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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木逢春 58、第58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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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上官赏花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01-03 09:14:18 来源: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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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茉回到家中,门檐的灯昏昏地照着她的脸颊,所幸光线并不清明,令开门的佣人看不真切她的神色。

而站在佣人身后的梁女士则皱着眉头问:“怎么那么晚才回家,什么恋爱不能明天谈,熬夜对身体无益。”

显然是对楼望东这么晚才放她回来很不满意,也知道她是跟谁在一起,知女莫若母,而她对女儿的掌控依然紧绷。

周茉轻咽了道气,小声说:“他今日拉了头马,庆祝到晚了点。”

听到这番话,梁女士的脸色缓了缓,但言辞依然严肃:“还未结婚,该有的规矩都不可以破,否则未婚跟结婚一个样,男人就不心急了。”

周茉在母亲这句话里晃了晃心神,蓦地抬眸看向她。

梁女士当她不懂事,微蹙眉心,双手环胸道:“已经这么大个人了,妈妈讲的话要听进去,不要以为自己总是对的,如果一个男人忍不了我们家的规矩,他就会自己走,如果他真的喜欢你,忍一时又有多辛苦呢?忍无可忍的时候,就会倾尽所有娶到

你。”

周茉垂在身侧的双手颤颤地找了找,而一旁的佣人忙打圆场,说:“已经两点了,让茉莉回房间冲凉睡觉吧。”

梁女士转身上了楼,佣人虚空点了点周茉的脑袋,让她懂事。

周茉缓了好久,脚步踩上楼梯,心悬起了的感觉,像踩在一团团棉花上。

楼望东在山顶说出他的愿望时,周茉就变成了一朵云,风一吹就要摇晃,就要下雨,她是那样轻飘飘的,却要承受他这样重的话。

他的进度太快了,让周茉又不得不跟上他的脚步,她怔在原地时,楼望东的话又一紧一松地,和港岛的风一起落来:“你不需要在这一刻回答我,这只是,我而立之年的目标。”

周茉不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甚至不知道该沉溺在繁华的光影中,还是选择看他迷人心窍的眼。

她的内心停留在他那句话里,而立之年,人生极重要的节点,成家立业的年纪,他选择走向她。

他是不需要她立刻回应,但又要让她知道这个心意,要她开始为此准备。

从呼伦贝尔来到香港,很不理智吗?但这种不可能的事交到楼望东这种人手上,又怎么可能难呢,他每一步都预设陷阱,钓着她自投罗网。

妈妈催促她回家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来的。

而他也像给足了时间让她考虑,只是一路送她回家时手都是牵紧的,一种势在必得的紧。

这一路何需再说什么?他那一句「我们结婚吗」,就足够震撼,无法再用其他言语带走,就那样坚定地扎在她的心口里,拔不掉,挪不走,生根了。

他送她回到斜坡的楼梯,周茉不许他再跟来,怕母亲迁怒于他,他们就在这个地方分开,周茉知道他一直在身后看着她走,她的心在剧烈的跳动中,漫出了水来。

周茉一整晚都在想楼望东。

抱着被子热,不抱被子冷,总之就是,想抱着他。

想被他压在身下,想被他弄。

想到连眼睛都湿了。

所以他是不是也这么难受?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结婚。

求得父母应允,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合法,搬到一起住,每天回家都可以见到这个人,天黑时,世界没有其他人,两颗心可以不停地依偎着,不管这个城市是拥挤还是冷淡,都有一个人陪伴着。

但是她要立马答应吗?

她知道内地人在香港结婚还需要一些手续,不可能第二天就去领证的,而且他们好像才谈了没多久,双方父母还没见面………………

等等,她为什么要想这么多!

还要在这里为未来展望!

“茉莉在做什么?”

忽然,茶水间有道声音唤醒她。

周茉一愣,手里搅动咖啡的木棍顿了顿,爱丽丝指了指她的杯子,提醒道:“咖啡都洒出来了。”

她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擦桌面。

那头爱丽丝笑她:“在想最近的案子?”

周茉忽然看向她,爱丽丝皱着眉头笑:“怎么了?遇到什么大麻烦?”

“没什么,多谢提醒。”

周茉擦干净咖啡渍,端着咖啡回到工位,她真是糟糕了,竟然被影响了工作专注力。

绝不可以再想楼望东!

不多时,上司经过开放办公区,手里拎着一沓文件来叫人开会。

周茉看了眼时间,今天是楼望东的生日,但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会议一开,又不知道几时结束,于是给他发了条短信:【我先去开会。】

后面也没说要开到几点,也没说交代这句话是为了让他等什么。

总之,周茉拎着笔记本就进了会议室。

这次要讨论的案件庞大,甚至牵涉国际法庭,但以周茉的资历还只能当个助理,翻译翻译文件,不如接个独立案子赚的多,但当她听到申请人是内地企业,她就主动请缨了。

会后,上司单独把她留下。

维港的夜景照在办公桌后面的落地玻璃墙上,那不是浪漫的万家灯火,是香港高速运转的冷漠幻象。

“你到底在想什么?”

上司克莉丝汀神色冷漠地坐在办公椅上,目光和下颚一起抬起看她,眼里却是不满。

这是周茉今天第二次听到的问话,她沉了沉气,道:“做文书翻译。”

克莉丝汀皱起眉头:“你的职业规划呢?名校毕业到现在,学的是英美法系,结果跑去内地做法援,确实是熟悉了两地法情,但你现在接的工作是翻译文书?”

周茉深吸口气,双手抱着笔记本,她当初去内蒙法援,一是年轻气盛,二是想逃离父母掌控,去看看更大的世界,做些有意义的事,但是克莉丝汀现在看她的眼神,仿佛觉得她越干越糟糕了。

周茉说:“因为还当不了仲裁员。”

克莉丝汀被她这句话气笑了。

“这是国际贸易纷争,以你现在的斤两还想当仲裁员?好,我就当你想当仲裁员,刚好你熟知大陆法规和英美法系,以后这种案子就都让你去做牛做马。如果不是,那你就退出,找你自己的路。”

成为一位律师是一条路,而走进这条路后会发现,里面仍有无数条分叉的路,律师事务所承接各种项目,周茉从前接的案子也分散,甚至是与诉讼无关的上市法务,克莉丝汀对她已经忍耐到极点,如果再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她真的会踢周茉

出局。

周茉忍下不安紧张的心跳,平静道:“我想多接触各种业务,以确定将来的方向,而这次的国际仲裁案,我还没有深入实践过,哪怕是做文书翻译,我也愿意。”

她的态度尽量诚恳,等把克莉丝汀这个母狮子安抚平静,已经近九点,周茉捂着空空的肚子出来,才想起手机没有拿。

打开消息框一看,她的男朋友已经在那里发疯了??

【不用吃饭了是吗?】

【茉莉小姐吃什么饭,喝点水晒晒太阳就饱了。】

【工作比恋爱重要也就算了,在你这儿比吃饭还重要。】

【嫌我影响你工作就直说,我这个人不死缠烂打。】

【我看这恋爱也不必谈了。】

周茉滑动屏幕,已经感觉到男人的怒火在烧了,指尖抖着,在想怎么哄好时,界面滑到了最后一行字,他说??

【干脆结婚算了。】

周茉眼瞳蓦地一怔,旋即酸涩里漾出朦胧的视线。

她今日用眼太久,此刻更无法看清文字。

拨打电话给楼望东,那头停了几个嘟声,故意让她等似的,然后傲慢地接上。

周茉开口时发现嗓子已经累得发软发酸,说出来的声调带了些藏不住的难受:“对不起,楼望东。

“在哪。”

嗓音低低沉沉的,听着也有脾气。

“我把定位发给你。”

他呼吸一落,道:“等着,我要是到了见不到你,有你哭的时候。”

楼望东是生气,但他也知道周茉是为工作忙碌,所以到律师楼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袋保?盒。

周茉甚至怀疑他就在附近,否则不会这么快到。

吃人嘴软,周茉又说谢谢,两人在休息区用餐,这栋办公大厦二十四小时亮灯,离了谁都不会停止转动。

楼望东就坐在她对面盯着她一口一口地吃,嘴巴沾了点米粒,就伸手抽纸巾去擦,生怕她吃不到,话都不多说一句,到最后周茉实在吃不下,抬起一双眼睛看他时,他把饭盒拿了过去,说:“比从前有能耐了。”

周茉心一跳,不知这句话是表扬她吃得更多,还是阴阳怪气她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快十点才吃饱饭。

她于是借故去洗手间,照着镜子看自己的脸,拔出一管口红补妆,让自己看起来脸色尚好。

头发利落盘在脑后,再出来时,朝楼望东摆出一张笑脸,晃了下手里的车钥匙,往墙边一倚,挑眉道:“我今天开车出来了,载你呀。”

这句话说得颇霸气,男人眼眸微眯,靠在墙边侧眸看向她,而后忽然俯身在她耳边落了句??

“我的荣幸。”

周茉颤栗得抬手摸耳朵,所以他现在是凶一下,然后再给她一颗糖吃吗?

下到车库,楼望东看到她的白色小车,开的却不是副驾驶门,而是后排车厢的门。

正当她以为男人心里还有脾气的时候,胳膊让人一找,下一秒便被他带进了后座!

“砰!”

车门一阖,周茉的心也“砰”地一下被撞,男人欺身压了下来,周茉下意识捂住嘴唇,说:“涂口红了!”

男人气息一沉,耳边可听见的风声在响,密闭的车厢里,他把她翻了个面,车身一晃,周茉的手被他带着撑到玻璃窗上,他的掌心扣着她的手背,她轻叫了声,刹那间,后脖颈让人一咬,像撕开了穴口,有水汨汨流出。

“楼望......望东......”

她的腰被他铁臂揽着,后背抵到他的胸膛,尾椎骨的神经在阵阵发麻,耳边是嘬含的声音,串串掀动她的神经。

是隐忍了许久的敏感,是逼仄世界里的压抑让他们在喘息,周茉那里没有被他咬过,就像一片未经人事的洁净之地,顷刻泛起波浪。

男人的气息在她后脖颈上游走,蔓延,攀爬,缠紧她的呼吸,令她开始颤吟,而后对她落声:“结婚的话,就不止嘬这里。”

周茉两条腿都在软,都在颤抖,膝盖并紧着,她恍惚反应过来??他在诱捕。

她眼眶潮湿,想趴却趴不下去,腰就被他这样搂着,双手撑在玻璃镜面上,她嗓音软涩地说:“明明是楼先生想「顶峰相见」,偏要显得我先忍不住了!”

男人在她身后沉落了声笑,胸膛贴着她在震:“今天工作累不累?”

忽然这样温情一下,周茉便有些猝不及防了,而男人搂着她腰将她放到他腿上坐紧,立体的额骨贴了下她的眉眼,细腻的摩挲间,周茉忍不住放松,软贴到他怀里,轻声道:“还好......”

她不想跟他抱怨太多,这样难得偷来的时间里,她只想安静地被他治愈。

而楼望东顺手松开她盘着的长发,遮掩住后脖颈的咬痕,道:“行,那去开车吧,我坐这儿缓缓。”

*:“......“

他是不是变态。

于是她下车去掀开驾驶座的车门,甩了下头发,俨然占领高地,对他说:“我送你回去吧。”

很酷,很霸总。

把在克莉丝汀那儿受的气都顺着头发丝甩出来了。

谁知叠腿坐在后排座位的男人道:“开回你家,你送我,我还得再送回你。”

周茉启动车身时,忽然反应过来,现在她像个司机,而后排那位才是霸总!

她气呼呼道:“看在你今天生日的份上!”

“所以茉莉小姐努力工作,给我一个机会亲自送饭。”

说着,他还觑了眼汽车显示屏上的时间,手肘搭在窗沿边,说:“挺好,还有一个多小时陪我。”

这点时间,他连一个套都没用完。

她还嘻嘻哈哈:“关键的时候我还是孝敬您的嘛。

男人眼瞳在暗处朝她落来,周茉立马认真开车。

他轻嗤了声:“孝敬。”

周茉想了想,说:“爱护?”

楼望东意识到他们还有年龄差,他的时间走到三十岁,她还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姑娘。

三十岁的男人急着结婚,二十五六岁的姑娘想拼事业。

他呼吸沉了沉,玻璃窗外的霓虹光掠过瞳仁,这里是香港,不是浪漫主义者的天堂。

“我比你大几岁,先经历了你还未经历的年纪,一下要茉莉与我同契,难免让你觉得进展快,但许多事不是顺其自然就能来,我总是要努力。

周茉握紧手中的方向盘,他的求婚好似就一句口头上的话,可如果她问「你就这么求婚的吗」,恐怕要让楼望东伤心欲绝。

他那句「我总是要努力」已经道明,他在香港定居,赛场上拉到了头马,三十而立,有了想要成家的人。

他许那个愿望,并不过分。

而且他知道,周茉比他晚走几年路,总是要被他提一提步伐,他也知道她在追赶,于是嗓音定了定,平静道:“我没有要催促你的意思。”

他也确实没有催促,他真的把她送回了家。

其实周茉还有什么好犹豫和考虑呢,事情都由他去想了,她其实只需要点一下头。

在楼望东面前,什么都让他见过了,她还在意那些矜持?

他不知道,她刚才被他窄腰一下抵到臀的时候,内裤都湿了。

他送她到门口,周茉双手叠在身前找紧公文包,夏风带着白日的余温,怎么吹都是热的。

她说:“等十二点一过,我再上楼。”

楼望东的眼神凝着她看:“谢谢你给我过生日。”

让他说一声「谢谢,挺不容易的,周茉轻咬了下唇,忽然也跟着公事公办起来:“你提出的申请,我......我会跟父母转达。

意思是先听一下他们的意见,她在中间沟通清楚了,才好回复楼望东,这也是一个缓冲,让周茉好好想想未来的生活该怎么过。

总不能头脑一热地答应,然后事情都交由男人去操心。

于是,她自己便先为他操起心来。

男人勾了下唇,道:“我这个人好冲锋,但事缓则圆,茉莉就是勒着我的缰绳。

他收到她送的绳索,恐怕这辈子都要为她束手就擒。

夜寂灯静,点点泛黄的光影下,周茉坐在书桌前翻书,她其实没有他说的那么厉害,零点一到,第二天便来了,压下的工作接踵而至,像灰姑娘的浪漫,有效期限已过。

今日克莉丝汀说她的话,言犹在耳,此刻被周茉挑拣出来细细地吞咽。

楼望东已经为两个人的将来考虑了,而她总不能连自己的事都顾不好,没有立刻答应结婚,总是因为心底还有些路没铺平,她在彷徨。

国际仲裁案的文书翻译工作量不小,她只有周末的时间能去找楼望东,当父母提出叫楼望东来家里吃饭时,周茉坐在沙发上犹犹豫豫,周震华皱起眉头:“怎么,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吗?”

周茉心一紧,最怕父母对他有意见,嗫嚅道:“他问结婚的话......我们家这边有什么想法.....”

话一落,周茉已想好上断头台,倒是梁洁薇眼睛明亮地笑,朝丈夫道:“总算是个聪明人。”

女孩子带男方来见父母,煞费苦心,可不是真的就吃顿饭而已,如果他没有心,这顿饭能吃几次。而嫁女的条件,总不能让女方父母提,男人如果醒目的话,就会顺杆儿爬上来,知道该问了。

甚至能由此探知男方父母的意见,此刻经由周茉这么一问,梁女士和周老板才算露出满意的神情。

“你从小娇生惯养,住惯大屋,婚房有必要添置,现在香港的楼价不低,我们家可以资助一部分。”

周茉轻咽了道气。

窗边挂着的鸟笼里有禾雀在跳,她记起那日与爷爷走在雀街时,听见老板抱怨女儿女婿买房的供贷,哪怕拿出首付,月息也会压得人喘不上气。

周茉想到楼望东在草原上拥有的辽阔天地,而来到香港却只有一亩三分地。

走到马场时,手里拎着的包都是沉甸甸的。

浅草没马蹄,入目皆是绿色,有清新的气息落来,周茉忍不住闭上眼呼吸,想到有他的地方,总是能令她焦躁的心归向了安处。

忽然,一阵嘶鸣声扬起,周茉心头陡震,睁开眼的瞬间,看见一匹马朝她这处栏杆撞来,她才发现横木围栏不知何时豁开!而她步子顷刻着,往后退却千斤重似的,跑不快!

猛地,就在那马要跃过低坎冲向她时,一道黑色暗影掠来,高长有劲的大腿一下便将塌倒的横木踢回压向马身,长臂勾住马首上的缰绳,一道低吼的命令响起,再烈的马都被比它更烈的主人驯服。

周茉浑身的余韵在颤,等看清身前的男人,一颗心再次拼命地跳动。

而楼望东转回头时,狭长的眼睑里有要教训她的暗意,也给她下指令:“去休息室等我。”

“对......对不起......”

刚才太想在马场里找到他,不知不觉离围栏这么近,眼下楼望东已经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朝她一扬眉:“应该是这匹马说对不起。”

说着,他大学压了压马首,让这匹烈马朝她弯了弯身,那马还打嗤,周茉却在他纯粹的动物世界里感受到温暖的照耀,而后,迎着光朝他笑了笑。

他总是轻而易举,就这样,驱散她所有的阴霾。

此刻高坐在马上的楼望一望见她这道晶莹的笑,勒紧了绳,喉结滚滚,手里的马鞭朝远处一指,小兔子听话地进窝了。

周末的休息室并没有多少人,周茉挑位置坐时,发现楼望东的夏季遮阳冲锋衣搭在了一张靠背椅上,香港室内的空调低温,需常备一件披风在储物柜里,她自然往那儿挨去,手里的公文包放到桌面,却看到黑色衣角压着一张白色卡片。

有A4纸对叠那般大小,她怕一会男人没留意压皱了,便抽出来放到桌面,视线无意一扫,看到上面的英文,是张邀请函。

没一会,男人进来了,周茉的视线还在桌面的翻译文件上,眼前就递来了一杯热鸳鸯,茶香四溢,周茉眼睛一下便亮了。

“我刚才在你衣服下面看到了这个!”

周茉接过马克杯,忙把文书都挪到一旁免得弄脏,一边说:“我没有打开来看。

男人没有坐下,只是眼神一擦,拿过椅子上的薄外套披到她身上,周茉扭头,才反应过来这是他放在这里给她盖的,而他随意道:“你看吧,是英国皇家马会成员的邀请函,问我有没有兴趣出国交流。”

周茉眼睛一亮又一亮,男人说:“我先进去洗澡。”

楼望东现在身上都是汗,免得她嫌弃,然而他话一落,周茉哪里还看他,鸳鸯茶都不喝了,毕恭毕敬地去揭信封。

她仔仔细细地看上面的条文,心思像笼子里的鸟般雀跃,她总是在他身上找来香港没有错的证明,如今他已有发展,前程开阔,她还为他担忧什么,房子不过是攀登到顶峰上的一朵花,而他要做的是攀登上顶峰啊,她为什么要困囿于世俗呢,

只要在努力进步着,便世界光明,理想实现。

周茉阖上邀请函,再看自己的翻译文件,心志就像被加粗了一样,她也需要找到自己的方向,攀登她自己的山峰,和他在一起。

正当她起劲翻译时,楼望东鼓着潮气走来了。

周茉头也没抬,直接开口就问:“你什么时候走!”

刚要挨着她坐的楼望东:?

周茉眼睛亮盈盈地说:“你知道吗?我给你买这块无事牌的时候,就有一对夫妻在那里说,这种青龙木是招贵人的,那位太太就给她先生买了一块!原来是真的,你真的招到了贵人,可以去更远的地方!”

楼望东视线朝她一压,呼吸有些重:“这是太太给先生买的?”

周茉眼瞳一怔,没想到楼望东抓的重点是这个!

“我说的是出国交流!”

“我还没答应去不去。

“为什么不去?”

周茉认真说:“我刚才见那匹烈马都要冲出围栏,人也不能一直呆在狭小的井口里,我从前总担忧你觉得这里小,可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它开阔,有更多的机会让你接触外面世界。”

楼望东看到一只跃跃搞事业的小兔子。

掌心抚了抚她的脑袋:“你能按时吃饭吗?”

周茉一愣。

他的意思好像是说,只要她能按时吃饭,他就去。

她抿唇点了点头,道:“放心吧,我家就在这儿呢。”

说着,她又郑重道:“你在这儿也有家,爸妈知道你有这样的机会,也会替你高兴。”

周茉搬出了自己的父母,言下之意是,如果她的父母高兴,他娶她的难关便更易了。

其实只是一个普通的交流机会,什么时候都能去。

楼望东扯唇笑了笑,但他没想到,这样一件小事会让她这么高兴。

晚上两人在餐厅吃过饭,周茉便要带他去采购了。

这件衣服要,那件装备买,楼望东倚在门边看周茉忙碌的身影,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既然有了意向,便要将事情先交代好,然而等了半天,那头的昔渠才终于接通了信号。

“喂!东哥!”

嗓音极大,像还在外面跑,楼望东眉头微凝:“这么晚,你去哪儿?”

马场交给他看管,望东可不想昔渠在外面不务正业。

电话里的昔渠“呸”了声,又骂了句脏话,说:“俄罗斯那边起山火了,烧得整个额尔古纳都是烟,根本没法呆,还在边境夏牧场的牧民都得走了,你放心,马场我这边顾着,这会帮忙转运物资呢。”

楼望东眉头顷刻深凝:“起山火?我爸妈怎么没说?”

那头的昔渠结巴道:“啊?什么?他们没跟你说吗!不......不过应该是怕你在香港担心,而且还没烧到额尔古纳,就是那个烟,空气里都是烧木柴的味儿,他们肯定带你奶奶回城里住了,放心。”

这时穿梭在人群里的周茉朝他远远仰起俏丽的脸蛋,手里还举着一个超大的水壶,比她的脸还大,笑得像朵格桑花。

她会自己找有趣的小事,然后让身边的人都开心起来。

楼望东轻轻扯了下唇。

手机里的昔渠没聊两句就急着挂电话了。

楼望东想起昔渠前几日在电话里抱怨过最近没降雨,空气一干燥,就容易起火。

但他当时完全没留意,甚至没想到提醒一句。

此刻眼睫一压,看到周茉抱着结账回来的购物袋,说:“茉莉,我先送你回家。”

姑娘脸上的笑微微一僵,而后听话地点了点头,道:“好,我还有一些文书要翻译呢,上班得交稿了。”

楼望东第一次感激她是一个有事业心的小兔子,第一次感激她的工作还挺忙。

将周茉送到家,他再赶回出租屋,电话已经打到了父母的手机里。

问询的结果和昔渠说的差不多,于是他让父母有需要联系他在当地的朋友,父亲自然不想麻烦别人,但也得承儿子这个情,毕竟他们离开额尔古纳多年,一时间不易找关系。

楼望东又将电话打到骑警所,半夜两点,果然没睡??

“望东!你这电话打得太及时了,我急得都找不到你,阿尔科的牧场在哪里?他今年报备的羊群数量太多,边境那边的山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烧过来,得赶紧转移。”

山里信号不好,牧民又都分散,三天两头找不到实在太常见,楼望东沉了沉气,冷静道:“你联系一下昔渠,阿尔科跟我们买过马,昔渠之前给他送过。”

“行行行,你现在在哪?我们现在人手不够,差向导!”

楼望东在草原常驻,跑惯山,又是酋长,当地的一些事比许多后来的人都熟悉,一来二去,就跟骑警队的人都认识了。

他此刻落了句:“香港。”

那头的凌英语气顿了顿,像是缓了很久,才问他:“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香港今夜又下了一场雨。

如果下到额尔古纳就好了。

周茉工作的干劲也像香港的雨一样丰沛,还过剩。

晚上跟楼望东和爸妈打卡在食堂吃饭的照片后,还自己加班到了十点。

如今国际仲裁案越来越多,随着国家的“一带一路”政策推进,都在亟需建立缜密的法律城池,而周茉所在的团队接的则是贸易投资争端案件,其中可做的文章很多,她不知不觉就看到了深夜。

累得她都没法开车上班了,出租车快到家的时候,楼望东的电话打了过来,开口便是:“在哪?”

周茉心一虚,现在已经十一点了,她怎么能露馅??

“准备睡觉了!“

他没有说话,听筒里的电流传递着彼此的呼吸,周茉轻声问:“怎么啦?你也早点休息,养好精神出国。”

这时出租车停下,周茉忙从包里掏出港币,电话那头温声道:“晚安。”

只是打一通电话说晚安吗?

之前都是发一个消息的。

可能是因为要出国了,所以他才打电话加强一下联系吧,这样想着的时候,周茉便回了句“晚安”,挂断电话才好阖车门。

只是刚拐过斜坡的楼梯口,便在昏黄的路灯下看见一道坐在台阶中央的宽肩身影,白色衬衫被缓缓跳动的光尘镀出金色的轮廓,男人双手撑在身后,就这样阖眸仰头,他好像好疲惫,西裤随意敞着,修长的双腿占了好几节台阶。

下颚线被光刀刮过一般,显出他清癯又落拓的本质。

他原来,等在她家外面。

而周茉,又跟他撒谎了。

她想迎上去,又想躲起来,步子缩在角落的时候,听见男人低沉喟叹的嗓音落下台阶:“过来,让我抱抱。”

周茉脚下的细高跟“哒哒”地轻响,他就坐在台阶上,周茉也应该坐在他旁边,踟蹰几秒钟后,她从包包里拿出手帕纸,垫在楼梯上,这才轻轻盈盈地坐下。

楼望东瞳仁朝她凝去,这样爱讲究的茉莉,却愿意跟他在草原上披着件斗篷做。

他的目光掠过她的唇,看着双瓣颤颤张开,秀致的鼻尖呼着气,有些紧张地说:“我不是故意骗你……………”

下一秒,他便吻了上去。

一阵风送来,周茉雾瞳蓦地一颤,浑身随之轻轻如水荡漾,呼吸开始急促着,并着腿坐在原地。

好在,好在他只是张开唇一含,只是将她的唇裹得挺翘了,稍松开,男人眼波流转地近近看她。

“你怎么………………会被人看见的......”

她紧张得在抖,楼望东气息叹了声:“茉莉胆小,还敢骗我。”

他话一落,周茉浑身又紧绷着,憋得脸都红透了,楼望东双手仍在身后,听见她说:“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

的长睫压着,鼻梁与她粉嫩的脸颊近在咫尺,气息在她唇尖游走,对她轻柔地说:“让我骗回茉莉一次就好了,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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