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名义当靠山 第241章 数额巨大的贪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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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平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放下，杯底磕在茶几上，极轻的一声。

“雄飞同志，海平同志。既然说到光明峰项目的规划了，我就把想法跟你们交个底。”他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节奏不紧不慢。“现在的房地产企业，靠杠杆和贷款疯狂扩张，手中有本金的寥寥无几。只要有一个城市的资金链断了，立刻就会引发连锁反应。到时候到处都是烂尾楼，老百姓掏空半生积蓄买的房子住不进去，每个月还得咬着牙还贷款。这个后果，我们谁也承受不起。”

吴雄飞和孙海平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接话。京州这几年的房地产热得烫手，光明峰周边的楼盘从立项到售罄用不了一年，房价翻着跟头往上蹿，开发商赚得盆满钵满，政府靠卖地也把财政盘子撑得虚胖。可这种模式能撑多久？一旦政策收紧，或者哪条资金链突然断裂，光明峰就是京州最大的一片烂尾工地。到时候站在那片废墟上挨骂的，不是那些赚够了钱早已抽身的开发商，而是坐在他们这个位置上的人。

“所以光明峰项目的规划必须改，不改就是死路一条。”丁平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吴雄飞往前倾了倾身子。“书记，光明峰现在的规划是全部推倒重来，还是局部变更？”他这句话问得极其自然，角色转换之丝滑让人叹为观止。项目调整方案还没报省政府批准，他已经把自己当成光明峰项目的主人了。能在李达康手下当这么多年“图章市长”还能全身而退的人，察言观色的本事绝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雄飞同志，都是一个班子的同志，私下里同志相称就好。”丁平摆了摆手。“我的想法是，光明峰项目留下六到八家有实力的房地产企业，把房地产开发转向廉租房和人才引进的安置房。这些企业要以国企为主，有实力的私企也可以参与。现有的企业，我不管是谁的关系、谁的背景，只要拿到土地三年没有开发的，没有缴纳土地出让金的，一律收回；没有足额缴纳的，本金加利息，一分都不能少；违规变更土地性质的，一律撤销。预留下三分之一的地块，我们跑一趟岭南招商。岭南还是有不少高科技企业急需扩大产能的。”

吴雄飞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着。丁平这个方案放在京州是前所未有的大动作。光明峰项目里那些拿了地却按兵不动的、拖欠土地出让金装聋作哑的、篡改土地性质搞商业开发的，背后站着的不是省里的领导就是京州本地的实权人物。丁义珍为什么敢那么嚣张？就因为他身后站着的人太多，多到他自己都觉得没人敢动他。现在丁平要一刀切，切掉的不是丁义珍一个人，而是丁义珍身后那整条利益链。更关键的是丁平还要预留地块去岭南招商，这意味着光明峰项目将不再是房地产商的提款机，而要变成高科技产业的孵化器。这个思路跟李达康当年搞光明峰的初衷已经完全不沾边了，而吴雄飞听着听着，心里那团沉寂已久的火苗竟然被撩了起来。

“书记，这么做的话，京州要承受的压力可不小。搞房地产的这些人，哪个背后没有靠山？万一这些投资商集体撤资，再闹出舆情来，我们就被动了。”吴雄飞把自己的姿态摆得很低。开什么玩笑，真把一把手当同事？书记嘴上说“同志相称”，你要真这么叫了，书记不会说什么，但你自己就是自绝于京州市委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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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平笑了。“没事，赵副总的公子赵瑞龙现在在某国企任副董，他们公司也有房地产业务，可以让他来接盘嘛。还有首富地产的王万达，雄飞同志跟他谈谈，只要同意把公司在京州的收益留在汉东五年，他们能拿出真金白银，要多少地就给多少地。其他的压力让他们直接来找我，我想我还是扛得住的。”

吴雄飞听到“赵瑞龙”三个字，心里咯噔了一下。赵立春的儿子，汉东省前省委书记的公子。丁平让他来接盘光明峰的项目，这不是在找接盘侠，这是在拉同盟军。赵瑞龙接了盘，光明峰项目背后就站了赵立春的影子，那些想来找麻烦的人就得先掂掂自己的分量。至于王万达，那是全国首富，手里攥着大把现金流，只要他愿意把在京州赚的钱留在汉东，京州的财政就有了一个稳当的蓄水池。丁平这两步棋，一步是政治的，一步是经济的，步步都踩在要害上。吴雄飞忽然觉得，自己跟着李达康干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光明峰项目真的有戏。

丁平话音未落，门口便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程度去开了门，赵东来胳膊夹着一叠材料走了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他看见丁平，下意识地挺直腰杆准备敬礼，丁平摆了摆手。

“东来同志，不必拘束，直接说吧。”

赵东来把材料放在茶几上，翻开文件夹。他的手指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愤怒。“书记，根据我们的审查结果，光明峰项目现在已经烂到根上了。项目总投资二百八十个亿，市财政投入四十个亿，省财政配套资金一百个亿，银行贷款一百四十个亿，目前已拨付到位八十个亿。拆迁补偿款标准只有市政府规定标准的三分之一，国企职工和居民的补偿根本没有发放，光明峰账上现在只剩下不到八千万的现金。加上土地出让金收入的二十三个亿，有将近二十个亿的资金下落不明。”

二十个亿，他甚至无法想象那是多大一堆钱。白花花的人民币像水一样流走了，流到哪里去了，流进谁的口袋了，账面上干干净净。丁义珍的手法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拆迁补偿款被压到标准的三分之一，差价被谁吞了？光明区财政的账上根本没有这笔钱。土地出让金二十三个亿，市财政收到的不到五个亿，剩下的钱去了哪里？

那些拿地的开发商，有的公司注册资本不过几百万，却能吞下光明湖边价值几个亿的地块，拿到地之后转手就倒卖，差价翻了三四倍。有的地块原本是商业用地，出让的时候却成了工业用地，地到手后再转成商业用地，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把戏在京州的房地产圈子里根本不是秘密，可就是没人吭声，因为每个赚了钱的人太多了，已经把京州织成了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