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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的针灸很难熬。
因为重伤引发心疾更是万分痛苦。
姜蝉衣不记得自己痛了多久,她只知道,不管再痛,她都要坚持下去。
她要活蹦乱跳的回去见父母亲人,要安然无恙的好好活着,如此才对得起这么多年的分离,对得起师父师弟师妹这些年的悉心照料。
一共十一日,,晏青禾日日守在屋外,几乎寸步不离,沈琳琅蒋铄关霄等人也逐渐明白了什么,时不时就在屋外徘徊。
在所有人焦急担忧的等待中,除夕已至,房门也终于打开。
宗止最先出来,神情疲惫,脚步略微踉跄,连着十一日用内力施以针灸之术,再深厚的内力也都已经消耗殆尽。
晏青禾赶紧上前搀扶着:“师父。”
其余弟子也都一涌上前:“师父。”
宗止对上青禾担忧的神情,扯了扯唇角:“担忧我还是担忧你师姐呢?”
青禾眼神微闪:“自然都担心。”
“行了。”
宗止觑他一眼:“我还不知道你,放心吧,无碍了。”
青禾紧皱的眉头终于放松,提了多日的心也总算落下。
“你三师妹在照顾,今夜或许还能一起过个除夕。”宗止看了眼弟子们准备好的炮竹,道:“准备了这么多呢,天黑时都放了。”
沈琳琅看了眼屋内,道:“会不会吵着大师姐。”
宗止:“天黑时也该醒了,你们大师姐心疾已愈,此乃大喜,值得庆贺。
沈琳琅听了立刻面露欢喜,侧首朝弟子们道:“快去都放了,今夜除夕宴再多加几道菜,为大师姐好生庆贺一番。”
弟子们纷纷领命而去。
宗止眉头微挑:“青禾啊,我怎么瞧着如今琳琅比你还有威严?”
青禾还没开口,就见沈琳琅突然回头,目光定定的看着宗止:“师父,您回来那日,山门………………”
“啊,咳,咳咳,咳咳咳......”宗止捂着胸咳了几声,有气无力:“青禾啊,快扶我回去歇息,老了,精神不如以前了。”
晏青禾看了眼房中,低声领命:“是。”
沈琳琅:“......”
沈琳琅面色自若的转身去了厨房。
这是师姐与他们过的第一个除夕,菜肴定要最丰盛的。
白安渝给姜蝉衣换了衣裳,喂了碗汤药,人才沉沉睡去。
睡梦中,眉头仍紧皱着。
白安渝心疼的伸手抚平,轻声安抚:“师姐,别怕,以后都不会再疼了,好好睡一觉,师弟师妹们都等着师姐醒来过除夕呢。”
不知是不是听见了白安渝的声音,姜蝉衣的睡颜逐渐恢复平静。
这是她近日来睡的最安稳的一觉。
夜色降临,屋内烛光闪烁。
姜蝉衣睁开眼望去,身体除了使不上什么力,已无别的不妥。
“师姐醒了。”
白安渝端着药进来,轻轻扶她起来,坐在床沿,温和笑着:“恭喜师姐,心疾已愈。”
姜蝉衣跟着弯了眉眼。
真好,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不过这几日还得喝几副药。”
姜蝉衣:“嗯。”
白安渝给姜蝉衣喂了药后将碗放下,去拿了大氅给她披上,然后走到窗边打开了一扇窗。
姜蝉衣心中不解,只还未来得及询问,就听一阵声响传来,天空中接连炸开绚烂的烟花,久久不停。
白安渝走回窗边,接着她坐起身,道:“这是师弟师妹们为师姐准备的,师姐可要出去看看?”
姜蝉衣心中不由流过一阵暖流,喉间也微硬,半晌后点头:“好。”
白安渝给她穿好大氅,搀扶着她走出房门,广场之中弟子早已聚齐,见她出来齐整道:“大师姐新年喜乐。”
姜蝉衣没忍住,一行泪蓦然落下。
“新年喜乐。”
她一直认为自己是幸运的,有爱她的师长亲人,有真心相伴的师弟师妹,后来还结识了几位知己好友。
烟花齐鸣,照亮了夜空,能将每一个弟子的笑脸收入眼底。
姜蝉衣也跟着笑。
她真的很幸运。
腊梅盛开,姜蝉衣采了几枝送到师父房里,宗止见她过来,抬了抬眼:“已恢复了?”
“嗯,已无碍了。”
姜蝉衣换了窗边的腊梅,走过去帮着师父整理药材。
师徒半晌无言后,宗止停下动作:“有何事,你直说。”
姜蝉衣眨眨眼,蹭到师父跟前,小声道:“师父,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宗止面上闪过迅速一丝愕然。
“你说什么?”
姜蝉衣便又重复了一遍。
宗止已在心中快速思索,是谁,青禾?沈琳琅??总不能是关霄?
“是......是是谁?”
哪个王八羔子,他打断他的腿!
青禾除外。
姜蝉衣低下头:“师父没见过。
宗止松了口气,随后又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失声道:“没见过?什么叫我没见过?”
“你跟我好生说说,哪里来的野小子!”
“他不是野小子。
姜蝉衣扯着宗止衣袖,反驳道:“他是位清风明月般的郎君。”
闭关多日,很多事情她已经想透彻了。
她确实喜欢上了燕鹤。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来同师父讲一讲。
“不行!”
宗止态度坚决:“你大概不能喜欢别人。”
姜蝉衣怔住,不解道:“为什么?”
宗止神情复杂道:“是这样的,你其实已经有婚约了,是明亲王府的小王爷和你父亲才定下的,这婚可不好退。”
姜蝉衣震惊的盯着宗止,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可能,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宗止:“......我也是在除夕前才得知的。”
姜蝉衣知道宗止不会拿这种事玩笑,急的攥紧他衣袖:“谁,定的谁?”
她才有了喜欢的人,怎就冒出来个婚约!
宗止见她如此,心疼的拍了拍她的手:“不管你喜欢的那人是谁,都忘了吧。”
“为什么?”
“因为,你的未婚夫婿是东宫太子。”宗止。
他也不知道褚相国和小王爷怎会突然给蝉衣定亲,但其实细想,也合理。
相国嫡女,东宫太子,门当户对。
只是,他实在不知蝉衣竟有心上人了!
姜蝉衣如遭雷击。
太子,怎么会是太子。
若是高门大户,尚且有退婚的可能,可是东宫太子,如何退得!
“怎么会这样,我都还没回去,还没见过太子,怎么会突然定婚。”
姜蝉衣喃喃道。
宗止无奈一叹:“你若早些同我说有心上人,我给你父亲去封信,便也不会有这婚约了。
姜蝉衣欲哭无泪:“......我也才察觉到。”
不对。
姜蝉衣眼睛一亮:“是小王爷与父亲定的,不是圣上赐婚?”
宗止闻言怔了怔,仔细回想信中内容,点头:“确实没说是圣上赐婚。”
“太好了,不是赐婚,那就还有退婚的余地。”姜蝉衣眼眸一弯:“这婚,我退定了!“
宗止:“......”
“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那便不说。”
姜蝉衣坚定道:“不能乱我道心。”
宗止:“......行吧。”
小王爷指的婚可不见得比圣上赐婚好退多少。
不过,无妨。
徒儿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他何必阻拦。
再怎么闹,那还有相国爹,帝师外公,太傅舅舅摆着,出不了什么大事。
“师父,我过几日要下山一趟。”
宗止顿时警觉:“去做什么,见那个野小子?!”
“师父!都说了不是野小子!”
“行行行,清风明雨的月亮是吧?”宗止郑重道:“你告诉师父,那月亮叫什么名,何方人士?”
姜蝉衣也没打算瞒着宗止,如实道:“他叫燕鹤,何方人士我不知道,只知道是没落世家之后,很有钱!”
宗止记下了这个名字,皱眉道:“真是去见他的?不行,万一他起了什么坏心………………”
“师父。”
姜蝉衣扯着宗止袖子摇晃:“我是与朋友有约,正月十五在锦城醉星楼相见,他们去岁来过山中,二师弟三师妹都见过的。”
宗止确实知道去岁姜蝉衣有朋友来过山中,闻言略微放心。
既然青禾安渝都见过,必然不会是歹人。
锦城,醉星楼。
大不了,他悄悄去一趟。
“见面可以,但要记住你如今是有婚约的人,没退婚之前绝不能和别人不清不楚,知道吗?”宗止正色道。
“切记,你的未婚夫婿是太子殿下,若闹出什么,即便你父亲外公能保住你,也保不住他,明白吗?”
姜蝉衣松开手,恭敬应道:“徒儿谨遵师父教诲。”
“何时下山?”
姜蝉衣:“明日。”
宗止淡淡嗯了声。
“万事小心。”
“是,师父。”
姜蝉衣算着日子,正月十四到的锦城。
她要了间临街的客栈,就在醉星楼对面,价格很高,但现在她挺有钱的。
她这回出门,师父给她塞了一袋银子,五师弟又给她了几锭。
她这还是头一回这么有钱。
他们约好十五在醉星楼见面,她提前到了便也不知道去何处寻他们,干脆就等在这里。
只要他们露面,她就看得见。
次日,锦城外,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殿下,墉州的案子才了,怎又要来锦城,这明明都是些小案子小王爷怎非要怎让殿下过来。”金酒憋了一路,实在忍不住问道。
为了这两个小案子,他又和殿下一道被弄晕送出了京。
燕鹤眼睫微垂。
“去岁你父皇特意找过我,说你回来之后不再让你出京,我本也觉得差不多了,但心里就是不得劲。”
“他不让你出京,我就非要你出京,谁说的及冠就要参政,你父皇正值壮年,还有褚相国乔太傅辅佐,不急这一年两年。”
“恰墉州有旧案,这除夕也过了,你立刻启程,不急着回来,多玩几日。”
燕鹤拒绝的话根本没机会出口,就连带着贴身暗卫又被玄烛叔叔打包送出了城。
墉州便罢,可案子才了,又收到小叔叔来信,让他来锦城。
锦城,是他与故人有约的地方。
时间刚好就是今日。
燕鹤没有打算赴约,偌大锦城,只要不想见,应是碰不上面的。
今时不同往日,他已有婚约在身,断不可能再欺骗自己只当姜蝉衣是知己好友。
燕鹤打算得很好,尽快处理完锦城案情,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马车才进锦城,就碰到了云广白。
以防被他们认出,燕鹤特意换了马车,可千算万算,算漏一样,云广白认出了赶车的金酒。
“金酒,真巧,你们也提前到了。“
燕鹤听着那道熟悉的声音,攥了攥手中书本。
他应该换了金酒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