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正下方。
紫蚊高悬在半空之中。
它那座小山般的身子,早就破败的不成样子了。
六片薄翼,被雷劈得只剩三片。
翼膜上更是裂开大大小小的口子。
伤口边缘已经变成了焦黑色,更是冒着青烟。
通体的甲壳也裂开了不少,裂口里渗出黑绿色的虫血,顺着伤口往下淌,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冒烟的小坑。
它那对黑漆漆的复眼,左边一只已经被雷劈得炸裂,塌陷进去,剩下一个焦黑的窟窿。
可就是这么一副样子,紫蚊却没有半分要倒下去的意思。
它仰着头,那只剩下的独眼死死盯着头顶翻涌的黑云。
八道天雷。
它全都硬扛了下来。
如果换了旁的妖兽,扛到第三道就该化成飞灰了。
可它硬是熬过来了。
紫蚊那只独眼往四周看去。
然后,它一招手。
只见,周围地上几只筑基期的虫子便腾空而起,向紫蚊所在的位置飞去。
这些虫子也似乎是预料到了自己的命运。
开始拼命挣扎起来。
但是它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束缚着。
任凭它们怎么努力,也逃脱不了紫蚊的控制。
直到最终被送进了紫蚊的口器里。
咔嚓几声。
那几只筑基虫子连壳带肉,被嚼碎了,咽了下去。
紫蚊身上那些裂开的甲缝,慢慢渗出一层紫光。
渗血的口子,一点一点往里收。
翼膜上焦黑的边,也重新长出了一层薄膜。
缓过这口气,它才腾出神识,去感应体内的那颗妖丹。
妖丹里头,隐隐有个小小的人形蜷缩着,看不真切。
“哈哈,就差这最后一道天雷了。”
“只要扛过最后这道雷,妖丹就能凝出元婴。
我就能成为这方天地间,谁都奈何不了的存在。”
“哈哈……哈哈哈哈!”
尖利刺耳的笑,从它的口器里挤了出来。
那笑破破碎碎,中间还夹着几声痛哼。
可就算这样,笑声里透出来的,还是压不住的狂喜。
它偏过头,独眼扫过头顶的雷云。
云层压得极低,底部翻滚着,隐隐有白光在里头窜。
“贼老天!”紫蚊猛地仰起头,冲那片黑云嘶吼,“本尊不怕你!”
“你尽管劈!”
“把你最狠的一道天雷,冲本尊招呼过来!”
这一嗓子,吼得又狂又烈。
话音刚落。
雷声消失。
头顶的那片黑云也不再翻滚。
窜动的白光也消失不见了。
地上密密麻麻的虫子,不知什么时候全停了动作,趴在地上不敢动弹分毫。
有几只低阶的虫子撑不住这份压抑,就地炸开,化成一摊绿水。
所有动静,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这份宁静,比方才的雷暴还要吓人。
紫蚊悬在半空,独眼里的狂色,一点点凝固了。
它察觉到有些不对。
头顶黑云的正中,开始往里凹陷。
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往中间挤,越挤越紧,越挤越厚,压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旋涡的最深处,透出一点白光。
那点白很小,只有针尖那么大。
可就是这一点白,压得整个虫族世界的空气都沉了下去。
地上的虫群开始发抖,抖成一片。
紫蚊那只独眼,死死盯着那点白光。
它明白过来了。
它方才那一嗓子,把天道给激怒了。
这最后一道雷,恐怕比前头八道加起来还要强。
那点白光越来越亮。
针尖大,变成拳头大。
拳头大,变成磨盘大。
然后炸开了。
一道金雷从云心劈了下来,水缸那么粗,笔直贯穿整片黑云,一头连着云心,一头砸向紫蚊。
整个虫族世界在这一刻,也被染成了白昼。
……
东风阵地。
张大彪的倒计时刚喊到“一”。
那道金雷就劈了下来。
“发射!”
他吼出这两个字的同时,天上那道金光炸开,整块屏幕白成一片。
“怎么回事?”张大彪眯起眼,抬手挡在屏幕前,“信号呢?画面呢?”
“报告队长!强光过载!所有光学设备全被‘闪瞎’了!”
“热成像也不行了!那道雷太亮,整个屏幕全部黑屏,啥也看不见!”
张大彪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发射的指令,他下了。
可制导系统这会儿被那道金雷糊了个满屏,锁定框还在不在紫蚊身上,谁也不知道。
“核弹发射出去没有?!”他吼。
“发出去了!第一波三十六枚,已经出筒!”
“正朝目标去!”
“预计五分钟后,命中目标!”
张大彪一把攥住操纵杆。
屏幕还是白的。
核弹在飞,可他看不见紫蚊,也看不见那三十六枚弹头飞到了哪儿。
他只能等。
通讯频道里,陈榕的声音插了进来。
“张队,天上那道金雷,跟前面的几道天雷不一样。”
“我知道不一样!”张大彪盯着白屏,“你给我盯紧了,白光一散,立马汇报情况!”
……
第九道雷劫劈在紫蚊身上,要将它彻底灭杀。
但被紫蚊的残翼挡了下来。
只见。
它那对残翼死死护在身前,翼膜一寸一寸地烧,甲壳一片一片地龟裂。
金光顺着裂口往它身子里钻,钻到哪儿,哪儿就是一阵焦臭。
渐渐的,黑云开始散。
它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缝越扯越大,露出后头昏黄的天。
翻涌了大半天的雷云,退得干干净净。
天光照下来。
半空中,那个身影还悬在原处。
紫蚊没死。
“哈……”
一口气从口器里漏出来,带着这个破碎的音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回,笑声不再破碎了。
它一声接一声往外滚,越滚越响,地上几亿只虫子的动静,全被压了下去。
“贼老天要杀本尊。”紫蚊的口器开合着,独眼盯着头顶那片散尽的云,“可本尊,没死!”
“九道天雷,一道没落,本尊全扛下来了!”
笑够了,它才收了声。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
焦黑的甲壳底下,一股温润的力量正顺着经脉游走,伤口一寸寸的合上。
这就是元婴的力量。
紫蚊偏过头,那只独眼落在几千公里外那片钢铁基地上。
“蛊脉。”它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蛊母……还有那些讨厌的钢铁傀儡……”
“还有那个所谓的大夏。”
“你们都等着。”
“一个一个,都给本尊,变成嘴里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