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来访
孟昭庭往前跨出一步,眸中凝着怒火,直视邱堂:「朝廷设官,乃为庇佑百姓,非让你这等武夫仗着官身,凌辱斯文,作威作福。」
邱堂眼神一沉,偏了偏头,斜睨了一眼,:「你再说一遍。」
孟昭庭挽起袖子:「你对魏亭先生如此折辱,同为习武之人,我看不下去。」
话音未落,邱堂眼底骤然翻涌着暴戾的杀意,竟无半分迟疑,右手猛地抽刀,寒光乍闪间,刀身已破风而出。
他动作极快,这一刀精准地劈向孟昭庭的脖颈,力道之沉,竟直接将脖颈劈断大半。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
孟昭庭脸上的怒火还未褪去,眼中的凛然清晰可见,嘴角甚至还凝着几分倔强,却连闷哼一声的机会都没有,身体应声倒地。
听到动静,堂内很多儒生出来,他们望着眼前一幕,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也叫习武之人?」
旁边的瘦高个嗤笑了一声。
邱堂缓缓收刀,用指尖擦了擦刀身的血迹:「还有别的习武之人吗?」
周围的人皆吓得噤若寒蝉,没人敢出声。
唯有魏亭怔了半晌,缓缓蹲下身子,替孟昭庭合上双目。
邱堂冷笑:「邱某在前线与蛮子厮杀,每日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容不得你们这些人嚼舌根,谁若是胡言乱语,邱某的刀会教你们说话。」
说完,他也不管地上尸体,带着人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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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很快便传开了。
孟昭庭并非普通人,他作为磐石武馆的弟子,这件事对县里武夫们有不小的影响。
按惯例,各家武馆的内院弟子外出行走,可以报武馆的号,若是遭人无端欺辱,武馆必须要出面的。
哪怕是县兵大营的人对地方武夫动手,武馆的坐馆也要前去交涉,否则其影响相当于踢馆。
同为三大武馆,在外人欺辱时,猛虎武馆的崇师傅率先出面,派人询问萧华,要如何处理这件事。
地方武夫有领土意识,也会抱团。
对县里的富户来说,他们更关注高柳县的苏家为何被征南将军灭了。
随着消息渐渐传开,一些内幕震动了松香县大小家族,闹得人心惶惶。
说是征南将军剿了天母教的流民大营,查出高柳县某些家族涉及私通魔门,少许人抗命,试图闯开松江关卡,偷偷想要逃出沂州府。
所以,这个叫邱堂的骁骑尉将逃跑反贼当街诛杀。
随后,大家又得了一些消息,魔门跟太平商会有交易,太平商会售卖的私药中有禁药。
贩卖私药约等于逃去朝廷赋税,但买卖禁药却是杀头的事。
一时间,县里不少家族都慌了神,因为他们得知广芝林与太平商会有关。
不少家族都跟广芝林有过交易。
邱堂吗?
比起这些消息,叶辞更关注这位骁骑尉。
「他欠我三百两银子。」
叶辞没想到能在松江县碰到这位曾经的百夫长。
邱堂能得到张冠赏识,并且从狼部带到豹部,是有本领的。
不管是敛财,还是逢迎,还是武力,还是智计上的本领,此人应当都属于佼佼者。
不过,想到他是个暗劲,这就让叶辞心情变好了起来。
插标卖首。
这些时日,黄果树来了几次,说如今杨师不在,不少人都望着萧华的,想看他如何处理。
征南将军未进城,那邱堂就住在都尉府,萧华前去拜访。
对方连面都不见。
被拒了好几天。
最近的天气不好。
一场雨下了四五天,淅淅沥沥,绵绵不绝,空气阴冷的很。
瑶瑶没法跟孩童们在户外玩耍,便将他们都带到了听竹轩,满屋子乱窜,吵闹的很。
好在叶辞练功是在院子里,不受多少影响。
真正让叶辞烦恼的,是大小姐沈欣常来与自己搭讪。
「听说那位邱大人挨个上门,四大家族都跑了一圈,唯独我们沈家跟广芝林没有交易,想必能躲过此劫。」
她用了「劫」这个词,代表这是其他四大家族的劫难。
结果,她的嘴就像淬了毒。
中午时分,有人踏进了沈府。
是邱堂独自一人来的。
叶辞本以为他会去找沈老爷,没想到竟直接点名要见「叶供奉」。
既是找自己,自然也无需惧怕。
叶辞捧着茶盏,站在书房,等他进来。
邱堂穿了身紫色锦衣,四十多岁的他脱下玄衣,便不似军伍之人,反倒像是一位富商老爷。
进了听竹轩,邱堂扫视周围,砸吧了两声嘴。
「好地方。」
说话间,目光落在廊檐下,是一个青衫的中年人正在磨刀,那把刀有几分古怪。
邱堂背着手,踏进了书房。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将叶供奉和那个返乡小卒联系在一起时候,邱堂心中忽地愉悦了不少。
进了书房,他看到叶辞,随即咧嘴笑了:「小叶子,士别三日,你竟混成了一个富家供奉,过得比我家里人过得都好。」
话语间,他带着轻佻,用居高临下的眼神注视叶辞:「你还欠我七百两银子。
「7
「是的,欠条带了吗?」
叶辞掀开茶碗,轻轻啜了一口。
书房里,邱堂踱了几步,来到书架前随手翻了翻,惋惜道:「打仗的时候丢了,谁能想到你这么个大头兵,有着一日真有还钱的时候,不过既然我来了,想必你也不会赖帐。」
当初邱堂说,返乡的名额该值千两,叶辞二话不说就写了欠条,在邱堂看来,此子从来都是个爽快和知道好歹的人。
「帐我都记着。」叶辞回答。
「那就好。」
邱堂躺坐在太师椅上,将双脚翘上桌,他没有介意对方不曾奉茶,只是优哉游哉道:「如今,我早已不稀罕七百两银子,就赏给你好了,但今日来,是找你谈生意的。」
「说说看。」
「今日替将军买粮,碰到个女人说是你二婶,那铺子很大,生意不小,还都在你名下。想来当初我放你返乡,这是帮过大忙。所以,我打算便宜些把你的生意盘下来,如何?」
「多便宜?」
「也不让你吃亏,三千两白银————别忘了,当初我只拿了你三百两便让你回乡了,如今又把剩下七百两免了。」
「做人要懂得记恩————」
」
叶辞眯住了眼睛:「我有点亏。
不是一点点亏,根本就是白菜价。
他懂得邱堂的意思,这哪里是买卖,分明对方就是盯上那粮铺的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