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其他 > 乌木逢春 > 20、第20春

乌木逢春 20、第20春

簡繁轉換
作者:上官赏花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01-03 09:14:18 来源:源1

一秒记住【笔趣阁】xbiquge365,更新快,无弹窗!

楼望东从遥远的北境走来,周茉熟悉的雪岭云杉的味道被消解在春风里,反而因为浸了南方的海雾,变成一只巨型长毛狗,湿答答的潮气朝她涌裹,仿佛再近一寸,他凉凉的鼻梁就要凑到她脸颊上。

是周茉想要与他相贴,就像久未归家的主人总是能得到宠犬的舔舐一样,她此刻看着他玻璃球般亮而深邃的眼,颤声说:“楼望东,你吓到我了......“

她左手拿着开了照明灯的手机在录视频,右手抓着一把抽出了手柄的伞,随时要将眼前这个跟踪狂正法。

做她们这一行,和对方当事人有纠纷实在太常见了,她刚才与同事分开后,就感觉有人在身后尾随,若是进了这巷子还跟,就一定是冲她来的,而她只需录好证据,身后拐个弯就是开阔的街道,不怕跑不掉。

可他就这样在狭窄幽暗的路中走来,一路拾花至她面前,原来她那颗突然不安跳动的心脏,是因为远方的来客。

可他藏掩得太好,令她根本看不见,却是心跳先认出来。

此刻两个人都在质问对方,比谁更像受害者。

但都没来得及说出答案,楼望东抽走了她的伞,将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周茉踮起脚尖,空气中潮湿的飞尘走进她的眼睛,楼望东走进她的城市,一同让她的眼睛和心都涌起了酸楚的泪珠。

她怪他装起跟踪狂吓她。

他怪她穿了别人的衣服。

可是这并不影响他们拥抱,好似所有爱与不爱的误会都不重要了,只要相见。

周茉一颗拳头大的心脏快要被这暴涨的疼喜撑破,人生南北多歧路,大多时候是君向潇湘我向秦,可偏偏有人从北境走到南端,向了潇湘水又掳走了君心。

她哭得止不住眼泪,就贴在他胸膛里颤抖,楼望东想剥掉她身上的衣服,至少不要在他面前穿。

于是双手去脱她没有系上拉链的冲锋衣,周茉却搂得他更紧了,她发烫的脸就贴在他脖颈上,小声说话时,气息缕缕如蒲公英钻入他衣缝:“回去再脱......现在在外面......”

楼望东在她不知愧疚的态度下动作强硬,外套三两下就被剥了,周茉根本没有招架的余地,就红着脸地哭,末了低着头,像做错事一般被他讲:“还给他,我带你去买件新衣服。”

再生气的男人也没有乱扔别人的东西,周茉被他又礼貌又不讲道理的样子弄得心脏扑飞地震。

她就抬着湿湿的眼睛看他,还想被他用力抱着,或者把她的身子从所有衣服里蹦出来去抱他。

楼望东看着她,滚了滚喉结,忍住脾气去牵她的手,她竟还说:“花………………”

那束绣球就堆在角落的石柱台面,蓝色的盈盈水珠似摇晃的少女,像周茉被紧攥得摇晃的手腕,她为那束花说情:“我买的......”

楼望东黑沉沉的眼瞳一压,周茉抱起了那束花。

两人从巷口走回灯火通明的热闹街市,光亮照在她的脸颊上,周末忙用手背擦掉泪痕,刚想说这件外套也是她买的,可等泪眼睁开,才发现他身上穿的是件黑色的V领针织衫。

香港因为靠海,入春后的温度一直暖融,反倒是室内的空调强劲,而楼望东身上这种开衫也通常是披着,绒毛料子接触出汗的肌肤会不舒服的,而且领口还开得深,一看就……………

周茉的视线飞速瞥了眼,只是裸露多了点古铜色的胸膛,她就感觉好性感。

于是指了指路,主动说:“商场往这边走。”

宽松的开衫穿在他高挺的骨架上,下身随意配了条工装直筒牛仔裤和绑带皮靴,就这样走在灯牌霓虹的香港街头,周茉已经感觉到好多双眼睛在看楼望东。

而且留及肩卷发的男人不多,加上楼望东长相异域,有股少数民族独具的粗旷和野性气场,却偏偏又生了双纯得像星辰的眼睛,冲撞的魅力让周茉如怀抱碧玺,紧张地担负起保护他的责任。

两人一进店,周茉便往男装区过去,楼望东牵住了她的手腕便不会松,一发现都是男装,就脸色黑郁郁地要走,周茉就说:“你看这件,是不是很像你穿的冲锋衣?”

楼望东掀了掀乌沉沉的眼眸:“不像。”

“可是你手上拿的那件,是我找了好久才买到的,跟你的很像……………”

在她目光落向楼望东手里攥皱的外套时,男人将她往面前轻轻一带,周茉气息一贴,几乎要与他唇相碰时,头蓦地一低,人来人往的商场,生怕过分举止亲密。

楼望东只垂眸凝着她,看她扑扇像小飞蛾的睫毛,眼皮是粉的,鼻尖也是粉的,光线一照,望见她哭得像杏花般的粉色。

便是这样望,已经用眼神亲吻了无数遍。

周茉轻咽着气,指尖去衣架上拂动,挑起衣服来:“买几件柔软的T恤和薄外套,还有裤子,这里有干洗店,很快就能好。”

楼望东看着她指尖摸过那些衣服,细细摩挲着料子,又不好意思地拿到他身上比划了下,问他:“你是不是要穿一八五的?”

他盯着她看:“再大点。”

周茉只好去问销售,人来人往,她站在他身前说着粤语,替他找来了许多件衣服,苍蓝的天和苍蓝色的衬衫一样好看,里面再内搭一件黑色的高领打底衫,配上同色的直筒牛仔裤,这就是一套了。

周茉领着他一路往试衣间走,楼望东手里提的购物篮被她一件件装满,还有白色的圆领卫衣,蓝色棒球服,黑色直筒运动裤,卡其色工装裤,她又要翻开尺码来看,装完篮子已经花费了半个小时。

最后当她还要装上一件牛仔外套的时候,篮子已经堆满了。

楼望东的眼神越过成堆的衣山落到她脸上,目光幽幽沉沉,周茉怕他不耐烦,忙说:“其实没多少件,是你要穿的太大了。”

楼望东轻扯了声笑:“更衣间的挂钩都不够你用。”

周茉还想再拿,听及此收了收手,讲:“那我在外面给你拿着,你换一件下来,我就拿一件好吗?”

楼望东望着她,微不可察地叹了声,无奈提着衣服进了更衣间。

周茉就等在外面,小声问他:“要帮你拿吗?”

“手伸进来。”

他低沉的嗓音从里面传出,周茉像个小门神,手从帘布缝隙钻入,没一会胳膊上挂来了件针织衫,是他那身不合时宜的羊绒。

等了一会,里头没让她拿衣服,周茉小声问:“裤子呢?”

帘子忽地掀开,一道清爽的气息袭来,男人压在她头顶:“不让你拿着,是不是又去挑衣服了?”

周茉答不上话,眼神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扎起的头发垂下一半掩在脖颈,扫过立领打底衫,外面那身苍蓝色的衬衫如扯下的一块云幕,被他挺阔的身型撑起了天地。

衬衫纽扣只系了几枚,男人耐心不多,周茉伸手替他扣上,衣摆被他掩进裤头里,她又理了理微抽出的褶皱,松松合在身上,黑色牛仔裤天生适合体力劳作强劲的男人,周茉看着这一身,眼瞳定着动不了了。

楼望东又掀帘进去,周茉忙说:“你换下来的衣服给我,暂时先别穿了。”

话一落,一条裤子抛到她怀里。

周茉双手揽住,脸有些红,那道帘子又被拉上了。

她摸到兜里有手机,替他拿了出来,发现手机背面黏着一张卡,以为是身份证,刚想装好,忽然目光一怔。

是张房卡。

过了一会,楼望东换了件米白色连帽卫衣出来,如一片白杉树在朝她袭涌。

周茉眼神蓦地闪烁着,手里的衣服都被他拿走,他说:“试过了,都合适,想看回去给你穿。”

两人经过选购区,周茉跟在他身后,被他牵着手却不是往结账台去,而是女装区。

他试衣服没耐心,挑女生的衣服倒有。

最后拿了条桃藕色长袖连衣裙,上身掐腰的修身,而灯笼袖子则像鼓着的两束花苞,裙摆在腰上捏出了一道道折褶,令绸缎质地的裙身在行走间,铺展开刺绣而成的绮丽花卉。

周茉眼眸怔着,他问:“穿多大码。”

她不好意思说,自己落手去找。

因为比起他的码数,她的尺寸实在太小。

楼望东看她找见了,忽然伸手从他新换上的裤兜里拿东西,男士牛仔裤的前袋里还有一个小口袋,以前美国淘金人用于装金砂,而此刻,男人从内里抽出了一枚小小的玉石坠子。

云粉的斑斓色似被瑰丽的彩霞所染,层层叠叠攀缘在这枚链坠上,周茉认出是她在集市里看中的巴林石,眼眶一下就被这道颜色染红。

他说:“戴着试试。”

他换下裤子的时候还特意把项链拿了出来,周茉轻眨了下湿睫,把坠子捧在手心,问他:“这雕的是什么?”

“茉莉。”

周茉拢着手里的吊坠,轻轻地吸着气:“谢谢。”

“你没告诉我,你原名不叫茉莉。”

周茉水瞳一怔,蓦地抬起看他。

楼望东眼神凝在她脸上,深深叠叠的是纯粹的湖水,又因为在春日化了冰而泛起波荡,她微微张了张唇:“茉莉也是我名字,英文名Molly,中文名周茉,这么自称,因为.......因为我是以朋友的身份和你结交,不是法官。”

否则他怎么会不知道她原名,因为身边的朋友都叫她茉莉,上到法庭她是书记员的名牌,更无需连名带姓,楼望东却胸膛在起伏,周茉的解释让他不高兴吗?

她轻声问:“茉莉不好听吗?”

楼望东望着她的目光中,气温下夹杂着被蒙在鼓里的委屈:“可是谁不喜欢周茉?”

仿佛有座打桩机插进她的心口,猛烈地往里冲撞搅弄着,世界轰鸣,她被这句话击倒。

结账的时候,周茉穿着楼望东给她买的裙子,那枚吊坠挂进衣领里,刚好落到胸口间,被两团肉挤着,她不舍得它风吹日晒。

走出商场已经近十点,周茉站在路边,手指捏着裙摆,风吹一吹,心跳就鼓着那枚吊坠。

男人长手一抬,拦下一辆计程车,两人坐进去时,他微侧眸看她:“你家在哪?”

周茉眼瞳在黑暗里怔怔地愣,结巴地报了个路口。

“楼望东,你......你把手机给我,我把香港的电话输进去。”

她打开手机,发现妈妈已经在发短信问她什么时候到家,她回了句:【我在家姐这里。】

跳跃的心情往下坠落,周茉眼眶忍不住发酸,等车到了,楼望东给她开的车门,她说:“你把衣服给我,我给你洗干净了,明天还你。”

楼望东淡声道:“旅店楼下有干洗店。”

她伸出的手僵硬地悬着:“我自己的洗衣机干净点呢……”

他探眸问:“我是你什么人?你要给我洗衣服?”

周茉气得把手臂上挎着的纸袋塞到他手上了,恼道:“那你给我洗吧,就当是我今天陪购的报酬。”

末了又把那一捧绣球花塞到他怀里,扭头小跑进了大厦的门口。

电梯键按了按,周茉眼角的余光看到楼望东坐那辆计程车走了。

这时周茉拿出手机给表姐打了个电话:“家姐,如果我妈咪问起,你就讲我今晚同你在一起。”

电话那头的表姐刚要骂人,周茉已经挂了电话出门拦上计程车。

她在楼望东的身份证里看到地址,给他寄手信,也能在他的房卡里看到他的酒店住在哪里。

周茉为什么到现在,还是怕他跑了呢?

拉下车窗让风吹入,视线往外望,掠过的霓虹灯散落着光影,伸手去抓,什么都是空的。

酒店开在商住两用楼,周茉跟一些夜归的市民挤进老式沉重的电梯,金属盒子里还挤满了虾鲜果蔬,五味杂陈,好不容易憋着气出来,又进了一道狭小的通道,酒店前台就设在灯光昏暗的拐角,一个黑人在打着游戏听歌。

周茉走过去,刚想开口,就被浓烈的香水味冲涌,眼眶一下就被熏酸了,压了压喉咙,忽然想知道他住的房间是什么样的,于是朝黑人问有没有类似楼望东那个房号的房间。

空调机箱的水一滴一滴坠入幽昏的后巷,暗黄的房间让周茉想起那匹印在广告里的赛马,四周都是怎么也擦不掉的暗淡,没有窗,没有光能进来,这间房一辈子都被镶在狭窄的门框里。

周茉从大厦出来的脚步,沿着台阶一级一级地落。

眼泪沿着脸颊一点一点滑到下巴。

耳边的电话里传来表姐的骂声:“你真是折堕啊你,?大个囡,就算拍拖,晚上都要返屋企!”

周茉轻轻地啜泣着,反驳:“我才没折堕。”

表姐听她哭,无奈道:“好了好了,你是堕入爱河,你真是完了。”

周茉靠在墙边,抬手捂着脸:“他给我买的那条裙,都够住维港的文华几天了………………”

“一条裙你就在这里哭!”

“但他订的房连个窗都没,今晚是他送我返屋企,但我看到他房卡知道他住在边度......他从内蒙过来的......你知不知道那里的天有多大,你知不知道每晚都有风......”

周茉话到后面泣不成声,表姐叹了口气,变得耐心:“那他省得了这头,才能给你花那头嘛?男人吃住都可以粗点的,你心疼他干什么。”

“家姐......我想租套房。”

周茉这一晚上都没睡。

她在网上看遍了上班附近的房源,能立马拎包入住的公寓价格都不低,表姐说她发疯,说梁女士肯定不同意,但她越是这么讲,她越要搬出去住。

周茉第二天吃早餐时公布这件事,梁女士和她爸周老板面色都沉了。

梁女士说:“就凭你那点收入,出去就是给房东打工,你从小蜜糖浸到大,还不知足?”

周老板茶杯搁到桌面,起身双手搭腰骂她:“都不知你在那想什么,没脑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开起一家铺了!读那么多书还要做律师,就是出去给人赔钱的!”

周茉猛地从餐桌前站起身,浑身轻抖,双手握拳压住喉咙里的酸涩,镇定道:“我自己知自己的事,亦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会努力,也会走正路,请你们放心,我会回来饮汤的。

压在心头的大石在她走出家门的那一刻涨满了潮,她一直想要做的事,竟被一道大学推着往前了。

香港这样快节奏的城市,租房是很迅速的事,她中午吃饭的时候跟中介签了合约,在中环的一室一厅,电梯楼,麻雀很小,但五脏俱全。

楼望东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周茉正在客厅,天花板太高了,她手里的卷尺一举就弯,够不到顶,于是对他说:“楼望东,你能搬过来跟我住吗?”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