「那是,」江树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那时候哪有这麽饿过?饿过了,吃啥都香。」
众人纷纷点头。
林野蹲在火边,端着碗慢慢吃着。
陈小穗坐在他旁边,碗里的肉还没动,正拿着那个装草药水的罐子,挨个给人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