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殓骨鸣规 第23章 柔弱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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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岩骨生花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7-05 11:03:32 来源:源1

第23章柔弱书生(第1/2页)

秋菱的脸一下子白了。“现在?可现在天都黑了……而且太太每天晚上都让人去坟上巡一遍,说新坟不能断了香火。”

“巡坟的人什么时候走。”

“子时换班。换班的时候有一炷香的工夫没人。”

“够了,而且天黑了正好。”姝言栖站起来,把灰布斗篷从墙上取下来披上,“白天去,太引人瞩目,晚上人少。”

她转头对刘婆子说,“刘婶,把铲子准备好。栓子,纪文书,带上两个灯笼。今晚月亮好,不用点火。”

刘婆子放下手里的鞋底,看着姝言栖的脸。叹了口气,姑娘大晚上又去刨人家的祖坟。不过也没说什么着手准备去了。

这么久了刘婆子已经学会了不劝,其实劝了也没用,自己家姑娘的性子就是属于哪种一但认定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栓子一听又有活干了,顿时就精神了。

夜晚栓子和纪文书提着灯笼走在两侧,秋菱则在前面带路,义庄离乱葬岗很近,或者说其实是义庄离乱葬岗很近。不一会儿便到了。

东山脚下的何家祖坟修得很气派,青石牌坊,汉白玉的墓碑,坟前还摆着石供桌。赵婉宁的坟在最边上一排,是新坟,坟头土还没塌实,墓碑上的字是新刻的,上头写着“何门赵氏婉宁之墓”,底下落的是何文礼的名字。

栓子和纪文书一人一把铁锹往下挖。秋菱在旁边望风,刘婶则留在了义庄看家。

姝言栖站在坟前,看着土一锹一锹翻上来。新坟的土松,挖了不到半个时辰就露了棺材。杉木棺材,漆是新刷不久的,果然跟柳青芜那口棺材一样漆都没干透就埋了。

纪文书和栓子合力撬开棺钉,推开棺盖。

一股药味冲出来,浓得呛鼻子。

秋菱往后缩了一步,突然被脚下的树根绊了一下,差点摔倒。纪文书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手碰到她的胳膊肘,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小心脚下。”纪文书把手收了回来,声音很小,灯笼光照在他脸上,看不出脸红没红。

“多谢……”秋菱的声音低得像是蚊子叫。

姝言栖没空管他们举着火折子就往棺材里照。

赵婉宁躺在棺材里,穿着一身寿衣,脸上盖着黄纸,黄纸上写着生辰八字。

她比柳青芜还年轻,看着倒不像二十岁,她的脸已经塌下去了,眼窝深深凹进去,嘴唇发乌。

姝言栖伸手揭开黄纸,拿火折子凑近了看。死者的嘴唇内侧有破损,牙龈发黑,嘴角有干涸的暗褐色痕迹。

她掰开死者的嘴,拿银签轻轻探了一下咽喉,又拔出来对着火光看了看。银签变色了,表面有一层绿色。

“不是急病死的。”姝言栖把银签放到一块白布上,“是毒。”

纪文书赶紧凑过来看。“什么毒?”

“不知道,毒应该是从嘴里喂进去的。但无法判断喂毒手法,”

她指着死者嘴角那道干涸的痕迹,“她的嘴角有溢出的痕迹。,毒药没有全部咽下去,有一部分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如果是自己喝的,嘴唇会含住碗沿,嘴角不会流这么多。但是也不乏她喝到一半就毒发的可能。因为如果是被人喂下去的话,人在反抗的时候,溢出的量应该会更多。

首先排除的是自己喝毒药的人,是要下决心去死的,不会浪费一滴。”

姝言栖把死者的袖子撸上去。手臂上干干净净,没有伤。她又卷起裤腿。乍小腿上青了一大片,是生前伤。

她把寿衣的扣子解开,把死者翻过去看后背。

秋菱没看错,后背上全是淤伤,肩胛骨那块有一块巴掌大的青紫,腰窝两侧各有几道条形淤痕,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抽的。

大腿内侧的伤最重,密密麻麻的掐痕叠在一起,新的旧的都有,有些已经泛黄落了痂,有些还在发青。

姝言栖把这些伤一处一处看过去,一处一处摸过去,一处一处记在手札上。她记的时候嘴唇抿着,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但握笔的手指头在微微发抖。没人注意到。她把笔换到另一只手里,继续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柔弱书生(第2/2页)

“第三、第四、第五肋骨后侧有骨痂增生,是反复受伤形成的。”

她的手指顺着肋骨的方向轻轻按下去,“这三根肋骨至少断过两次,而且每次愈合的过程都不完整,说明每次受伤后都没有得到治疗。

她摸到死者后背的时候手停了,“肩胛骨内侧有骨膜增厚,这是长期被钝器击打所造成的慢性损伤的痕迹。她嫁进何家一年半,这一年半里她身上的伤就没有断过。”

姝言栖沉默了。

秋菱在旁边紧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来。

纪文书看着她,想安慰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得闭上嘴巴。

姝言栖把死者放平,继续往下验。她脱下死者的鞋子,那是一双绣花鞋。

她把鞋子翻过来,鞋底上沾着一些褐色的碎屑和几根干枯的草茎。她用木棍刮下一点碎屑,在火折子底下仔细看了看,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然后她放下鞋子,问了一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何家的马厩在哪儿。”

秋菱愣住了。“在后院西边,靠着厨房。怎么了?”

“赵婉宁死的那天晚上,有没有人听见她出门。”

秋菱想了想。“没有。少夫人那天一直在房里,晚饭还是我端进去的。

那天她精神挺好的,比平时吃得都多,吃了大半碗粥还吃了半块酥饼。

所以我怎么都不信她是突然病死的。”

“那就对了。”姝言栖把鞋子拿起来,指着鞋底的泥印,“她鞋底沾的是马厩里的干草和马粪碎屑。

何家是读书人家,内宅夫人,平时走的都是青石路和石砖路,没有特殊情况不可能去马厩,沾不到这些东西。

她去马厩只可能是一个原因,有人把她拖过去的,或者她自己逃到了马厩附近。不管是哪一种,总之她死之前不在内宅,在后院马厩边上。”

她顿了顿,对着秋菱继续问道,

“你之前说,你平时给她换衣服的时候看见她身上有伤。那她死的时候穿的什么?”

秋菱摇了摇头。“不是少夫人自己的衣裳。第二天我进去的时候她已经被换好寿衣了。太太说她半夜心疼,下人在房里守了她一宿。

但我记得……我记得前一天晚上少夫人穿的是一件藕荷色的夹袄,我给她端粥的时候她还穿着。可她死的时候那件夹袄不见了。太太说她没看见什么夹袄。”

“夹袄在哪儿?”

“我不知道。太太说没看见,我就不敢问了。”

姝言栖把那双绣花鞋用白布包好,塞进袖袋里。“天亮之后去何家查夹袄。那是她死前穿在身上的衣裳,上头一定有东西。”

她把赵婉宁的寿衣重新系好,把黄纸盖回她脸上,把棺材盖推了回去。

一切事都做完了之后,她看着这座新坟上的石供桌,上头摆着几碟供果,苹果因为刚才挖坟上面落了一层土。

何文礼给他死去的妻子上了供,面子功夫上做得足足的,供果摆得整整齐齐地,就差没在供桌上刻着“痛失贤妻”四个大字了。

“栓子,纪文书把土填回去吧。尽量跟之前一样,别让人看出来,免得何家人坟被人动过,狗急跳墙。”

栓子和纪文书应了一声,拿起铁锹,就把土往回填。

可别看纪文书是个书生。可干起活来半点不含糊。

不一会儿,面前的坟便如之前一般。完全看不出被人挖过。

纪文书正要站起来的时候又弯腰“顺手”,把秋菱脚边那根枯树枝捡起来扔到一边。然后把撬棍和灯笼收好。

姝言栖见一切都收拾好了。确定没有遗漏地,才开口道:“走吧。”她把身上的灰布斗篷紧了紧,“天亮之后还有正事要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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