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其他 > 暗局之谜 > 第0226章 血溅研究室的死者

暗局之谜 第0226章 血溅研究室的死者

簡繁轉換
作者:清风辰辰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6-30 10:56:55 来源:源1

研究生的尸体倒在东吴大学古籍研究室二楼的窗下。那间研究室的窗户正对着钟楼,每天下午四点整,钟声一响,整栋楼的玻璃都会跟着共振。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就在四点到四点半之间——钟声最密集的那半个钟头,整层楼的人都去听许又开的讲座了,只有她一个人留在研究室,整理民国武侠文献的馆藏目录。

许又开站在研究室的门口,所有的灯都被打开了,白炽灯管一根根排在天花板上,白光像刀片一样剜着每个人的脸。他站在灯下,灯光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纤毫毕现,眼袋、法令纹、额角那几道横纹,忽然就老了十岁。他的嘴唇抿成一条极细的线,手里攥着一方手帕,手帕攥得太紧了,指节发白。他没有哭,但他的眼神很空——不是冷静的空,是一个人被抽掉了某根骨头之后,勉强站着的空。

“她叫什么名字?”楼明之问。

许又开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警戒线,落在那个倒在窗下的女孩身上。她穿着一条碎花长裙,裙摆被翻倒的墨水洒了一大片,深蓝色的墨渍沿着布料的纹理往下洇,像一朵正在绽开的毒花。她的右手还握着一支钢笔,笔尖戳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一直延伸到墙角那张翻倒的木椅旁边。墨痕末端溅了几点血,血比墨更浓,凝在光线下像几颗暗红色的珠子。

现场的痕检员蹲在尸体旁边,正在用镊子夹起一片从指甲缝里取出的纤维。楼明之走过去,在他身后蹲下。

“死者姓名?”

“方知意。”痕检员没抬头,“二十四岁,东吴大学古籍文献专业研三,许又开的研究生。根据她桌上摊开的借阅单,她今天下午从特藏库调阅了一批未编目的民国武侠手稿,其中有几份手稿的卷宗编号,和上个月镇江档案馆失窃的那批青霜门卷宗号码一致。”

“致命伤?”

“‘碎星式’。和博物馆地下室里那些遇害者完全一致——颈椎自上而下贯穿,剑锋从第六、七节椎骨之间切入,一击毙命。凶器刃宽三厘米,单面开刃,和青霜剑的剑尖尺寸对得上。但这一击更狠,”痕检员把笔式手电筒打开,光照在死者后颈的伤口上,入口角度极其刁钻——是从上往下斜插进去的,干净利落,“凶手是在她站着的状态下出剑的,没有犹豫,没有补刀,一剑毙命。”

楼明之没有说话。他站起身,环顾研究室。书架上摆满了古籍修复的工具——浆糊、补纸、竹起子、压书板。靠窗的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手稿,稿纸发黄,上面是竖排的毛笔小楷,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他走近了细看,手稿的标题是《青霜剑谱校勘记》,署名——方知意。

不是青霜门的人。只是一个研究青霜门的人。一个二十四岁的研究生,写了一篇关于青霜剑谱的论文,调阅了不该调阅的文献,翻到了不该翻到的卷宗——然后某个躲在暗处的人决定把她也变成青霜门覆灭案里的一具尸体。像二十年前那些受害者一样,用同一柄剑,用同一种手法,在钟声最响的那个下午。

“她没有调阅权限。”楼明之拿起桌上的借阅单,扫了一遍,“这批手稿的密级标注是‘特藏乙类’,需要导师签字、馆长审批、双人陪同才能调阅。她是怎么办到的?”

谢依兰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袋子里装着一张门禁卡。“在她抽屉里找到的。署名——许又开。”

楼明之接过证物袋,隔着塑料膜翻看那张门禁卡。卡是东吴大学特藏库的通用卡,权限等级是甲级。甲级权限全校只有两个人有,一个是馆长,另一个是许又开。他转头看向门口。许又开还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方手帕,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蜡像。

“许老师。”楼明之走过去,把证物袋举到他面前,“这张卡是你的吗?”

许又开的目光从尸体慢慢移到那张卡上,停在卡面的签名栏上。他端详那张卡的时间比看尸体还长。

“是我的。”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铁板,“今天中午知意找到我,说下午要查一批手稿,需要特藏库的权限。我把卡给了她。”

“什么手稿?”

“民国的武侠文献。她说要补充论文的附录资料。”许又开慢慢抬起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碎掉,“有一份卷宗是关于青霜门剑谱版本流变的。我问她为什么选这个题目,她说因为没人做过。”

因为没人做过。一个年轻人选了没人做过的题目,然后死了。像她之前的许多人一样——他们都是在追查青霜门覆灭案的真相,然后一个个倒在了这柄二十年前就该被封存的青霜剑下。

痕检组开始在研究室里提取指纹。书架、门把手、窗框、那张翻倒的木椅——每一寸表面都被刷上了铝粉,银白色的粉末在灯光下飞舞,像一场不合时宜的雪。谢依兰走到窗前,低头看着窗台上的痕迹。窗台很窄,只有十厘米宽,外侧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青苔没有被破坏,灰尘也没有被擦掉的痕迹。窗框的插销是锁死的,锁孔里积满了锈渍,不是最近被人打开过的样子。她又绕回门口,门锁是电子感应锁,没有暴力破坏的痕迹。窗户锁死,门禁没有破坏——密室杀人。凶手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出去的?

楼明之从她身后走过来,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摸地板上一处极浅的凹痕。凹痕呈弧形,从门口延伸向窗边,在尸体倒下的位置拐了个弯,最终指向研究室的北墙——那里有一排从地面直通天花板的固定书架,书架上塞满了期刊合订本,灰尘积得很均匀,只有其中一层斜着空出一截。

“有人踩过这里。”他指了指窗外,“在钟声响起时下的手。钟声太响,整层楼的人都在一楼听讲座,研究员也去了。只有方知意一个人留在研究室,因为她在借阅单上签的时间是三点四十分——四点钟响之前她根本来不及还书。凶手算准了这一点。”

谢依兰沿着那道凹痕走到书架旁,仰头查看。书架顶层的尘灰被什么东西拖过,露出底漆。拖痕宽度约七八厘米,和她脚边那片散落的线装书函尺寸吻合——有人从书架顶层抽走了函套,再把它从高处推进两排书架的夹缝,刚好砸在墙角那尊青铜摆件的底座上。她戴着手套把那尊摆件翻过来,底座底部粘着一小片没有完全燃尽的糯米纸,和茶楼老板描述的一模一样。她抬起头,正撞上楼明之的目光。

“同一张糯米纸。”她说,“有人给方知意传过暗语,就在几个小时之前。”

楼明之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那片糯米纸。纸片上依稀残存着半个偏旁,像是“讠”,底下还有一截横笔,颜色发青。他想起梁文翰枕头下那张糯米纸上歪歪斜斜的“三”字,也用了同样的青墨——青霜门祠堂里抄经专用的青墨。凶手不是临时起意,他在按着二十年未变的节拍行事:糯米纸、碎星式、青霜门信物,每一个步骤都在向谁宣告——青霜门的规矩,到今天,还没散。

“方知意在死之前正在核校的内容可能根本不是特藏库的资料箱。她碰到的那件东西,现在不在档案馆,也不在特藏库。”楼明之说。

方知意死前最后一个下午,除了特藏库门禁记录,校门口便利店对面的路面监控也拍到了她——她从校外回来,怀里抱着一只木匣。木匣的形状和档案馆失窃清单上的“青霜剑谱附册函套”完全吻合。她研究的是剑谱版本流变,可那柄杀了她的剑,剑尖尺寸刚好和青霜剑一致,而剑谱附册里恰好记载了碎星式的完整出招角度。

“那柄剑还插在黑暗里。”

“对,”楼明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而且它还在动。”

许又开终于走进了研究室。他穿过警戒线,在方知意的尸体旁蹲下来。他蹲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弓起,像一只被暴风雨淋透的老鹰。他伸出手,想触碰方知意的额头,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他没有碰到她。他不敢碰到她。

“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那天晚上,”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楼明之一个人能听见,“我也来晚了。我来的时候,门已经塌了,火已经烧起来了。我只来得及从废墟里捡出几本没烧完的剑谱,一本给了博物馆,一本给了档案馆,还有一本,我一直留在身边。”他慢慢从怀里掏出一本巴掌大的册子,封皮焦了一半,只剩半边字。他用拇指抚过字迹残留的凹痕,“我以为把剑谱分散了,就不会再有人为它死。我错了。我把它们分开,反而让更多的人卷进来——方知意本来可以毕业,可以换个题目,可以嫁人,可以活很久。”

“她选这个题目,是你点过头的。你批了她的论文选题,又批了她的特藏库调阅申请——你把她推进去,难道只是因为她够聪明、够执着?还是说,你急需一个和你当年一样年纪、一样底色的年轻人,去碰那些你自己不敢碰的卷宗?”

楼明之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敲在许又开的骨头上。许又开低着头,额头几乎要碰到方知意的肩膀。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痕检组开始收拾工具、准备撤离。

“她的毕业论文题目,”他终于吐出一句,“不是我给的,是她主动换的。至于特藏库,今天下午她来找我,拿的不是论文大纲,是一张字条——字条上只有一行字,梁文翰的笔迹,写的就是‘电报三封’。我没问她从哪里拿到的,我也不敢问。我把卡放她桌上,就走了。”

“出研究室之前,你跟哪个左耳有痣的人碰过面?”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这一问,闪了一下。许又开迎向门的目光,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坠落下去。

“你们连这也查到了——他是另一个人,一个二十年前就该被封在青霜门废墟底下的人。”他顿了一下,“苏鹤眠。青霜门当年的传剑长老,他和我年龄相仿,但辈分比我高。青霜门覆灭之前他就是内应。他替某个人给境外古董商牵线搭桥,把青霜剑谱拆页卖给了一个香港藏家。老梁说的没错——从九江发货的不是许某人,是他。他让老梁在电报单上写‘接应人许’,就是为了把火引到我头上。”

“那他今天为什么杀方知意?”

“因为她查得太近了。她昨天告诉我,她在档案室发现了一张老照片,拍的是青霜门当年的门人与同门合影。站在最左边的就是苏鹤眠,手上还戴着那双黑手套。这张照片是你们手上没有的。”

“照片在哪里?”

“不在我手上。”许又开从怀里掏出那本焦了一半的青霜剑谱,翻开最后一页,剑谱的硬壳夹层里嵌着一张便签,便签上是一串数字——东吴大学档案馆的寄存柜编号,“方知意今天中午把照片锁进了寄存柜。她说,以防万一。”

谢依兰接过便签,看了一眼编号:B-317。她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研究室,沿着走廊飞快跑向东吴大学档案馆的方向。她的鞋子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板上,清脆、急促,像一阵来不及敲完的鼓点。

楼明之重新看着许又开,片刻沉默之后,他对许又开说了最后一句话:“从现在开始,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不能再替你去挡。要抓苏鹤眠,你得站到我这边,把二十年前那个站在阴影里的人指认清楚。你欠她的。”

许又开缓缓低下头,看着地板上那道被方知意的笔尖划出的墨痕。墨痕蜿蜒曲折,从她倒下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那扇紧闭的气窗下,末端溅着几滴干涸的血迹。他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描摹那道墨痕的弧度,仿佛在描摹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的轮廓。

“好。”他说,“我告诉你二十年前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痕检组开始收拾地上的血迹。白布盖住了方知意的身体,只露出那只攥着钢笔的手。钢笔笔帽上刻着一行小字,是学生社团的赠言——“愿你在古籍的海洋里找到自己的星辰。”她在钟声最响的那个下午,选了一个没人做过的题目,翻到了不该翻到的卷宗,把自己的星辰永远留在了那间洒满墨水和血迹的研究室里。

楼明之走出研究室时,天色已经暗了。校园里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打在石板路上,照出一层薄薄的雾气。他站在台阶上点了支烟,看着档案馆的方向。谢依兰的身形在档案馆走廊尽头一闪,从寄存柜B317里面拿到了一张旧照片和一封方知意夹在照片背后的便签。

便签写得很潦草,字迹却很坚定——“老师,你说的那个左手有疤的人,是不是他?”照片背面,方知意补了一行更小的字:“如是,则第三封电报的发报人,不是许老师。是送手稿来镇江的那个书贩。”

楼明之掐掉烟头,把最后一口烟慢慢吐进夜雾里。许又开是幌子,苏鹤眠是刺客,而把这两个人摆在棋盘两端的那个人,此刻一定还在镇江某扇亮着灯的窗户后面,静静地翻阅他从青霜门废墟里捡回来的最后一件东西。

那件东西,才是所有人——包括许又开、苏鹤眠、买卡特——真正想要拿到手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