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暖歌跑到的时候,她在轿子前面猛地刹住,差点撞上叶婉的后背。
叶婉侧过身给她让了一个位置,一把拉住谢暖歌。
下巴朝轿子方向抬了一下:“找到花渺了。”
谢暖歌喘着气抬头看过去。
那顶轿子停在林子边缘,红绸在风里轻轻晃动,轿帘卷起来了一多半,露出里面张常在一张泪痕未干的脸。
苏夜几人也都赶到了,还有身后背着鬼的赵宁。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谢暖歌扫了眼几人,就将目光落在喜轿的上方。
“刚来了一会了,张常在现在出不来。”苏夜接话道。
“从我们来就是这样了。”
谢暖歌点了点头,花渺就蹲在轿顶上面。
穿着那身大红色的嫁衣,裙摆从轿顶边缘垂下来,几乎和喜轿的轿帘融为一体。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花渺正坐在轿顶,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轿子正下方。
“谢暖歌,你救救我…”张常在在喜轿里面哭的肝肠寸断。
她把所有的鬼物都拿了出来,没有一个能帮上忙的。
“我在这等了太久了,再等下去,我容易被当成鬼新娘…”
苏夜站在轿子前,一本正经的安慰她:“变成新娘你不是正好?回去就是皇后了。”
张常在的哭声顿了一下。
她认真的思考了下这个选项,语气忽然有些犹豫:“…好像…也是啊…那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谢暖歌皱眉一直没说话,规则说要找花渺。
说有鬼在追她们。
翠翠说活动的鬼只有一个。
张常在说,追着她的鬼,是花渺。
她想到那个年轻女孩临死前,嘴巴动了动,说了句什么花渺。
当时她和赵宁想的是找花渺。
可有没有可能,她说的是:是花渺。
同样,那个年轻的女人也死在了轿子里。
谢暖歌有了这个猜测,便看向苏夜和叶婉几人:“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叶婉看了眼张三:“我和她第一个到的,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张三补充道:“她就蹲在上面一动不动,好一阵了。”
谢暖歌重新把目光投向轿顶再次询问道:“你们谁进去过喜轿?”
叶婉和张三几人面面相觑,就连腱子肉男人都微微摇头。
所有人都没有进入过喜轿躲避。
三十秒而已,对于她们来说不算什么。
所以大多是的人都不愿意进喜轿。
最重要的,是没人知道在喜轿停留久了是多久?
如果正好三十秒呢?
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李怀如看着喜轿上面的花渺:“刚才我对花渺用技能了。”
她停顿了片刻才继续道:“没有作用,我也不知道那个是不是真的花渺。”
许曼点头:“规则说花渺会在喜轿里,让我们找到她,可现在花渺不在喜轿里。”
“她为什么不跑?”赵宁此时凑过来问叶婉几人:“我遇到她两次,但过了三十秒,她就跑了。”
叶婉摇了摇头:“我们到的时候她就在那了。你问我,不如问那个…”
她朝张常在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花渺要是跑了,她也不至于还躲在喜轿里。”
谢暖歌看了眼赵宁:“我们遇到那个死在轿子里那个人,应该就是躲进轿子里,然后被藏在上面的花渺杀了。”
此话一出,张常在哭的更伤心了。
她都有些后悔,当初应该和刘枫一起留在镜子里。
虽然留在那里,等待她的也是慢性死亡。
可至少不用困在喜轿里,面对鬼死。
“你用技能,把喜轿上面打碎。”
谢暖歌想了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到时候你立刻出来,等花渺掉进去,把喜轿给花渺。”
张常在有些紧张的抬头看着喜轿棚顶:“能行么?”
“不知道。”谢暖歌回答的很干脆:“但只能试一试。”
“要是没成功…就跑,什么都不做那就只能等死。”
张常在的脸又白了。
没人能替她做决定。
所有人都往外挪了挪,给足张常在空间。
苏夜靠着谢暖歌,轻声询问道:“能行么?”
谢暖歌小声回道:“我也不清楚,只能试一试。”
“如果能行,我们就过关,不能行,我们就要想别的办法。”
她看向苏夜:“但有一点很确定。”
苏夜看着谢暖歌:“什么?”
“进入轿子,要么试试把花渺弄进去,要么就只能等死。”
谢暖歌说完,那边的张常在也有了决断。
她把鬼婴收起来。
手掌摊开,无数灰色的鬼爪出现。
她看着头顶那块轿顶,咬了咬牙,转头看向谢暖歌几人。
使用技能——百鬼夜行。
“咔嚓。”木头碎裂的声音很快响起。
几乎是在与花渺对视上的同一时间。
花渺立刻嘴角勾笑,直接钻进喜轿。
张常在顾不上那么多,她立刻就地往后一滚,将自己的身体丢出喜轿外。
所有人都屏息,甚至腱子肉男人已经准备掉头就跑了。
丧乐突然响了起来。
好像谁在天上按了一个立体环绕音响。
唢呐和鼓点的声音越来越近。
“跑不跑?”赵宁开口询问的时候,一扭头就见谢暖歌几人已经跑出去好几米远了。
她也顾不上骂人,连忙转身就要跑。
这一动,赵宁发现不对劲儿了。
身上的鬼消失了,重量没有了。
“呜呜呜~”花渺带着哭腔的声音随着哀乐声响起。
“阿玛,额娘……为什么一定是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正在对某个人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说好了来接我走的……他答应过我的……”
谢暖歌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山路拐弯的地方,一队人正从松林深处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人穿着白色的丧服,手里提着白色的灯笼,灯笼纸是半透明的,里面燃着幽绿的火。
他们的脸被灯火照得青白一片,嘴唇紧闭,目光平视前方,目空一切。
花渺的喜轿,刚刚还是红色的,随着这队伍的到来,渐渐变成了白绸裹着的轿子,轿顶扎着白色的纸花,四周垂下来的白绸随风飘荡。
“这…”苏夜顿了顿:“和你进宫的时候坐的轿子差不多,怎么明明是喜事,弄的都和丧事差不多?”
队伍终于赶到,八个穿白的人同时弯腰,花渺坐着的轿子晃晃悠悠地离了地面。
轿帘被风吹起一角,谢暖歌看见轿子里面坐着的,是穿着喜服的花渺。
“因为在花渺的世界里,进宫就和出殡差不多。”