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都市 > 高手下山:我的邻居是刑警队长 > 第一卷:归隐江湖 第三十三章:软肋撞枪口

第一卷:归隐江湖第三十三章:软肋撞枪口,警花破戒同行(第1/2页)

宋佳音是中午踩在饭点最热闹的时候来的。

老街的面馆里坐得七七八八,吸溜面条的声响、碗筷碰撞的轻响、街坊邻里唠家常的声音混在一起,裹着滚烫的骨汤香气,是最踏实的人间烟火。可她一推门进来,那股子从刑侦队里带出来的冷硬煞气,瞬间就把满屋子的热闹压下去了半截,连靠窗说笑的两个老人,都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她没穿笔挺的警服,一身洗得有些发硬的深色棉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遮住了脖颈间所有痕迹,乌黑的长发高高扎成利落的马尾,发尾有些毛躁,一看就是连日熬夜、连打理的功夫都没有。平日里总是锐利清亮的眉眼,此刻蒙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眼下的乌青重得吓人,像是连着好几宿没合过眼,眼底布满细密的红血丝,却依旧亮得逼人,带着刑警独有的、刨根问底的执拗。

她没看店里任何一个客人,目光穿过蒸腾的热气,精准锁定在后厨门口忙碌的赵铁生,脚步没停,径直走过去。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扣住他的胳膊,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不由分说就把人往后厨带,全程没说一句话,脸色冷得像深秋结了冰的河面。

老K正坐在大堂门口擦桌子,抹布在桌面上反复摩擦,动作沉稳匀速,眼角余光扫过被拽进后厨的两人,又看了一眼被重重关上、咔哒一声反锁的木门,握着抹布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凝重。他没起身,没追问,甚至没抬头多看一眼,只是低下头,继续一下下擦着那张早已干净发亮的桌面,把所有的动静、所有的暗流,都隔绝在门外。

他懂。

有些账,是教官和这位宋队长之间的私事;有些秘密,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有资格摊开来说的。

后厨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灶台上的大骨汤还在咕嘟咕嘟翻滚,乳白的汤面浮着金黄的油花,热气往上蒸腾,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却散不开空气中骤然紧绷、几乎要凝固的气压。外面大堂的喧闹被木门死死挡住,只剩下汤锅沸腾的声响、两人平稳却压抑的呼吸声,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

宋佳音背靠着冰冷的灶台,瓷砖的凉意透过棉袄渗进来,却压不住她心底翻涌的火气与担忧。她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目光锐利如刀,没有半分客套,没有半句铺垫,开口就是直击灵魂的逼问,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硬得像铁块,带着审讯室里审问重案犯的压迫感,一字一句砸在人心上。

“赵老板,昨天晚上,你到底去哪了?”

赵铁生站在灶台另一侧,身上还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帆布围裙,双手随意插在围裙的口袋里,指尖蹭着口袋里粗糙的布料,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异样。只是垂在身侧的肩背,比平日里微微绷紧了一分,连呼吸都放得轻了些。他抬眼看向宋佳音,脸色平淡,语气听不出波澜,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在家。”

“在家?”宋佳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往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她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着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为什么我们布控的眼线,亲眼看到你后半夜出现在城东废弃钢材厂附近?那条街连路灯都坏了大半,平常连流浪汉都不去,你告诉我们,你大半夜往那跑,是在家?”

赵铁生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腹蹭过口袋里残留的面粉碎屑,眼底依旧没有半分慌乱,只是语气平淡地反问了一句,声音低沉,不慌不忙。

“谁看到了?”

“你不用管是谁看到的。”宋佳音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步步紧逼,眼底的红血丝更明显了,带着连日追查的疲惫与恨铁不成钢的怒意,“我现在只问你,你只需要老老实实回答我,昨天晚上,你到底在哪?去见了什么人?龙哥的人,是不是已经找到你头上,直接逼到你面前了?”

赵铁生看着她眼底的执拗与藏不住的担忧,沉默了短短几秒。

他知道,瞒不住了。

以宋佳音的能力,以警方的布控能力,他昨天下午冲去学校、半夜在林依依楼下值守、清晨和龙哥手下对峙的踪迹,根本不可能藏得严严实实。与其编造漏洞百出的谎言,不如半真半假,摊开一部分真相。

他缓缓收回目光,落在翻滚的骨汤上,声音低沉,平静地吐出答案。

“在市三中,林依依的学校。”

宋佳音的眉头瞬间拧紧,脸色一变,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你去那干什么?好端端的,你往中学跑什么?”

“有人要抓她。”

赵铁生的语气很淡,可轻飘飘的五个字,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宋佳音的心里。她浑身一僵,靠在灶台上的脊背猛地挺直,眼底的疲惫瞬间被凌厉的警惕取代,声音都提高了半分,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谁要抓她?一个普通的女学生,招谁惹谁了?”

“龙哥的人。”

这四个字落下,宋佳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骇然,随即涌上浓浓的凝重。她太清楚龙哥这两个字,代表着怎样的黑暗势力,怎样的狠辣手段,那是跨境作案、双手沾满血腥、连警方都追查了多年的狠角色。

“你见到正主了?还是和他的人正面撞上了?”

“没有。”赵铁生摇了摇头,想起昨天中午那通刺破安稳的恐吓电话,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寒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他直接给我打了电话,精准报出林依依的位置,三楼西侧琴房,独自一人,房门没锁,给我十分钟时限,敢晚一步,就对她动手。”

宋佳音彻底沉默了。

她缓缓滑靠在灶台上,从棉袄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盒薄荷烟,指尖微微颤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咔哒一声按动打火机,淡蓝色的火苗窜起,照亮了她紧绷的下颌线。她深深吸了一口,淡而清冽的薄荷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喷出来,遮住了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压下了心底的震惊与怒意。

过了足足半分钟,她才再次开口,烟雾缭绕间,目光紧紧盯着赵铁生,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赵老板,你是不是在骗我?”

“没有。”赵铁生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眼神坦荡,“我没必要拿林依依的安危,跟你开这种玩笑。”

“那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宋佳音的声音陡然拔高,积压的怒意与担忧瞬间爆发出来,掐着烟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有人预谋绑架未成年人,目标明确、位置精准,这是重大刑事案件!你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报警、不是备案,而是自己单枪匹马冲过去?赵铁生,你到底在想什么?!”

赵铁生抬眼,直直看向她,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自嘲与无奈。

“告诉你有什么用?”

“我可以立刻出警,可以布控抓人,可以把林依依接到安全屋保护起来!”宋佳音立刻接话,语气急切。

“然后呢?”赵铁生反问,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戳破最现实的真相,“你能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守着她吗?你能跟她进教室、进琴房、陪她上下学、回出租屋吗?警方有那么多案子要查,那么多辖区要守,你不可能把所有警力,都放在一个女学生身上。”

“龙哥的人阴魂不散,躲在暗处,无孔不入,你们守得住白天,守不住深夜;守得住学校,守不住她回家的小巷。我自己守着,我能寸步不离,我能拼上命,你们不能。”

宋佳音瞬间被堵得说不出话。

她握着烟的手僵在半空,心里清楚,赵铁生说的是实话,是最残酷、最无法反驳的现实。

警队有纪律,有流程,有太多身不由己,根本不可能做到全天候、无死角的贴身守护。而赵铁生不一样,他无牵无挂,他退无可退,林依依是他的软肋,他可以用自己的命,去堵对方所有的阴狠手段。

她沉默着,狠狠吸了一口烟,随即把燃了一半的香烟摁在灶台边的不锈钢垃圾桶里,火星滋滋作响,瞬间熄灭。她抬眼看向赵铁生,语气放缓,却带着更沉重的凝重,一字一句,戳中他最不敢面对的真相。

“赵老板,我知道你是拼了命在保护她。”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越是拼尽全力护着她,越是把她放在心尖上,她就越危险?”

赵铁生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着灶台上翻滚的骨汤,乳白的汤汁不停沸腾,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一句句重复的质问,敲在他的心上。他握着拳头,没有说话,指尖微微泛白。

他不是没想过。

只是不敢深想,不敢承认。

“为什么?”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

“因为龙哥比谁都清楚,林依依是你归隐三年,唯一的软肋,是你这辈子,唯一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人。”宋佳音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你越在意她,越紧张她,越为了她破戒、出手、亮出锋芒,龙哥就越会拿她当棋子,当拿捏你的把柄,当逼你现身的诱饵。”

“你以为你在护她周全,实际上,你每一次为她动怒,每一次为她打破底线,都是在把她往风口浪尖上推,都是在告诉所有人——抓林依依,就能困住赵铁生,就能逼死赵铁生。”

赵铁生彻底沉默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捏得发白,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疼痛感传来,却远不及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宋佳音说的,全是对的。

从他接起那通恐吓电话,疯了一样冲去学校的那一刻起,他就输了。

他藏了三年的安稳,守了三年的隐忍,全都因为林依依,碎得一干二净。他暴露了自己的软肋,暴露了自己的逆鳞,把自己最致命的弱点,**裸地摆在了龙哥的面前。

一个刀尖上舔血、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一旦有了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软肋,就再也不是无所畏惧的杀神,只是一个会怕、会慌、会被逼入绝境的普通人。

他离输,真的只有一步之遥。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汤锅都快要沸出锅沿,赵铁生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宋佳音,平日里沉稳坚定的眼底,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无措,一丝迷茫,一丝走投无路的疲惫。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开口问道:“宋队长,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这是宋佳音第一次,看到这个永远沉稳如山、永远波澜不惊、哪怕面对死亡威胁都面不改色的男人,露出这样脆弱、这样无助的模样。

她的心,猛地一软。

所有的怒意、所有的逼问、所有的指责,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浓浓的心疼与无奈。

她看着赵铁生眼底的疲惫与挣扎,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空气都快要凝固,才缓缓开口,说出了那个最残酷、却最唯一的办法。

“把林依依送走。”

赵铁生的眉头瞬间拧紧:“送到哪去?”

“送到一个龙哥找不到、眼线伸不到、彻底脱离这片是非圈的地方。”宋佳音的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越远越好,彻底离开这座城市,离开龙哥的势力范围。”

赵铁生再次沉默,目光落在翻滚的汤面上,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他像是在滚烫的汤汁里,寻找一个不存在的答案。过了许久,他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笃定的无奈。

“她不会走的。”

“为什么?”宋佳音立刻追问,“留在这里随时会有生命危险,离开才能活命,她为什么不肯走?”

赵铁生抬眼看向她,眼神平静,却带着对林依依极致的了解:“因为她是林依依。”

宋佳音瞬间懂了。

她没有再追问,没有再劝说。

她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林依依是从贵州深山沟里走出来的姑娘,没背景、没依靠,父母不管不顾,孤身一人在陌生的城市打拼,靠着自己不要命的努力,考上了顶尖的音乐学院,抓住了改变自己人生的唯一机会。

她骨子里的骄傲、执拗、坚韧,不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少。

她不是遇到危险就会退缩、就会逃跑的人。她宁愿站着直面风雨,也不愿跪着苟且偷生;宁愿守住自己的梦想、自己的生活,也不愿因为别人的威胁,放弃自己拼来的一切。

让她丢下学业、丢下梦想、丢下好不容易站稳的脚跟,狼狈逃跑,比杀了她还难受。

“赵老板,你就是太惯着她,太懂她,才把自己逼到了绝路上。”宋佳音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赵铁生看着她,反问了一句,声音平静,却直击人心:“换了你,遇到这样的事,你会走吗?会丢下自己坚守的一切,狼狈逃跑吗?”

宋佳音浑身一僵,瞬间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答案不言而喻。

她不会。

她是刑警,是直面黑暗的人,这辈子,只会迎着危险上,绝不会背着骂名逃。她和林依依,和赵铁生,本就是同一种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宁愿站着死,绝不跪着活。

“那你说,现在除了等,还能怎么办?”宋佳音的语气软了下来,没了之前的逼问,只剩下同行人才懂的无奈。

赵铁生缓缓伸手,关掉了灶台上跳动的火苗。

咕嘟作响的汤锅,瞬间安静了下来。

狭小的后厨里,彻底没了声响,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他转过身,背对着宋佳音,走到案板前,拿起醒好的面团,掌心落下,狠狠按压下去。

“等。”

“等什么?”宋佳音立刻追问,心脏微微提起。

“等他主动找上门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归隐江湖第三十三章:软肋撞枪口,警花破戒同行(第2/2页)

“谁?”

“龙哥。”

赵铁生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一股压抑了三年、终于要彻底爆发的戾气。每一次掌心落下,面团都被狠狠压扁、对折、再按压,案板发出沉闷扎实的声响,一下下,像是砸在人心上。他小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在皮肤下凸起、跳动,如同蛰伏的凶兽,终于要挣脱枷锁,露出锋利的獠牙。

宋佳音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却紧绷的背影,看着他发力时微微晃动的肩背,看了很久很久。

她太清楚这个男人的底色。

他不是想躲,是不得不躲;他不是想忍,是为了身边的人,不得不忍。可现在,退路已经被彻底堵死,安稳已经被彻底打碎,他除了正面迎上去,除了以命相搏,再也没有别的选择。

沉默片刻,她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一切的锐利,直接戳破了赵铁生藏了三个月、最深的秘密。

“赵老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一直瞒着我?”

赵铁生揉面的动作,微微顿了半秒。

仅仅半秒,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随即又继续按压、揉搓,动作沉稳匀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

“你在骗我。”宋佳音步步紧逼,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的面前,微微仰头,直直看向他的眼睛,目光锐利,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隐瞒,“赵铁生,你弟弟赵铁军的下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从三个月前,就一清二楚了?”

这句话落下。

赵铁生的手,彻底停住了。

掌心还按着面团,面粉沾在指尖,他保持着按压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周身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过了足足十秒,他才缓缓松开手,把面团放进瓷盆里,拿起保鲜膜,一点点裹紧、封严,动作慢得反常,每一个细节都做得极致认真,像是在掩饰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

他转过身,正面看向宋佳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可怕,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暗沉与痛楚。

“知道什么?”

“知道你弟弟赵铁军,到底在哪。”宋佳音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泛起一层水光,却依旧倔强地睁着,不肯落下泪来,一字一句,逼问着答案。

赵铁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沉默,是最直白的承认。

“赵老板,你告诉我,他到底在哪?”宋佳音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带上了一丝哽咽,眼眶彻底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肯掉下来。

又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两人都快要站不住,赵铁生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彻骨的痛楚与无奈。

“在金三角。”

三个字。

轻飘飘的,却重逾千斤。

宋佳音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她没有抬手去擦,就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手猛地插进棉袄口袋里,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以此来压制心底的震惊、痛楚、与浓浓的恨意。

那是跨境毒瘤的巢穴,是黑暗的最深处,是无数警察有去无回的地狱。

她太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他在那边,到底在干什么?”宋佳音的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希冀,带着一丝自欺欺人的期待。

赵铁生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冰冷的痛楚,声音低沉,残忍地打破了所有的幻想。

“在龙哥的手下做事。”

宋佳音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站不稳,靠在身后的案板上,才勉强撑住身体。

口袋里的拳头,抖得更厉害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赵铁生,你什么时候知道他在金三角,在龙哥手下的?”她哽咽着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怨怼,一丝不解。

“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宋佳音的声音陡然拔高,泪水流得更凶了,满是不敢置信,“你整整知道了三个月,三个月!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一个字都不跟我说?我们一起追查了这么久,我陪你等了这么久,你就这么信不过我?!”

赵铁生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看着她眼底的痛楚与怨怼,心里密密麻麻地疼,却依旧语气平静,说出了最现实的答案。

“告诉你有什么用?”

“我可以申请跨境协作,我可以布控,我可以想办法把他带回来!”宋佳音哭着喊道。

“金三角不是国内,不是你穿一身警服,就能讲道理、就能执法的地方。”赵铁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苍凉,“龙哥在那边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你带着警队的身份过去,别说带人回来,能不能活着走出金三角,都是未知数。”

“我不能拉着你,去冒这个险。更不能把你拖进这趟,根本看不到头的浑水里。”

宋佳音彻底说不出话了。

泪水无声地流淌,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平静外表下,藏了三个月的煎熬、隐忍、与独自扛下一切的孤独,所有的怨怼,全都变成了心疼。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就这么一直瞒着,一直等?等他回头?还是等他死在那边,连尸骨都收不回来?”

赵铁生直直看向她的眼睛。

此刻的宋佳音,眼里没有刑警的锐利,没有逼问的强硬,只有一团烧了很多年、很小、却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那是找弟弟的执念,是扛着父亲的冤屈,不肯低头、不肯放弃的火。

和他心里的那团火,一模一样。

“宋队长,我弟弟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宋佳音立刻追问,“你单枪匹马闯金三角?你以为你还是当年一个人能掀翻对方据点的杀神?那是龙哥的老巢,是龙潭虎穴!”

赵铁生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无比,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没有半分退缩。

“去金三角。”

“把他带回来。”

“不管他是兵是贼,是对是错,是活是死。”

“他是我弟弟,同父同母,同血同源,我必须把他带回家。”

宋佳音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泪水渐渐止住了。

她懂这种感受。

她的弟弟宋佳明,当年也是在边境任务中失踪,外界传言叛变,可她不信,她找了整整五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是警察,不能跨境执法;可她是姐姐,她可以跨过千山万水,去找自己的亲人。

赵铁生做的,是她想做,却一直被身份束缚、不敢做的事。

她缓缓抬起手,用手背狠狠擦干净脸上的泪痕,转身走到垃圾桶边,把刚才摁灭的半根薄荷烟捡了起来,重新叼在嘴里,按动打火机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薄荷烟雾在狭小的后厨里飘散开来。

她抬眼看向赵铁生,眼底没了泪水,没了疲惫,只剩下和他一模一样的、决绝的火光。

“赵老板。”

“我跟你一起去。”

赵铁生的眉头瞬间拧紧,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你是警察。”

“我知道。”

“境内执法,是你的职责。境外,你没有执法权,不能越界行动。”赵铁生一字一句,劝她清醒,“你一旦过去,就是违规,前途尽毁,甚至会背上处分,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我知道。”宋佳音点头,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我知道我是警察,我有纪律,有底线。但我首先,是宋佳明的姐姐。”

“我找了我弟弟五年,我等了一个真相五年。你要去金三角,要闯龙哥的老巢,那里是我弟弟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我必须去。”

赵铁生沉默了,看着她眼底的决绝,知道自己劝不动。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提醒她最残酷的后果:“宋队长,那不是旅游,那是九死一生的地狱。你去了,很大可能,回不来。”

宋佳音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倔强的笑,眼里的火光,亮得惊人。

“赵老板,你去了,也可能回不来。”

“我不怕。”

“我也不怕。”

四目相对。

没有再多的言语,没有再多的劝说。

灶台上的汤锅,早已冷却,不再有半点声响。可两个同样背负着执念、同样走投无路、同样要去地狱里找人的人,在这一刻,彻底找到了同路人。

他们都不是为了大义,不是为了功名。

只是为了自己的亲人,为了一个藏了很多年的真相,为了带那个迷失在黑暗里的人,回家。

“什么时候走?”宋佳音直接问道,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等面馆彻底关门。”

“面馆什么时候关门?”

赵铁生看向她,眼神坚定,语气平静:“等我把这里所有该安顿的事,全都做完。等我把我该护的人,安顿到绝对安全的地方。”

宋佳音没有再多问一句。

她知道,他要安顿的,是林依依;他要处理完的,是龙哥在本地的所有爪牙。

她把手里的香烟摁灭,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没有半分留恋。走到后厨门口,握住门把手的瞬间,她停下脚步,背对着赵铁生,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赵老板。”

“嗯。”

“谢谢你。”

谢谢你,敢踏入那片地狱。

谢谢你,和我一样,不肯放弃。

话音落下,她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身影消失在大堂的热气里,没有回头。

赵铁生站在后厨门口,静静地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外面大堂的喧闹声再次传来,他才缓缓回过神。

深夜。

老街彻底安静了下来,面馆早早打烊,卷帘门被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所有的光亮与声响。

后厨里一片整洁,汤锅早已洗净倒扣在灶台上,碗筷全都消毒收好,案板擦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面粉残留,白日里的烟火气散尽,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寂静。

赵铁生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指尖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猩红的烟头在黑暗里明灭。

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着宋佳音的那句质问——“你知道了三个月,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拉任何人下水。

宋佳音有她的警服,有她的职责,有她的前途,她不该陪着他,去闯那片九死一生的地狱,不该为了他的家事,赌上自己的一辈子。

他想自己去。

一个人去金三角,一个人面对龙哥,一个人找到赵铁军。

不管那个弟弟,现在是贩毒的恶人,还是身不由己的棋子;不管他是穿着敌人的衣服,还是藏着未凉的初心;不管他是对是错,是恨是愧。

他都是他唯一的弟弟。

他要亲手把他从黑暗里拉出来,扒掉他身上肮脏的外衣,带他回家,带回这片有烟火、有阳光、有安稳的土地。

就算赔上自己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赵铁生缓缓站起身,摁灭了手里的烟头,伸手关掉了后厨最后一盏灯。

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空间。

他走到面馆门口,伸手拉下卷帘门,铁皮摩擦发出哗啦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深夜里,传出很远很远,像是一场征程,正式拉开了序幕。

他站在老街的梧桐树下,深秋的夜风很冷,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稀疏的星星挂在天上,有一颗格外明亮,亮得刺眼,像是有一双眼睛,在遥远的地方,静静看着他。

那颗星星的方向,就是金三角。

就是他弟弟所在的,黑暗深处。

赵铁生缓缓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枚磨得光滑的军牌,金属冰凉,上面刻着两个字,力道深刻——

不弃。

这是当年他和赵铁军,一起在边境立下的誓言。

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他把军牌紧紧攥在掌心,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断口处甚至划破了皮肤,渗出血丝,可他却浑然不觉。

眼底一片坚定,没有半分迷茫,没有半分退缩。

赵铁军。

你等着我。

哥来了。

哥来带你回家了。

本章悬念提示

1.赵铁生与宋佳音达成生死同盟,共闯金三角龙潭虎穴,两人身份对立、目标一致,这段同行之路,是彼此救赎,还是双双坠入死局?

2.赵铁军藏身金三角龙哥麾下,一句“哥,对不起”暗藏惊天隐情,他到底是真心叛变,还是卧底潜伏?三个月的隐瞒背后,藏着怎样的血泪真相?

3.赵铁生决意安顿好林依依再动身,可龙哥早已把林依依视为最大软肋,他前脚刚要离开,后脚会不会就有人对林依依痛下杀手,断他所有退路?

4.宋佳音身为刑警,执意违规跨境寻人,一旦行踪暴露,不仅自身万劫不复,还会连累赵铁生陷入绝境,这份破釜沉舟的同行,到底是助力,还是致命拖累?

5.龙哥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赵铁生的动身计划,会不会早已被暗处的眼线监听,这场看似主动的奔赴,从一开始,就是对方设好的死亡陷阱?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