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殓骨鸣规 第41章 和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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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岩骨生花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7-05 11:03:32 来源:源1

第41章和离书(第1/2页)

秋菱带着三人摸到了马厩。

马厩里头只有几匹老马,站在食槽前头打盹。

“两个月了,地上的东西不可能还在。”纪文书提着灯笼,压着声音说着,“姑娘,这还能找到什么?”

姝言栖没答话,走到食槽边上。食槽是整块老榆木凿出来的。边角上全是经年累月刻出来的凹痕。

她拿着手指顺着食槽外侧一寸一寸摸过去,摸到靠近拴马桩那一侧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木槽边角的缝里夹着几根头发。这几根头发被干草压在了槽缝的深处,如果不拨开草根本看不见。

她把头发抽出来,对着灯笼光看了看。发丝乌黑,发尾微微发黄,这是活人的头发。

她把头发用白布包好,收进袖袋里,又继续顺着食槽摸了一圈。在食槽底下和墙角的夹缝里,她又摸到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豆子大小的小珠子,颜色发黄了,上头有个极细的孔,像从是耳坠上掉下来的珠子。

“秋菱。”她把珠子托在手心里,转身问了一句。“赵婉宁有没有过这样的耳坠?”

秋菱凑近了看,只看了一眼就点了点头:“有。少夫人之前有一对珍珠耳坠,是嫁过来的时候娘家陪嫁的。她天天戴,死的那天也戴着。入殓的时候太太说耳坠不值钱,就没摘,让她戴着走了。”

“但她入殓的时候,耳坠上本应该有两颗珠子的耳坠,现在只剩一颗了对吧?”

姝言栖把珠子转了一圈,珠孔边缘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这颗是扯断的。不是自己掉的。

穿珍珠的线是丝线,丝线很难自己断,除非被人用力扯。”

她把珠子也包好,站起来,视线扫过食槽周围的地面。

面上这层新干草倒是铺得均匀,但墙根底下堆着的旧草料,上头却落满了灰。

一看就是许久没有动过。她走到旧草料堆前,蹲下来,一层一层翻。

翻到第三层的时候,翻出来一块碎布片。藕荷色缎面,上头有暗纹绣花,边缘毛毛糙糙的,像是被扯断的。

“这是……这是夹袄的衣角。”秋菱一看就认出来了,“少夫人那天穿的就是这个颜色的夹袄。”

姝言栖把碎布片拿在手里,布片背面沾着干了的马粪碎末和麦秸屑,跟赵婉宁鞋底沾的东西一模一样。她把碎布拿白布包好收了起来。

姝言栖随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开口说着,

“她之前应该在食槽边上趴过。头发卡进了槽缝里,耳坠上的珠子被扯掉了一颗,衣角被撕下来一块。

这三样东西都不大,扫院子的人没看见,马也没吃进嘴里,所以留到了现在。”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地上的脚印和拖痕留不住,但缝里的东西留得住。打扫的人只扫地面,不会注意这些缝。”

“纪文书,栓子,你们在周围那些不起眼的地方在找找,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纪文书和栓子应了声把灯笼举高了,光打在马槽的边角上和那些墙角的缝隙,以及旧草料堆里。

姝言栖则一旁,用笔在手札上画了马厩的大概位置图,在上面标出了头发,珠子,碎布片各自的位置。

不一会,纪文书和栓子回来了,都摇了摇头,表示没发现什么。

姝言栖把手扎合了起来。开口说着,

“走,去柴房,找夹袄。”

何家的柴房在马厩隔壁中间隔着一道矮墙,里面门没锁。秋菱轻轻一推,门就开了,里头堆着半屋子劈好的柴火,墙角还有着几口落满了灰的旧木箱。

不过这房梁倒是挺好的高,灯笼的光都照不进去。

秋菱搬了张凳子踩了上去,站直了身子,伸手里面摸着,她摸了好一会儿,没摸着。

只得下来换了栓子上去摸,不一会了就从房梁上摸出来件衣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和离书(第2/2页)

栓子拿下来的时候,那件衣服上面已经落了满了灰,他抖了几下弄的周围都是灰。

不一会,一件藕荷色缎面的衣裳,就出现在众人眼前。那件衣服的衣襟上绣着暗纹绣花,领口内侧缝着一个不起眼的夹层暗袋。不过好在衣裳,完好无损。

“就是这件。”秋菱把衣裳抖开,对着灯笼光看了看,声音有些发抖,“太太说烧了……她骗人!不过幸好它被人藏到了这里,才能找到它……”

姝言栖一遍接过夹袄,一边说着,“藏这件衣裳的人跟今天送信的是同一个人,她借赵婉宁的夹袄把我们引来,顺便帮她查当年的事情。

第一封,是她给我们的礼物,第二封,则是要拜托我们的事。”

她说着便把夹袄翻过来,袖口和衣襟上有几处深色的渍迹,干涸了,颜色发暗,衣襟下摆上还蹭了一大片干草屑和马粪碎末。

她把衣服放到鼻子边上闻了闻,开口说着,“这是药汁?”

纪文书在一旁说着,“药汁?”

姝言栖点了点头,“这应该是,赵婉宁被喂毒的时候药汁从嘴角溢出来,然后又顺着下巴滴到衣襟上,最到后面又流到了袖口这。

她又把夹袄凑近鼻子,又闻了一下,突然眉头微微皱起。

开口说着,“这里还不止一种味道。”言罢,就把衣服扔给了纪文书,继续说着,“收好。回去再细验。”

纪文书接过衣服,拿着衣服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名堂来。便只好收了起来。

“行了,走吧。”姝言栖拍了拍手上的灰,开口说着,“天快亮了。天亮之前离开这里。”

就这样四个人按照原路返回,翻过墙头,沿着河沟往义庄走。

河沟里的水声比来时大了些,天已经灰亮有了太阳升起的征兆。

秋菱走在队伍中间,一路没说话。

不久便回到了义庄,刘婆子守在灶房门口等着,见姝言栖她们回来了,也没多问,只把灶上温着的粥端出来,每人都盛了一碗。

姝言栖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然后把夹袄,碎布,和珍珠耳坠放在木案上一一排开,跟崔玉珍的账本,茉莉香膏,摆成了一排。

姝言栖先拿起了夹袄,看了看,她把夹袄翻过来,手指顺着领子内侧一寸一寸摸过去。

摸到后领的时候停住了,领子夹层里缝了一个暗袋,她从袖子里摸出小剪子,挑开暗袋的线,从里面抽出一张叠了四折的纸。纸张上已经泛黄,她把那个纸打了开来,低头看着。

不久姝言栖看完了,她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手里的纸叠好,然后朝着秋菱的方向看了看,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秋菱站在原地,看着姝言栖看着她,嗓子眼一下就提了起来。她开口问了一句,“姑娘,上头写了什么?”

姝言栖顿了顿,随后开口道,

“秋菱,这是你少夫人写的东西。你有权知道。”

姝言栖把纸递了过去,秋菱接过来低头一看。

上面写着赵婉宁嫁入何府一年半,何文礼与寡妇崔氏姘居,纵妾凌妻,拳脚相加。

身上新旧瘀伤七十余处,肋骨断折三次,左腕被握至骨裂,大腿内侧被掐至溃烂。

何太太坐视不问,反以,妇人不贤加罪。何府上下明知此事,无一援手。她但求和离,嫁妆三千两悉数退还赵家。最后的落款日期是死前七天。

旁边还有几行字。

何文仁每夜借故进她房中言语轻薄。告知太太,太太斥她勾引。

告知何文礼,何文礼低头不语。

最后三句字迹最重,笔锋几乎划穿透了纸。

我欲逃,却无处可逃。

我欲告官,却无官敢接。

我欲赴死,却有心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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