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的归途 进度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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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翎声集团召开年度战略会。

白鸽大楼九层的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张白鸽坐在主位，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气场全开。

肖克和颜落落也去了，坐在左手边第一排。

“今天召集大家过来，就一件事——定今年和明年的盘子。”张白鸽开门见山，手里的激光笔点在投影幕布上，“今年模特大赛跑通了，明年我们复制三个项目。”

幕布上跳出三个大字：

华中华语新秀歌手大赛

华中国际少儿模特大赛

华中城市舞蹈艺术节

“歌手大赛，照搬模特大赛的模式，冠名、转播、经纪，全套复制。目标是选出华语乐坛的新人，签下来做全约，发唱片、接商演、往影视圈输送。”

“少儿模特大赛，主打亲子赛道。现在家长舍得给孩子花钱，少儿培训市场火得很。我们办比赛，既能收报名费、赚培训费，还能跟云舒文旅结合，做亲子夏令营、少儿研学，打通文旅产业链。”

“舞蹈艺术节，规格最高，做成行业峰会的形式。邀请全国的舞蹈团队过来展演、比赛，同时做行业论坛、师资培训。既能赚门票、赚培训费，还能提升我们公司的行业地位。”

张白鸽扫过全场，语气笃定：

“三个项目，上半年少儿模特，下半年歌手大赛，年底舞蹈节，全年排满。赛事IP形成链条，我们翎声的牌子，就能彻底立住。”

台下响起一阵议论声，都很兴奋。

去年一场模特大赛就赚得盆满钵满，今年三场，那还得了。

张白鸽压了压手，继续说：

“光有赛事还不够。我们要往下游延伸。剧场运营、院线投资、艺人经纪，三块同步推进。”

“剧场这边，星城大剧院的小剧场我们已经运营一年了，反响很好。明年再拿下两个地市的剧场，做连锁演出院线。”

“院线这边，跟省电影公司谈得差不多了，合资成立院线公司，三年内开五家影院。”

“艺人经纪，就靠赛事筛苗子，模特、歌手、舞者，全品类签约，形成人才梯队。”

她最后总结：

“上游抓内容生产，中游抓赛事IP，下游抓渠道终端。整条产业链打通，我们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会议室里掌声雷动。

颜落落坐在下面，听得心潮澎湃。

张白鸽真的太厉害了。

一步一步，布局深远，短短两年，就把文化产业的盘子铺得这么大。

她转头看向肖克，他也在认真听，眉头微蹙，在思考什么。

散会之后，张白鸽留肖克和颜落落单独聊。

“歌手大赛，云市分赛区还是交给晚风回头来做。”张白鸽看着颜落落，“落落，模特大赛你做得很好，歌手大赛对你来说不难，模式都是通的。”

“没问题张总，我们尽力做好。”颜落落点头。

“不是尽力，是必须做好。”张白鸽笑了笑，“我对你有信心。”

她又看向肖克：

“少儿模特大赛，重点跟云舒文旅结合。我想做个‘云舒杯’少儿模特大赛，获奖的小朋友直接当云舒景区的小小形象大使，还能参加云舒亲子夏令营。既给景区带客流，又给赛事增加背书，双赢。”

肖克点头：“可以。文旅部门那边我来对接，夏令营和形象大使的权益，让苏曼曼出方案。”

“行。”张白鸽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周启元下个月会再来国内，带加坡少儿艺术团过来交流。到时候一起见个面，把少儿艺术节的合作也定下来。以后每年，中加两边的少儿艺术团互访，做成长期文化交流项目。”

“好。”

正事聊完，三人坐下喝茶。

张白鸽看着颜落落，笑着说：“落落现在越来越有总经理的样子了。我听说，晚风回头今年上半年就完成了全年的盈利目标？”

颜落落有点不好意思：“主要是肖总支持，还有翎声带得好。”

“别谦虚。”张白鸽摆摆手，“能力就是能力。我手下那么多总监，没几个比你强的。”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肖克一眼：“肖克，你眼光好，挖到这么个宝。可得看好了，别被别人挖走了。”

肖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跑不了。”

颜落落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低头喝茶，假装没听见。心里却甜滋滋的。他说跑不了。是什么意思呢？是说她不会跳槽，还是……别的？她不敢深想，怕自己会错意。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从星城回来之后，晚风回头就紧锣密鼓地筹备歌手大赛。颜落落又招了两个新人，专门负责赛事对接。她自己总抓全局，对接招商、场地、媒体，忙得脚不沾地。整个晚风回头的人员规模也来到21个人。

肖克偶尔会过来看看，帮她解决点棘手的问题，大多时候都放手让她干。

六月初的时候，林溪翻唱的《晚风记得》正式发布了。民谣曲风，配上她干净的嗓音，在网上小火了一把。很多人听了都哭，说想起了自己的初恋，想起了陪自己吃苦却没能走到最后的人。

歌火了，很多人开始好奇背后的故事。苏砚秋接受采访的时候，简单提了一句，说是一对患难夫妻的真实故事，男主特意请他写的，送给离世的爱人。

这下更戳人了。网上到处都在讨论，说“这才是爱情最好的样子”。

肖克知道的时候，歌已经火了。他在办公室里，听着手机里的翻唱版本，心里五味杂陈。

高兴的是，更多人听到了这首歌，知道了他和丽丽的故事。难受的是，歌越火，他越想她。颜落落进来送文件，看见他对着手机发呆，就知道他又想丁姐了。她没说话，放下文件，悄悄给他换了杯热茶，转身就想走。

“落落，”肖克叫住她，“歌你听了吗？”

“听了。”颜落落点头，“唱得很好，很感人。”

“嗯。”肖克笑了笑，笑得有点涩，“没想到会火。丽丽要是知道，肯定很高兴。”

“丁姐肯定知道。”颜落落轻声说，“她在天上看着呢。知道你这么惦记她，她肯定很开心。”

肖克看着她，姑娘眼神很真诚，没有半点嫉妒，只有理解和温柔。他心里忽然一动。

这么久了，她一直安安静静陪在身边，不争不抢，不求回报。他的心，也是肉长的。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动容。

“落落，”他忽然开口，语气很认真，“等歌手大赛忙完，我们……试试吧。”

颜落落猛地抬头，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肖、肖总，你说什么？”

肖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说，我们试试。我知道，我现在还忘不了丽丽，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但我想试着往前走，试着接受你。”

“如果你愿意的话。”

颜落落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太开心了。

等了一年多，2009年终于等到这句话了。这年她25，肖克29，丁丽丽30。

她用力点头，哭得话都说不利索：

“我愿意！我愿意的肖总！我等好久了……”

肖克看着她哭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动作很轻，很温柔。

“别哭了。以后，有我呢。”

颜落落哭得更凶了，却忍不住往他身边靠了靠。肖克犹豫了一下，轻轻抱住了她。姑娘的肩膀很薄，身上有淡淡的栀子花香，很干净。他拍了拍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好了，不哭了。别人看见该笑话了。”

“嗯。”颜落落埋在他怀里，蹭了蹭，舍不得松开。

她盼了那么久的时刻，终于来了。像做梦一样。

那天之后，两人就在一起了。没有轰轰烈烈的表白，没有盛大的仪式，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公司里的人慢慢也都知道了，没人说闲话。大家都看在眼里，颜总这一年多的付出，配得上肖总。

丁总走了一年多，肖总也该往前走了。汤大川知道的时候，愣了很久，然后笑了笑，跟颜落落说了句“恭喜”。他心里有点酸，却也真心祝福。颜落落值得最好的。肖克虽然话少，但靠谱，有担当，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只要她幸福就好。恋爱之后，日子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两人都忙，天天泡在公司，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吃晚饭。没有太多甜言蜜语，却很踏实。

肖克话不多，却很会照顾人。记得她的口味，记得她的生理期，记得她所有的小习惯。颜落落也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穿衣吃饭，事事都想到前面。两个人互相迁就，互相照顾，日子过得平淡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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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克偶尔还是会想起丁丽丽，会去坟前看她。颜落落从不拦着，只要有机会都会陪他一起去。

她从不要求肖克忘记丁丽丽，也从不拿自己跟她比。她知道，丁丽丽是他心里的白月光，是他的前半生。

而她，想陪他走完后半生。

位置不一样，没必要争。

六月的时候，周启元带着加坡少儿艺术团来了国内。

一行人先到星城，又去了云市的云可贸易合作的景区，参观考察，谈合作。

全程都是肖克和颜落落，吴群陪同。

周启元对云可贸易合作景区的文旅资源特别满意。

“肖总，颜总，你们这个景区做得太好了。自然风光加文化底蕴，特别适合做亲子研学。”周启元笑着说，“我看我们的少儿模特大赛，完全可以把总决赛放在云舒景区，一边比赛一边旅游，家长肯定愿意来。”

“周处说得是。”肖克点头，“我们也正有此意。打造‘赛事加旅游’的模式，既提升赛事体验，又带动景区消费。”

“还有少儿艺术团互访的事。”周启元接着说，“我们加坡的小朋友，可以每年来云市研学，你们这边的小朋友，也可以去加坡交流。长期做下去，做成品牌项目。”

“没问题。”颜落落笑着接话，“具体的合作方案，我们回头出个详细版本，跟您对接。”

“好，交给颜总我放心。”

合作谈得很顺利。送走周启元，少儿模特大赛的方案就基本定了。

总决赛落地望桥古镇，结合亲子研学，打造文旅赛事IP。

这步棋一走通，晚风传媒和云克贸易的名气能再上一个台阶，赛事也有了差异化优势，双赢。

八月，歌手大赛分赛区海选正式启动。报名比模特大赛还火爆。毕竟唱歌的门槛比模特低，普通人都能参与。各个分赛区人山人海，话题度很高，省卫视的转播收视率也特别好。

招商更是火爆，总冠名被本地的乳业品牌拿下，价格比模特大赛还高。晚风回头负责的云市分赛区，办得有声有色。颜落落天天泡在海选现场，盯流程，盯评委，盯媒体，人都瘦了一圈。

肖克心疼她，每天都让食堂给她单独炖汤，晚上下班带她去吃好吃的补身体。

“别太累了，身体重要。”肖克给她夹菜，“事是做不完的。”

“没事，忙完这阵就好了。”颜落落笑着说，眼睛亮晶晶的，“第一次办歌手大赛，我想做好点，不给你丢脸。”

肖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傻姑娘，你做得已经很好了。丢不了脸。”

颜落落脸一红，低头吃饭，心里甜丝丝的。

九月，肖克带颜落落回落霞镇。上山的时候，他牵着她的手，一步步往上走。到了坟前，他摆好祭品，点上香。

“丽丽，两年了，来看你。”他轻声说，“公司都好，晚风传媒越做越大，云克贸易也稳。我……和落落在一起了。”

“她对我很好，你放心。”

“你永远在我心里，没人能替代。以后我们一起来看你。”

颜落落也上了香，在心里说：

丁姐，我和肖总在一起了。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替你陪着他。我们会经常来看你的。你永远都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风轻轻吹过，坟头的草晃了晃。

像是丁丽丽在笑着点头，祝福他们。下山的时候，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颜落落靠在肖克胳膊上，慢慢走着。

“肖总，你说丁姐会祝福我们吗？”

“会的。”肖克很笃定，“她那么善良。”

“嗯。”颜落落点点头，“以后我们每年都来看她。”

“好。”

日子往前走，人心也往前走。不是忘记，而是带着逝者的祝福，好好活下去。这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

十月底，歌手大赛华中赛区总决赛，在云市大剧院举办。办得特别成功，座无虚席，现场反响热烈。

选出来的冠军是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叫李颖儿，嗓子特别好，唱作俱佳。张白鸽当场签了全约，打算重点培养。庆功宴上，张白鸽特别高兴，喝了不少。

她拉着肖克和颜落落碰杯：

“我就知道，你们俩搭档，没有做不成的事。”

“接下来，舞蹈节好好筹备。明年三大赛事一起发力，我们翎声和晚风回头，一起把华中的文化市场拿下来。”

肖克举杯，颜落落也举杯。

三个杯子碰在一起，清脆作响。

是庆祝，也是约定。

宴会散场，两人并肩走在江边。

晚上的风很舒服，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颜落落靠在肖克肩上，慢慢走着。

“肖总，你说以后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会越来越好。”肖克握紧她的手，“赛事、文旅、女鞋，三条线一起走。我们把盘子做大，让更多人知道云克，知道晚风回头。”

“嗯。”颜落落点点头，“还有丁姐的歌，会被越来越多人听到。她的故事，也会一直被人记得。”

“是啊。”肖克抬头看着夜空，星星很亮，像丁丽丽的眼睛。

丽丽，你看。

我们都在好好过日子。你的歌，你的故事，都在。你永远都在。

时间一晃，就到了年底。从张白鸽回国，到现在，整整两年不到的时间。模特大赛收官，歌手大赛启动，少儿赛事敲定，舞蹈节筹备中。一盘文化产业的大棋，越下越活。

晚风回头传媒从无到有，站稳了脚跟，成了云市小有名气的文化公司。颜落落也从设计总监，成长为独当一面的传媒公司总经理。肖克也变了很多。脸上的阴郁散了，笑容多了，话也多了点。身边有了颜落落的陪伴，日子慢慢有了温度。

他还是会想起丁丽丽，还是会去看她。但不再是沉溺在悲伤里，而是带着她的那份，好好往前走。

十二月三十一号，跨年夜。

几个人约在蓝岸酒吧的露台，一起跨年。

张白鸽、肖克、颜落落、汤大川，还有林牧、吴群以及整个云克贸易的所有人。

露台布置得很有节日氛围，暖黄的串灯，小桌板，热红酒冒着热气。

远处是城市的灯火，江面上有游船驶过，笛声悠扬。

“来，举杯。”张白鸽举起热红酒，笑着说，“敬这一年，敬我们的棋局，越下越大。”

“敬未来！”

杯子碰在一起，热气氤氲。

汤大川喝了口酒，看着远处的灯火，感慨道：“真快啊。几年前，我们还在青云里的小作坊，天天愁订单。现在都做到这么大了。”

“是啊。”肖克点点头，“时间过得快。”

“都是肖总领导得好。”汤大川笑了笑，“还有颜总，现在越来越能干了。”

颜落落笑了笑：“汤哥客气了，都是大家一起拼出来的。”

张白鸽看着他们，笑着说：

“明年会更好。三大赛事，剧场院线，文旅IP，全产业链打通。再过三年，我们翎声和晚风回头，要做成华中文化产业的龙头。”

“好！”

大家都笑了，意气风发。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的时候，远处的天空炸开了烟花。

绚丽的烟火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颜落落靠在肖克怀里，抬头看着烟花，眼睛亮晶晶的。

“新年快乐，肖总。”

“新年快乐，落落。”肖克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

张白鸽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笑着端起酒杯。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刚起家的时候，也是这样，满腔热血，对未来充满期待。

真好啊。年轻人，有奔头，有爱人，有事业。

比她当年强多了。她也奔三了，是时候也谈一个了。突然的落寞感，让张白鸽下意识喝了一杯。

肖克瞧见张白鸽的穷迫，“张总，您也该找一位了吧，听说李长江快出狱了，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对你是真没话说。”

张白鸽，斜眼瞥了肖克一眼，“老李的确至今还没结婚……”然后砖头眺望远处。

汤大川也看着远处的烟花，喝了口酒。烟花一朵接一朵，在夜空中绽放。

江风拂过，带着新年的气息。。有人走出悲伤，有人收获爱情，有人把事业越做越大。没人知道未来还有多少风浪。但他们都知道，只要并肩往前走，就没什么可怕的。

晚风记得所有的故事。记得前半生的患难与共，记得离别时的遗憾，也记得后半生的温柔与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