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仙侠武侠 > 一笔定乾坤 > 第十六章 城门口

一笔定乾坤 第十六章 城门口

簡繁轉換
作者:t断桥残雪 分类:仙侠武侠 更新时间:2026-06-24 22:01:08 来源:源1

第十六章城门口(第1/2页)

云中城的城墙,是江砚长这么大见过最高的东西。

不是沈家村那种夯土院墙,一脚能踹出个坑。是真正的城墙,青灰的大砖一层压一层,往上垒到他得仰着脖子、脖子都酸了才看得见垛口。墙根底下熏得发黑,一道道水渍往下淌,像谁哭花了脸。墙头插着几杆破旗,被北风刮得啪啪响,旗面早褪成了灰白,看不出原先是什么颜色。

江砚混在一拨进城的流民里头,慢慢往城门挪。

他这两天是怎么熬过来的,自己也记不真切了。雪夜里逃出沈家村,先是没命地跑,跑到腿软了就爬,爬到爬不动了,就缩在一个废弃的窝棚里抖。那柄从绳索上割下来的铁片刀,他贴身揣着,凉冰冰地硌着胸口,可他不敢扔——那是他眼下唯一能攥住的、证明那桩“邪门事“真发生过的东西。

呕过血之后,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一层筋。走两步喘三步,眼前时不时发黑。他啃过路边冻硬的草根,喝过化开的雪水,靠着一股说不清的劲,一路往云中城摸。

为什么是云中城?

因为原主脑子里,关于这座城的记忆最多。镇上人提起它,总说“城里乱归乱,到底是大城,能讨口饭吃“。江砚没别的去处,逃奴的罪名压在背上,他只能往人多的地方钻——人越多,越没人盯着他这么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子。

城门口排着长队。

要进城,得交“门税“。

江砚原先不知道这一茬,是排在前头一个挑担的老汉小声告诉他的。两个守城的兵卒,一个坐在小马扎上嗑瓜子,一个挎着腰刀来回踱,谁要进城,先伸手。

“进城,半个钱。“踱步那个兵卒嗓门粗,“挑担的,担子上有货的,再加。“

队伍往前蹭。

轮到江砚前头那个挑担老汉,老汉佝着腰,从怀里掏出个布包,一层层解开,捏出两枚磨得发亮的铜钱,递过去。

“就这点?“兵卒不接,眼一斜,瞟向老汉担子里那几捆干柴,“你这柴,城里能卖几个钱,你心里没数?“

“军爷……“老汉的腰又弯了几分,“这柴是给城里王老爷家送的,早讲好了价,小老儿就挣个脚力钱……“

“王老爷?“兵卒嗤笑一声,“哪个王老爷,啊?我怎么不认得?“他用刀鞘挑了挑那柴捆,“我看你这是私贩。私贩,扣了。“

老汉急了:“军爷!军爷不能啊!这要扣了,小老儿这趟白跑,回去没法交代——”

“滚一边去。”兵卒不耐烦地一推。

老汉一个趔趄,担子歪了,柴捆散落一地。他扑过去捡,被那兵卒一脚踩住一捆,慢条斯理道:“想拿走,行。把你怀里那布包,留下。”

江砚站在后头,看着。

他心里那股子又熟悉、又冰冷的东西,慢慢往上涌。

跟沈家村,跟那管事,跟江狗剩,没什么两样。换了身皮,换了个地方,欺负人的法子,竟是一模一样。强的,欺弱的;弱的,再去欺更弱的。这世道,从村里到城里,根子上是一样的烂。

排队的人没一个吭声。

一个抱孩子的妇人低着头,一个赶驴的汉子把脸别向一边,几个流民缩着脖子盯着自己的脚尖。谁都看见了,谁都不看。

江砚也低下了头。

他不是不想说话。他是知道,自己这会儿说一个字,都可能把自己搭进去。逃奴,没钱,一身的伤——他比那老汉还不如。

老汉终究是把那布包留下了,捡起几捆零散的柴,挑着空了大半的担子,一声不吭地进了城。走过江砚身边时,江砚看见他眼眶是红的,可没掉泪——许是这种事,他经得多了,泪早干了。

轮到江砚。

“门税。“嗑瓜子那个抬了抬眼皮。

江砚摊开手。空的。

“没钱?“

“没。“江砚声音很轻,“军爷,我就一个人,身上……真没有。“

那兵卒打量他,从头到脚。江砚知道自己这副样子——破衣烂衫,脸上还有没洗净的泥血,瘦得跟根麻秆似的。这样的人,城门口一天得过几十上百。榨不出油水。

“没钱进什么城?“踱步那个走过来,“乞讨的,往城外去。城里不收叫花子。“

江砚没动。

他要是这会儿被赶走,往城外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凭他眼下这身子,怕是熬不过今晚。

“军爷,”他抬起头,迎着那兵卒的眼,“我会写字。我识字。进城找个营生,挣了钱,回头补上这门税,行不行?”

那兵卒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这么个叫花子模样的,能说出“识字““营生“这种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六章城门口(第2/2页)

愣完,便是笑。

“识字?”他上下又打量江砚一遍,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就你?识字?我看你识的是屎吧。”旁边那个也跟着笑。

“滚滚滚,”踱步的兵卒拿刀鞘往他肩上一拨,“别在这儿挡道,后头还排着呢。再不走,当你是逃了徭役的,绑了送官。”

“逃“和“送官“两个字,像针,扎在江砚最怕的地方。他下意识缩了一下。

就在这时,城门里头,一个苍老的声音慢悠悠飘了过来——

“哎哟,这不是我那远房侄孙么。”

江砚一愣,循声望去。

城门洞的阴影里,一个挎着旧药箱的老头,正慢吞吞地走出来。灰布短褐,花白胡子,背有点驼,手里还拄着根磨得油亮的竹杖。

是秦伯。

江砚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在沈家村见过这老郎中,被江狗剩他们打伤那回,是秦伯给他敷的药,还分了他半块麦饼。怎么会在这儿?

秦伯却像没看见他眼里的惊愕,径直走到城门口,冲那两个兵卒拱了拱手,脸上堆着市井老人那种圆滑又熟络的笑:“两位军爷,这是我老家那头的侄孙,托人捎信说来投奔我,我这不正等着么。乡下孩子,没见过世面,让军爷见笑了。”

他一边说,一边极自然地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铜钱,不动声色地塞进那嗑瓜子兵卒的手里。

“一点茶水钱,军爷拿去润润嗓子。这门税,连他那份,老汉我一并补上。”

铜钱一到手,那兵卒的脸色立马就活泛了。他掂了掂,比“半个钱“多。

“早说是你家亲戚啊。“他把瓜子壳一吐,“秦老倌的人,那没的说。进去吧进去吧。“

秦伯笑着道了谢,伸手过来,拍了拍江砚的肩。

那只手,又干又瘦,却很稳。

“走吧,孩子。”他说,“跟我回去。”

江砚被他半搀半推着,迷迷糊糊地,过了城门洞。

城门洞里阴冷,脚下是被无数人踩得发亮的青石。一出洞口,眼前豁然一亮——是云中城里头了。

街市嘈杂,人来人往。卖炊饼的吆喝声、骡马的喷鼻声、孩子的哭闹声,混成一团,扑面而来。空气里有股说不清的味道,烟火气、牲口味、还有底下隐隐一缕……江砚说不上来,像是某种甜腻又**的气息,从这座大城的犄角旮旯里渗出来。

他这才敢小声开口:“秦伯,您怎么……您怎么在这儿。”

秦伯没立刻答,拄着竹杖,慢慢往前走。

走出老远,避开了城门口的耳目,他才侧过头,浑浊的老眼在江砚脸上转了一圈,从那没干的血痕,转到他贴身揣东西的那处微微鼓起的胸口,又转回他的眼睛。

“我是游方的郎中。”秦伯说,“哪儿有病人,哪儿有口饭,我就往哪儿走。前两日才进的城。”

他顿了顿。

“倒是你。“老人的声音压低了些,“沈家村离这儿一百多里地。你一个半大孩子,大冬天的,怎么摸到这儿来的?“

江砚的心一紧。

他张了张嘴,想编个由头,可对上秦伯那双看过太多人、太多事的眼睛,那些谎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秦伯却摆了摆手,没等他说。

“算了。”老人重新看向前路,竹杖点着青石,笃、笃、笃,“不必说。来路这种东西,问它做什么。”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江砚听——

“乱世里,能活着,就别嫌路脏。”

江砚怔在那儿。

风从街口灌过来,卷着尘土和叫卖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沾满泥血的手,又看了看身边这个素不相识、却平白替他解了围的老头。

不知怎的,鼻子有点发酸。

他逃出沈家村这一路,遇见的不是欺他的,就是躲他的。是这老头,在城门口那一声“侄孙“,是这一句“别嫌路脏“,让他绷了好几天、几乎要断掉的那根弦,忽然就松了。

“秦伯,”他哑着嗓子,“谢谢您。”

秦伯没回头,竹杖点地的声音不疾不徐。

“先吃饭。”他说,“瞧你这身子,再不吃,神仙也救不活。”

江砚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走进了云中城的人海里。

胸口那柄铁片刀,贴着皮肉,依旧凉。

可他第一次觉得,这凉,没那么瘆人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