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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局之谜 第0054章青龙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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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风辰辰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6-30 10:56:55 来源:源1

谢依兰推开“青霜剑谱”研究小组办公室的门时,里面正吵得不可开交。

“这绝对是赝品!”一个戴眼镜的老教授拍着桌子,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对面人的脸上了,“你看看这纸张,这墨色,这装帧——民国时期的仿品都算不上,顶多是十年前的地摊货!”

对面是个年轻的研究员,涨红了脸争辩:“但内容是真的!这里的剑诀,和《武林旧闻录》里记载的青霜剑法完全吻合……”

“吻合?你知道青霜剑法到底什么样吗?”老教授冷笑,“那都是江湖传说,谁也没见过真谱!拿传说来佐证赝品,你这方**就有问题!”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坐在主位的系主任揉了揉太阳穴,显然也被吵得头疼。他看见谢依兰进来,眼睛一亮:“依兰,你来得正好。来看看这份东西——”

桌上摊着一本线装书,纸页泛黄,封面用毛笔写着“青霜剑谱”四个字。谢依兰走近,没急着碰,先仔细看了看封面和装订。

“哪儿来的?”她问。

“一个民间收藏家送来的,说是祖传的。”年轻研究员抢着说,“谢师姐,你看这字,这笔画,绝对是老东西……”

谢依兰没说话,从包里掏出自封袋和手套,戴上后才小心地翻开书页。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民俗系最年轻的女讲师,也是国内研究江湖门派、武学典籍的顶尖专家。她看东西时有个习惯,会先闭眼闻一闻纸张和墨的气味,再睁眼仔细观察。

“墨是松烟墨,但掺了现代化学胶。”谢依兰开口,声音平静,“纸张是竹纸,但做旧的手法很粗糙,用的是高锰酸钾溶液浸泡,你看纸边这里——”她指着书页边缘,“颜色过渡不自然,有明显的分界线。”

老教授得意地哼了一声。

“但是,”谢依兰话锋一转,“内容确实有价值。”

她翻开中间一页,指着上面的剑诀图谱:“这里记载的‘碎星式’起手式,和我在安徽一个老武师家里看到的残谱完全一致。那个老武师的祖上,据说曾是青霜门的记名弟子。”

“那也不能证明这本就是真的啊!”老教授不服气。

“我没说这本是真的。”谢依兰合上书,摘下手套,“我说的是,抄录这份剑谱的人,见过真东西——或者至少,见过真东西的抄本。”

她看向系主任:“能联系上那位收藏家吗?我想问问他,这本剑谱是从哪里来的,还有没有其他相关的东西。”

系主任摇头:“匿名捐赠的,寄到学校传达室,没留联系方式。”

匿名。

谢依兰心里一动。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第一次是一本关于青霜门历史的笔记,第二次是一枚刻着“青霜”二字的铜钱,现在又是剑谱残本。都是匿名送来,都是青霜门相关的物件,都像是……有人在故意引导她往这个方向查。

“依兰啊,”系主任推了推眼镜,“你对青霜门的研究也有几年了,有没有什么新进展?学校那边催着要成果,咱们这个课题再不出东西,明年的经费就悬了。”

“在整理。”谢依兰言简意赅,“还需要些时间。”

“抓紧,抓紧。”系主任又嘱咐了几句,才放她离开。

走出办公室,谢依兰没回自己的研究室,而是直接出了文学院大楼。下午的阳光很好,校园里的银杏叶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她走到图书馆后面的小花园,找了张长椅坐下,从包里掏出手机。

通讯录里有个号码,备注是“楼先生”。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指尖在拨号键上悬着,最终还是没按下去。

三天前,她在城西老巷子那间贴满报纸的屋子里见过楼明之。当时他正在勘察现场,她以“民俗学者对老宅感兴趣”为由进去,两人有过短暂的交谈。

那是个很特别的男人。眼神锐利,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谢依兰能感觉到,他不是普通的警察——或者说,曾经是警察,但现在不是了。他身上有种被体制放逐后的疏离感,但也有种更危险的东西:一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追查到底的执着。

和她是同类。

谢依兰收起手机,从包里拿出另一个东西——一枚铜钱。

和楼明之在陈阿婆手里发现的那枚一模一样,康熙通宝,边缘磨得光滑。不同的是,这枚铜钱的方孔里没有塞纸条,而是用极细的红线缠着,打了个复杂的结。

这是师叔留下的。

三个月前,谢依兰收到一个匿名包裹,里面就是这枚铜钱,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一句话:“青霜非自毁,**也。”

字迹是师叔的。她认得。

师叔姓叶,单名一个“秋”字,是谢依兰父亲的师弟,也是青霜门最后的传人——至少,是明面上最后的传人。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时,师叔才十六岁,因为在外求学逃过一劫。之后二十年,他隐姓埋名,四处追查真相,只在每年的七月初三——青霜门灭门的日子,给谢依兰寄一张明信片,报个平安。

但今年,明信片没来。

铜钱来了。

谢依兰摩挲着那枚铜钱。红线打的结是一种很古老的绳结,叫“七星结”,是青霜门内部用来传递紧急消息的暗号。结的缠法、线的颜色、打结的位置,都代表着不同的意思。

这枚铜钱上的结,意思是:危险,勿寻。

但她怎么可能不寻?

师叔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父亲早逝,母亲改嫁,是师叔把她带大,教她武功,供她读书。虽然两人聚少离多,但那份亲情,早已超越了血缘。

谢依兰把铜钱握在掌心,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师叔的样子——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慢条斯理,像个老学究。但他教她武功时,就像变了个人,眼神锐利如鹰,一招一式都带着杀伐之气。

“依兰,咱们青霜门的功夫,讲究的是‘剑走偏锋,意守中正’。”师叔曾这样教她,“剑可以偏,可以奇,可以险,但心不能偏。心一偏,剑就邪了。”

那时候她年纪小,不懂。现在懂了,却已经找不到说这话的人了。

手机震动起来。

谢依兰睁开眼,是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通。

“谢小姐吗?”是个男人的声音,很低沉,“你师叔有东西留在我这儿。”

谢依兰的心脏猛地一跳:“你是谁?”

“别问我是谁。”对方说,“明天下午三点,青龙山下,听雨轩。一个人来。”

电话挂断了。

谢依兰盯着手机屏幕,那个号码没有归属地显示,显然是经过处理的虚拟号。她回拨过去,提示是空号。

青龙山,听雨轩。

这个名字她听说过——镇江郊外的一处老宅,据说以前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别院,后来荒废了。三年前被一个基金会买下,说要改造成博物馆,但一直没见动工。

师叔的东西为什么会在那里?

谢依兰收起手机,站起身。风吹过,银杏叶簌簌落下,有几片落在她肩头。她抬手拂去,动作很轻,像拂去什么沉重的东西。

她知道这可能是陷阱。

但如果是师叔留下的线索呢?如果师叔真的在那里等她呢?

她没有选择。

------

同一时间,城东一栋高层公寓里,楼明之也在看手机。

屏幕上是一份刚刚传来的资料,关于青龙山下那处老宅——听雨轩。

资料很详细,从宅子的历史沿革,到历任主人,再到三年前的交易记录,一应俱全。买主确实是“文华基金会”,法人代表许文华,许又开的侄子。交易金额不高,甚至低于市场价,理由是“文物建筑保护性收购”。

但有意思的是,宅子买下后,并没有进行大规模的修缮或改造。基金会只是请人做了基本的维护——修补屋顶,加固结构,清理杂草。然后,就再没有动静了。

没有对外开放,没有举办活动,甚至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

至少明面上没有。

楼明之把页面往下拉,看到了一组照片。是无人机航拍的,时间标注是上周。照片里,宅子掩映在树木中,白墙黑瓦,典型的江南园林风格。院子里很干净,没有杂草,石径看得出经常有人走动。最奇怪的是——宅子的后门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牌被刻意拍清楚了:江A·WX001。

楼明之把这个车牌号输入系统。结果很快跳出来:车主是“文华基金会”,车辆型号是奔驰S600,登记日期是三年前,也就是基金会买下宅子的同一年。

一辆价值百万的豪车,停在一处荒废的老宅后门。

这本身就不正常。

楼明之继续往下翻,看到了更奇怪的东西——宅子的红外热成像图。

夜间拍摄的,整栋宅子大部分区域都是暗的,表示没有热源。但有几个房间,却显示出明显的热信号。特别是宅子东侧的一个厢房,热信号非常集中,而且持续到凌晨三点。

有人在那里活动,而且活动得很频繁。

楼明之关掉资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许又开。又是许又开。

这个人的名字,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所有的线索都串了起来。陈阿婆留下的照片里有他,听雨轩的买主是他的侄子,现在这处宅子又显示出可疑的活动迹象。

他在那里做什么?一个文化名流,一个武侠杂志的创始人,为什么要频繁出入一处荒废的老宅?

楼明之想起陈阿婆墙上的那些报纸条。其中有一张,是从二十年前的《镇江晚报》上剪下来的,标题是:“武侠大家许又开探访青霜门旧址,呼吁保护江湖文化遗产”。

时间是青霜门覆灭后的第三天。

也就是说,在青霜门刚刚被灭门,现场还是一片废墟的时候,许又开就已经去过了。

他去干什么?真的是去“呼吁保护文化遗产”,还是去……确认什么?

楼明之睁开眼,拿起桌上的那张照片——陈阿婆留下的微缩胶卷冲洗出来的照片。照片上的许又开还很年轻,穿着八十年代常见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站在听雨轩门前,侧对着镜头,表情看不清楚,但姿势有些奇怪——不是正对着大门,而是微微侧身,像在观察什么,又像在等待什么。

照片右下角的时间:庚申年七月初三,酉时。

青霜门覆灭的前一天。

楼明之的指尖在那行字上划过。纸张很脆,笔迹很深,能感觉到写字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

一个捡破烂的老太太,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张照片?她是怎么拍到的?又是怎么保存了二十年?

还有,她为什么要在临死前,用那么隐秘的方式,把这张照片传递出去?

传递给谁?

楼明之想起西津渡那个穿黑风衣的男人。他塞铜钱的动作很熟练,显然是受过训练。他是陈阿婆的同伙吗?还是另一个想要揭露真相的人?

太多的疑问,像一团乱麻。

但楼明之知道,所有的线头,都指向同一个地方——青龙山下的听雨轩。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

明天下午三点,谢依兰要去那里。

那个打电话的男人是谁?是敌是友?谢依兰的师叔,真的在那里留下了东西吗?还是说,这是一个针对她的陷阱?

楼明之拿起手机,找到谢依兰的号码。他应该提醒她,告诉她听雨轩可能有问题,告诉她不要去。

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他又犹豫了。

谢依兰不是普通女人。她是民俗学者,也是武术传人,她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坚持。更重要的是,她也在查青霜门的案子,而且手里很可能有他不知道的线索。

如果这是陷阱,他提醒她,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如果这不是陷阱,她师叔真的在那里留下了东西,那他更应该让她去——那是她的亲人,她有权利知道真相。

楼明之放下手机,做出了决定。

他也去。

不是和谢依兰一起,而是暗中跟着。如果真有危险,他可以在暗处策应;如果是线索,他可以观察,可以等待,可以寻找合适的时机介入。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这座城市白天和夜晚是两个样子,他知道。而青龙山下的听雨轩,在白天和夜晚,恐怕也是两个样子。

他要看到它的夜晚。

楼明之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黑色的运动服,一双软底鞋,还有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包里装着手电筒、望远镜、微型相机、匕首,还有一些其他工具。

这些都是他被革职后留下的“家当”。当时局里要求他上交所有警用装备,但他私藏了一些——不是武器,而是一些他觉得可能用得上的小东西。

现在,这些东西派上用场了。

晚上八点,楼明之出门。他没开车,而是骑了一辆共享单车,慢慢往城外骑。青龙山在镇江西郊,离市区大约十五公里,骑车要一个多小时。

路上车不多,越往城外走,路灯越稀疏。快到山脚下时,已经完全没有路灯了,只有月光和偶尔经过的车灯。

楼明之把自行车藏在路边的树丛里,徒步上山。

听雨轩在半山腰,被一片竹林包围着。白天看是幽静,晚上看就是阴森。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楼明之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宅子后面。那里有一堵矮墙,墙头长满了爬山虎。他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监控,才纵身一跃,双手扒住墙头,悄无声息地翻了过去。

落地时,他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院子里很黑,只有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宅子的轮廓在夜色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黑黝黝的,没有一丝光亮。

但楼明之的夜视能力很好。他能看到,院子里的石径很干净,没有落叶,显然是经常有人打扫。角落里堆着一些建筑材料——砖块、水泥、木料,但都堆放整齐,不像废弃的样子。

他贴着墙根,慢慢往前移动。

宅子很大,前后三进,左右还有厢房。楼明之根据白天看过的平面图,判断热信号最集中的东厢房应该在第二进的东侧。

他穿过第一进的院落,来到第二进。这里的院子更大,中间有一个荷花池,池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池边有座假山,假山后面,就是东厢房。

楼明之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藏在假山的阴影里,观察。

东厢房的门关着,窗户也关着,从外面看,没有任何光亮。但仔细听,能听到隐约的声音——不是人声,而是某种机械运转的声音,很低沉,很有规律。

像是……发电机?

楼明之皱眉。这种老宅子,按理说应该没有通电,就算有,也是后来接的民用电,不需要自备发电机。除非……

除非里面有什么设备,需要大量的、不间断的电力供应。

他等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人,才从假山后闪出来,快速移动到厢房的窗下。

窗户是木质的,糊着纸。纸已经发黄,但很完整,没有破损。楼明之用手指蘸了点口水,轻轻在窗纸上捅了一个小洞。

凑近去看。

屋里没有开灯,但有仪器屏幕的荧光。借着那点光,楼明之能看到屋里的陈设——不是老式家具,而是现代化的实验设备。工作台,电脑,显微镜,还有几个他叫不上名字的仪器。

屋子中间,摆着一个长方形的玻璃柜。柜子里,躺着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具尸体。

一具保存完好的、穿着民国时期服饰的男性尸体。

楼明之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清了尸体的脸——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五官端正,闭着眼睛,表情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但苍白的肤色、僵硬的肢体,都在告诉楼明之,这是一具死了很久的尸体。

尸体的胸口,放着一把剑。

一把古剑,剑身狭长,剑柄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剑的材质不凡,泛着幽冷的寒光。

楼明之的呼吸滞住了。

他认得那把剑——不,他没见过实物,但在资料里见过无数次。

青霜剑。

青霜门的镇派之宝,二十年前随着灭门惨案一起消失的青霜剑。

现在,它躺在这里,躺在一具民国服饰的尸体的胸口。

躺在一处被许又开的基金会买下的老宅里。

窗外,风声更紧了。

竹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人在低语,在诉说一个埋藏了二十年的秘密。

楼明之缓缓后退,退回到假山的阴影里。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许又开。

这个道貌岸然的“武侠大神”,这个在公众面前大谈江湖道义、文化传承的“许先生”,背地里,竟然在做这种事——私藏尸体,私藏文物,而且很可能是命案的关键证据。

陈阿婆的照片,西津渡的铜钱,听雨轩里的尸体和剑。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真相:二十年前青霜门的覆灭,绝对不像官方结论说的那么简单。

而许又开,很可能是知情人,甚至可能是……参与者。

楼明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拿出微型相机,对着东厢房的窗户,拍了几张照片。虽然光线很暗,但应该能拍到大概的轮廓。

拍完照,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继续观察。

他要等,等看看这栋宅子里,除了这具尸体和这把剑,还有什么。

等看看明天下午三点,谢依兰来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风还在吹,竹叶还在响。

月光冷冷地照着这座老宅,照着那具沉睡的尸体,照着那把尘封的剑。

也照着一个潜伏在阴影里的前警察,一个决心要揭开一切真相的男人。

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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